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447章。
无论吴端曾经暗暗骂过闫思弦多少次纨绔,
这回他都很感激闫思弦对奢侈品的敏感性,
但他有点不敢相信什么豪门恩怨,
姐妹互撕,
他对这类言情剧和后宫剧里用烂了的梗有种审美上么反感。
一时间吴端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
能确定就是那个包马。
冯星辉虽说不是出身豪门,
但好歹也跟豪门沾点边,
骆驼边上的马虽说它还是马,
占跟马群里的就是不太一样了。
总之,
不能人家背个奢侈品包,
你就说她跟苏景有问题。
闫思弦当然也要小心求证,
不放过任何线索,
也不冤枉任何好人。
他的求证基本分为两步,
第一,
查冯星辉手上那个包的来路,
这种时候就显出了国际一线大牌的细节。
每一只包都有着隐秘的编号,
根据编号能够查到一只包从出厂到最后一次出现在品牌店面的全过程。
这一查,
还真就发现冯星辉最近还拿着这只包去专卖店做过保养。
往前一又,
发现这只包在销售时走的是内购程序,
被公司内的员工以相对优惠的价格买走了。
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闫思弦找到了当初买走这只包的内部员工,
内部员工很明确地记得包是帮朋友买的,
而这个朋友正在苏景的公司任职,
是他们见过的运营主管,
好像是两个齿轮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冯星辉手里的包无疑就是苏景送的。
当然,
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苏景原本将包送给了冯月,
而见惯了好动西的冯轻月并不将一个包放在眼里,
顺手就转送给了堂妹。
为了谨慎起见,
除了查包,
闫思弦还走了另一步更加隐秘的调查。
他让冯绍香查了苏景和冯星辉社交软件上的所有动态,
尤其是已经被删除的动态,
果然查到两人的一些合照以及互动。
那是大约两年前,
冯星辉刚上大学,
确切地说还在高三的最后一个暑假,
她还没有正式进入大学校园。
冯新会的社交动态中,
第一次出现苏景是关于一次同学聚会,
她的动态原话是彻底告别了高中了,
感谢苏先生,
让我觉得自己成年了。
第一张配图是一群学生的饭局,
应该是冯星辉的班级聚会,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笑着的,
但细看便会发现似乎大家眼中有泪光,
让人不由怀念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光。
第二张配图则是苏景和冯星辉两人一起吃饭的合照,
能明显看出苏锦已。
已经有了些老成的意思。
冯星辉笑得很灿烂,
少年不知愁滋味。
文字里似乎有一种暗示,
令人浮想联翩。
同时能看出,
冯星辉很为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感到骄傲。
对一个渴望被人当做成年人的小女孩来说,
苏景无疑满足了她的某种女性特有的虚荣心。
看,
我虽然涉世未深,
可我搞定了一个成年男人,
而且他是一个真正的创业者、
潜力股,
他本身就比其他男人更有野心,
更难驾驭女人,
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她们嘴上不说,
做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可她们的骄傲是遮掩不住的,
吴端不尽咂舌。
高三暑假可能还没成年吧,
苏景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萝莉养成啊。
闫思弦撇撇嘴。
自私而已,
明知道自己创业忙成狗,
根本没法给小女孩陪伴,
却还是跟人家在一起。
冯星辉年纪小,
不懂他,
苏锦也不懂两人继续看冯星辉的动态之后,
每一条关于苏景的动态里,
骄傲的心思都或多或少地有所体现。
冯兴辉故作成熟地说,
她心疼苏景的辛苦,
紧接着便是趁十一假期跟同学一起旅行,
并抱怨苏景不能陪她。
她真懂得一名创业者的压力吗?
至少闫思弦和吴端不这么认为。
虽然吵吵闹闹,
但两人的关系还是维持了近一年。
直到苏醒去参加冯新月组织的公益活动之,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都还不错,
似乎已经过了磨合期,
连吵架和抱怨都少了。
这期间,
冯星辉还晒了苏景送她的包。
可就在苏景去参加那次公益活动之前不久,
两人删除了社交软件上所有关于对方的动态。
主要是冯星辉删苏景原本就没几条关于冯星辉的动态,
仅有的几条跟冯星辉相关的动态里,
表现的也全是克制,
甚至有时候只有配图,
没有文字,
与他跟创业项目相关的长篇大论截然不同,
似乎他是在女朋友监督下不情不愿发了这些内容。
看完了这些被冯笑香技术恢复的社交动态,
仿佛以上帝视角看着这对小情侣谈了一场恋爱。
且先不说案件,
闫思弦和吴端只是替冯星辉觉得有些不值。
这段感情里,
谁把谁吃得死死的,
高下立判。
吴端叹了口气,
哎呀,
搞不懂,
这些年轻姑娘,
校园恋爱多好啊,
多单纯啊,
拉拉小手都要激动半天,
干嘛非要跟油腻的社会人搅和在一块儿呢?
