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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子君演播
听海
周维烈刚刚经历过的考试不叫高考
而叫入学初试
或者叫入学笔试
接下来还有一场面试
那些四百五十分以上的猛人都能直接录取
但剩下的
就要进行面试了
嗯
周维列烈在教室外面苦苦等候
旁边许多学生趴在门口偷看
一人拍着周维烈的肩膀说
小兄弟
我叫王宓
从贵州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维烈
重庆来的
那你可够远的
路不好走吧
还行
我考了四百一十六
你考了多少啊
嗯
三百九十二
王宓叹气道
哎
今年数学和化学的最后一道题太难了
你也是在这上面丢分的吧
周维烈说
我没考化学
我选考的物理
那你运气好
听说今年的物理题很简单呀
早知道啊
我也选物理了
王宓连连摇头
没事的
都已经过线了
周维烈呢安慰道
王宓提醒说
我的分数还好说
毕竟已经过了四百分
但你可有些悬
西南联大录取分很高的
他们可能会把你推荐去云南大学
或许吧
周维烈毫不担心
就算今年无法录取
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是了
他才不愿意去那个什么云南大学呢
王宓说
我的理想呢
是做一个伟大的化学家
为中国的化工领域贡献力量
等哪天我研究出超级炸药
保证把小日本都炸上天
你呢
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研究数学啊
周维烈说
那可难了
而且数学家不吃香啊
对国家的作用有限啊
那不一定啊
也对
数学是所有自然科学的基础
这家伙呢
就是个话痨
眼睛一边朝里边瞟
一边跟周维烈说话
天南地北是没边神侃
足足聊了两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终于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周维烈啊
周维烈走进了教室
朝着五位面试官鞠躬敬礼
老师好
我叫周维烈
来自重庆
理工组的面试教室有好几个
这个教室里的五位面试官分别是算学系的江泽涵
物理系的叶企孙
化学系的杨石先
生物系的陈桢
地质地理气象系的赵九章
江泽涵低头看着周维烈的档案和分数的资料
丁医生说
这个学生是昆明考区仅有的三个数学满分之一
而且只有十二岁
可谓天才儿童
大家随便提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别给他难堪
毕竟人家年龄还太小啊
杨石先笑道
啊
别说数学满分了
就算他数学刚刚及格
也是肯定要招进学校的
十二岁就能考三百九十二分
这以后长大了还了得了
陈桢说
也别太惯着
得敲打敲打
防止出现伤仲永啊
这啊
应该的
不能让他得意忘形
赵九章呢也说道
几人低声议论的时候
叶企孙使劲憋笑
突然开口道
周维烈同学
令尊最近还好吗
周维烈愣了愣
回答道
身体健康
能吃能喝
多谢老师挂念
杨石先偏头问叶企孙
老叶
你认识这孩子
叶企孙哈哈大笑
他是周明诚家的公子
三岁的时候我在天津周公馆见过一次
这刚开始啊
我还不确定呢
但看到真人就对得上了
隐约还能认出点小时候的模样
你们看
他是不是长得像明成周先生的儿子
这是虎父无犬子啊
姜泽涵惊讶的扶了扶眼镜
他当年也是周赫煊的书迷
在哈佛留学的时候经常跟梁思成等人一起讨论大国崛起
这面试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了
杨石先逗趣道
这拿人手的手软哪
吃人的嘴短哪
呃
西南联大在周先生那里又拿又吃
这他儿子来报考
这事不招都得招啊
那为了每个星期的鸡蛋
我认为应该通过
陈桢呢也笑着说
周维烈涨红了脸
突然大声说道
几位老师
我是以周维烈的身份报考西南联大
跟我的父亲没有一点关系
请你们给予我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西南联大就是这样的学校
那么不读也罢
告辞了
周维烈说完转身就走
叶企孙连忙阻拦
哎 等一下
