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edd8581f04ad1b5bd2a1c35ed3564812.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夏篇伤心的极限第十七集妈妈
这天是二零零六年农历六月十一日
天气奇热
太阳像一枚白色的钢球挂在天上
纹丝不动
烤得水泥地面仿佛冒出烟来
知了在和平的大樟树上亡命地叫着
嗯嘛
七凄
嗯
妈 七凄
那声音高亢凄凉
侄子杨柳汗流浃背的抱着个大西瓜回来了
径直走到二楼饭厅
饭厅一整面外墙是新装的玻璃
通透的像是把天空糊上去了
房间里敞亮
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是稻田
越过稻田是连绵起伏的小山
妈妈喜欢站在玻璃窗前看外面
说站在这里有站在安子里看外面的感觉
遇上有风的时候
推开窗子
风直往屋里灌
凉爽极了
窗外景色无边
浑然一体
四时不同
晨昏不同
阴晴不同
空气新鲜的直往鼻子里钻
让人恍如站在安子里的和平里
这是哥哥把家搬到镇上后
我唯一喜欢的地方
安子李是妈妈内心千缠万绕的一块结
动不动就要提起
侄子将西瓜洗净放在吃饭的大圆桌上
哥哥拿一把长长的水果刀把西瓜切成一块儿一块儿
选了一块极好的递给妈妈
妈妈右手拿着西瓜
左手便去拿旁边他的靠背椅
四厘米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半厘米
眼瞅就抓着椅子了
就在这一眨眼间抓了个空
妈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妈妈偏瘦
跌下去没有响声
手里仍拿着西瓜
哥哥赶紧放下水果刀去扶妈妈
没摔着吧
疼吗
不疼
轻轻坐在地上
疼什么呢
妈妈说
可是哥哥怎么也扶不起妈妈
妈妈自己更站不起来了
哥哥只得和侄子将他抬到床上立刻请来骨科医生
医生一摸
对哥哥说
髋骨粉碎性骨折
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很难彻底恢复
断的地方不好接
又是粉碎性的
哥哥只好说
请尽最大能力救救我妈妈
哪怕以后只能坐轮椅呢
医生说
杨老师
这点您放心
我肯定尽力
就怕我医术不够高
医生拿出了草药和杉树皮
把妈妈骨折的部位努力绑起来
说
还要掉块砖头才好
哥哥一听就急了
掉砖头万万使不得
我妈妈本来跌倒的地方就疼
再不能疼上加疼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
吃不消的
医生说
听杨老师的
那这块砖头就不掉了
然后嘱咐妈妈平躺着不要动
妈妈像一个乖乖的小孩
任医生摆布
哼都没哼一声
那时我和老伴儿正在去南京的飞机上
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分别装着各自的衣服
我们计划是在南京住一个月
之后我便回湖南陪伴妈妈
这是很久前就和妈妈计划好的
林动身之前又和他通了话
把安排又说了一遍
叫他不要太盼望
妈妈在电话那头连忙说
不忘不忘
一个月快得很
你安心住就是了
我说
我一到了南京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以后每天打一个
妈妈说
长途电话贵
不多讲话听听你的声音就够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到南京见到女儿一家自是很高兴
但我没忘跟妈妈的约定
行李往客厅沙发旁一放
坐下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的声音
我叫了声哥哥
哥哥说
我知道你到了南京就会打电话来
一直坐在客厅等你的电话
妈妈呢
妈妈刚刚下去了
说一楼两块钱
那我等下再打
你告诉妈妈
我平安到南京了
一个月后就回去
一天都不多住
不打电话也可以
我告诉妈妈就是了
长途话费贵
哥哥说
那不行
我要亲自和妈妈说话
哥哥嗯了一声
把电话挂了
估计着该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
我又打电话过去
听到那头拿起了话筒
我欢快的喊声
妈妈
一听又是哥哥的声音
真的好生失落
哥哥说
志华 对不起
妈妈去下面乘凉了
我已告诉妈妈你平安到了南京
你安心住满一个月
不要挂念家里
家里有我和宽地
你尽管放心
那我明天早上打电话
要妈妈等下我
我说
哥哥又是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第二天
估计妈妈起床了
我又打电话
一听又是哥哥的声音
我急了
妈妈怎么了
快告诉我
真急死人啊
哥哥说
志华
看来瞒是瞒不住了
就是你走的那天的事儿
哥哥知道瞒不住了
把那天妈妈摔跤
髋骨粉碎性骨折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末了又说
是我害了妈妈
怎么就没想到把椅子拿过来让妈妈坐
如今妈妈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床上挖了个洞
下面放了个塑料桶
用来装大小便
志华 你莫急
妈妈精神还好
妈妈跌倒的时候我们看了下表
正是你上飞机的时候
我们不忍心告诉你
只想着你住满一个月回来时妈妈已经好了
现在请了戴德华的老婆照顾妈妈
吃住都在我家里
哥哥把电话移到妈妈床上
我要和妈妈讲话
我立马就买飞机票回去
你告诉妈妈
我焦急地说着
哥哥说
杨柳在接线
电话会很快移到妈妈床上
哥哥 不讲了
我要去买机票
放下电话
我整个人都呆了
归心似箭的感觉折磨着我
不知怎么搞的
那几天飞机票还有点紧张
只买到了第三天的
在未回湖南之前
我每天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
你还好吗
腿还痛吗
妈妈声音呜咽
还好
不是很痛
活老了真害人
要是就这样睡在床上了怎么得了
妈妈不急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我先到南昌
和楠楠一起回去
同时打听哪里有医术高明的医生
致跌打损伤
就送你去医治
会好起来的
我安慰她说
过了度日如年的两天
我终于坐上飞机到了南昌
和大女儿汇合后一起去湖南
汽车风驰电掣般在路上行驶
我望着窗外
树木 青山
稻田 房屋
飞快的闪过
一路上总有个声音在脑海萦绕
妈妈不会死吧
妈妈不会死吧
这声音飘渺绵长
缠绕着我
几个小时后到了平江
离汨罗只要个把小时了
但全是山路
路不熟
司机不敢开夜车
我们只得在平江住一晚
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睡了
次日天刚放亮
早饭都没吃
我们就上路了
平江到汨罗那条公路包裹在崇山峻岭之中
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树木
不见太阳
整个路面幽深凄凉
似乎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带点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