嗯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维烈呢问道
叶企村
这位清华物理系的创建者
突然弯腰鞠躬
诚恳的说
周维烈啊
刚才是我们失言了
入学面试有入学面试的规矩
我们刚才的做法呢
是错误的
也是对面试者的侮辱
在此
我必须向你道歉
哦 对对对
公是公
私是私
不能混为一谈
周同学给我们上了一课呀
杨石先也起身鞠躬
其他三人纷纷站起来了
门外等待面试的那些学生都看傻了
入学面试官集体向学生鞠躬
这场面简直无法想象啊
周维烈还没正式入学呢
他在西南联大就已经出名了
十二岁的天才少年
周赫煊的儿子
当面迫使教授们道歉
随便哪一点儿都能让师生们记住啊
昆明东四街梅家
梅贻琦的次女梅祖彤端来了一碗糕点
笑道 周小弟
快来尝尝我妈做的定胜糕
谢谢
周维烈礼节性的微笑点头
梅祖彤见周维烈把蛋糕放桌上不动
还以为他在客气
又说道
你别见外
把这当自己家就是
我妈做的定胜糕很好吃的
周维烈只能说
谢谢梅二姐
我不吃糕点和面食
梅家的小女儿梅祖芬有些看不过去了
嘀咕道 哼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嘴还挺叼
别乱说话
梅夫人韩咏华训斥道
孙永浩连忙解释
啊
我家少爷从小就麸质过敏
一吃面食就拉肚子
久而久之呢
他连米糕也不碰了
梅贻琦问
那麸质过敏是什么病啊
孙永浩迷糊道
呃
就是这麦子里的这啥东西
呃
吃进肚子里呢
就要得病
呃
太太还带少爷去伦敦呢
找英国医生看过
呃
这种病治不好
但只要不吃面食就没关系的啊
真是可怜
小小年纪就得这种病
韩咏华母爱之心**
拉着周维烈说
这定胜糕里没有面面粉
小周你可以尝尝的
周维烈这才拿起了糕点
咬了一口
点头道 嗯 好吃
我就说好吃嘛
昆明城里好多人都喜欢
梅祖彤笑道
韩咏华提着一篮子糕点准备出门
对儿子梅祖彦说
祖彦
我出去卖定胜糕了
你带着小周四处转转
别走远了啊
有防空警报就赶紧跑
一定要把小周看好啊
好的 妈
你放心吧
梅祖彦点头道
梅贻琦的大女儿已经参加工作了
另外三个女儿和独子呢
仍在读书
韩咏华出门不久
次女梅祖彤便带着弟弟妹妹和周维烈一起出去耍
梅贻琦还特地给了些零用钱
让他给周维烈呢买些零食
走在昆明街头
周维烈好奇的问
梅二姐
阿姨怎么还自己做糕点上街叫卖呀
梅祖彤解释说
老师的工资太低
得赚钱补贴家用
那可梅叔叔是校长啊
校长比普通教授更穷
普通教授可以找兼职
校长就必须坚守本职工作
梅祖彤指着弟弟梅祖彦说
这祖彦去年跑警报的时候
把眼镜弄丢了
看不清东西
只好休学一年
他现在戴的这副新眼镜
呃
就是我妈卖米糕赚钱买的
梅组院校的周小弟
说起来
我们还是同届同学
我今年考进了联大的机械系
我是算学系
哈哈 我知道
你可是出了大名了
梅祖彦呢大笑
周维烈挠头道
昨天跟家里通电话
我爸把我大骂了一顿
还让我带着礼物给面试老师们登门道歉
等孩子们都离开了
孙永浩才说道
梅校长
我马上要回重庆了
呃
不会留在昆明照看少爷
呃
太太拜托你
平时呢
呃
多多照应啊
没问题
让维烈呀
搬来我家住吧
哎
就是屋子呢
太窄了点啊
嗯
周先生想培养孩子的吃苦精神和自主能力
呃
所以务必要让少爷住学生宿舍
孙永浩掏出两张支票
呃
这张是太太悄悄托我给你的
希望梅校长每个周末呢
做点儿好吃的给少爷打打牙祭
呃
另一张大额支票呢
是周先生给的
他想捐款为联大的老师们修宿舍
呃
先生钱不多
时间呢也紧迫
只能修一些土墙茅顶屋
梅贻琦瞟了眼支票
一张是十万额度
另一张却是一千万
他高兴地说
周先生有心了
孙先生啊
你叫我小孙就是了
孙永浩呢
连忙说
啊 那好 小孙
我有件事呢
想拜托明诚兄
哎 您说 呃
联大派了三位代表去重庆向政府请愿
呃
要求政府提高薪水
保证教职员工的最低生活需求
他们现在还在路上呢
差不多月底就能到重庆了
呃
请你把我的书信呢
给明诚兄带去
让他到教育部啊
给美言几句啊
呃 梅先生
我保证带家快到啊
多谢了
梅贻琦抱拳笑道
去年的时候
西南联大顶级教授的工资
还能满足一个半成年人的生活需求
今年物价暴涨
教授们养活自己都够呛了
妻子儿女呢
就只能饿肚子
这还是顶级教授的待遇
这普通教授
讲师和助教就更惨了
已经没人可以跑去潇洒的下馆子了
梅贻琦还算好的
不用赡养老人
妻子和大女儿呢
都有工作收入
只需养四个还在读书的孩子即可了
物理学家吴大猷先生的妻子生病了
他只能跑去菜市场行乞
向卖肉的屠户
讨骨头煮汤给妻子补身体呀
前不久
房屋也被炸塌了
他艰难的在弹坑里刨出了碎瓦罐
将掺杂着泥渣的面粉加水过滤
洗面筋吃啊
孙永浩收起了书信
梅校长
我明天就走
还有一件事情呢
哎
请你帮忙啊
请尽管说
呃
少爷喜欢研究数学
想拜在华罗庚教授门下
周先生
请你带少爷呢
去登门拜师
孙永浩从箱子拿出十条腊肉
这是周先生的礼物
梅贻琦哈哈大笑
明诚兄很崇古啊
连束脩都准备好了
翌日
孙永浩离开昆明
周围烈暂时住进了梅家
等正式开学
再搬进学校宿舍
大清早的
梅贻琦就亲自带着周维烈去西郊
徒步走了十多里地
终于来到华罗庚居住的地方
周维烈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华教授家
很简陋是吧
你怎么能这样
华教授可是大数学家呀
周维烈震惊又疑惑
华罗庚全家都跟牛住在一起
这底楼是当地农民的牛圈
二楼呢
是用来堆放草料的
这种建筑呢
叫做牛圈楼棚
冬冷夏热
极其简陋
蚊虫鼠蚁是数不胜数
就连当地农民都不会住啊
特别是气温高的时候
牛粪味道冲天
那滋味是难以言说呀
梅贻琦大致明白周赫煊的意思
以短暂的接触来看
这位周公子虽然聪明过人
但难免呢
娇生惯养
性格也有些自我孤僻
周赫煊无非是想让儿子深刻了解世间疾苦
切身体会生活的艰辛
把性格缺陷呢都纠正过来
梅贻琦突然吟了一首诗
排布分屋共容膝
岂止两家共坎坷
布东考古布西算
专业不同心同仇
这首诗呢
是华罗庚教授写的
你觉得怎么样了
嗯 不怎么样
周维烈笑了
华教授数学很厉害
但他写诗的水平
跟我差不多
烂
梅贻琦又发现这位公子的一个缺点
他说
华教授是你的尊长
你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
说话不能这么不留颜面
那可我说的是事实啊
事实归事实
道德呢归道德
这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梅贻琦呢教导说
车维烈说
那我爸说
做人要真诚啊
如果说
一位老母亲年高病衰
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儿子在战场上牺牲了
如果实言相告
这位老母亲就可能伤心欲绝
提前过世
那你觉得
这种情况
呃
是该说真话呢
还是假话呢
嗯
当然是假话了
这就叫善意的谎言
周维烈连连摇头
梅叔叔
你在偷换话题
华教授跟那位老母亲的情况不一样
嗯
就算我当着面儿讲他的诗写的不好
也对华教授没有任何损失
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我想华教授也没那么小肚鸡肠吧
嗯嗯
梅贻琦顿时哭笑不得
这小孩太聪明了也不好教育啊
他只能解释说
这华教授那首诗呢
是有特殊创作背景的
前年初
华教授租住的房子被炸毁了
闻一多教授就把华教授全家接去一起住
这两家十四口挤在十六平米的屋子里
中间用布帘挡开
这也不仅是他们的卧室
饭厅 厨房
还是两位教授的书房
所以才有那一句呃
布东考古布西算
周维烈的关注点明显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
那十四口人在十六平米的屋子里怎么挤得下呀
摆了两张床都没剩下什么地方了
连摆桌子都不够
那剩下的人睡哪里呀
梅贻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打地铺啊
嗯
什么是地铺啊
哎
你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
地铺就是把席子床单铺在地上睡
听说重庆城内到处是窝棚
你就没去看看
你见过窝棚
但没进窝棚里看过
我讲的那首诗
还有文教授和华教授的事迹
是想说
做人要坚韧不拔
要苦中工作乐
要不向现实屈服
你懂了吗
嗯 懂了
周维烈点头说
我一定会努力的
有了本事才不用住小房子打地铺
还可以帮助其他人更好的生活
我还存了不少零用钱呢
今天就全部捐赠给华教授
让他换一间好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