人心险恶呀,
闫思弦耸耸肩。
那是你们老一辈的校园恋爱,
我们现在已经不这样了。
你们哪样?
就。
闫思弦,
大概是没找到贴切又不下流的形容词,
嗯,
就你想的那样吧。
吴端简直想要捶胸顿足,
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呀,
甭管怎么着吧,
反正冯星辉和苏景之间是有过段的,
而且在她们互删社交动态后不久,
苏景就准确无误地加入了那次人数十分精简的公益活动,
嗯,
并且很快跟冯轻月开始了恋爱,
那个你查过了吗?
呃,
就是苏晴说他当初参与那次公益活动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消息,
白鲸资本的一个,
嗯,
叫什么来着?
哎,
反正就是那个投资人要去,
他是冲着去结交那投资人才去参加这次公益活动的,
这事儿的可信度高吗?
瞎编的,
我向那投资人打听过了,
人家从没参与过那样的公益活动,
也从没有过要去的念头,
就算要去也不可能满嘴跑火车地到处跟人张扬啊。
怎么说呢,
境界在那儿摆着呢,
不屑于拿这种事儿出来炫耀。
也就是说,
苏景那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毕竟他也是含糊其辞。
苏醒是听说的这个消息,
至于从哪儿听说的,
他又不记得了。
挺狡猾的呀,
闫思弦挑挑眉,
要是犯罪分子都是一见警察就老实交代,
不做任何挣扎,
那警察这个职业还有什么乐趣?
吴端不理他的打岔,
只是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
这显然不是在问闫思弦,
而是他自己在思考。
因此闫思弦并没有回答的。
果然,
不久吴端便开口了,
我看呢,
现在症结就在于冯星辉在这中间起了什么作用了?
你觉得她能起什么作用?
咱们一样样来说吧,
吴端伸出了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种你我肯定都觉得不太可能的情况就是冯兴辉和苏锦自然分手,
然后机缘巧合之下,
苏锦和冯轻叶认识并在一起了。
闫思前摆摆手,
表示暂时并不会关注这种可能,
吴端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自然是跟钱有关系,
苏醒支撑着家创业公司,
他需要钱,
而冯清辉这个女朋友是无法为他带来任何经济效益的,
好在她有个富豪堂姐冯轻月,
只要傍上了冯轻月,
对苏景来说,
那可就真的是迎娶白富美,
走上人生巅峰了,
所以他果断甩了冯星辉,
而去有目的的接近冯轻月。
闫思弦摇摇头,
嗯,
要真是这样,
冯星辉就不会从中作梗吗?
我不认为。
在感觉到对方目的复杂的情况下,
冯轻月还会继续跟苏景在一起。
这件事上,
闫思弦的确有发言权,
他的成长环境跟冯轻月很像。
可你别忘了,
冯轻月曾经表示过她结婚是被迫的,
表明想法后,
吴端也不过多纠结,
而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种情况跟第二种差不多,
苏景是有预谋地接近冯轻月,
差别在于他是跟冯清辉合谋的。
甚至我觉得苏景之所以能一举拿下冯轻月,
正是因为他当时投其所好,
而能够准确地投其所好,
让马屁正好就拍在了马屁股上。
全靠冯星辉提供信息,
好歹是亲戚,
最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吧。
闫思弦靠在沙发背上,
半眯着眼睛,
待吴端说完。
他开口评价,
可以啊,
吴队,
我好久没听你这么长篇大论地分析案子了。
怎么瞧不起人啊?
你来之前,
案件分析的活儿不都是我干的,
我破案率啊,
不是咱们说案子,
你评价我干什么?
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好好说案子。
闫思弦没有绷着嘴角的笑,
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
那我再提示你一点,
冯轻月的确在这里表示过,
她结婚是被逼迫的,
她有把柄在人手上,
但她当时含糊其辞,
并没有明确表示胁迫她的人是谁。
我们是因为惯性思维,
所以习惯性地认为胁迫她结婚的就是苏景本人,
她的说法本身就挺有意思。
这吴端皱眉思考着,
闫思弦又提醒,
还有项链丢失这件事儿,
断眉说话,
还有,
苏景竟然去报了案,
这些事儿凑在一起就很有趣了。
端翻了个大白眼儿,
哎呀,
说好的只有一条提示呢,
我本来就只有一点灵感,
又被你绕晕了,
那你再想想。
吴端果然又皱眉思索起来,
期间他还做了两次挥手的动作,
似乎是在驱赶脑海中的杂念。
但很可惜,
舞断了,
思绪太过散乱。
他沮丧地摇摇头,
啊,
我恐怕得花点时间啊。
闫思弦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
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思考在张谨回复我之前。
就在这时,
闫思弦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遗憾道,
哎呀,
好巧不巧,
恐怕没时间让你思考了。
之后他便接起了电话,
按下了免提,
是张谨打来的,
她简练地表明项链已经被朋友送还回来了,
伊思弦和吴端可以去检查了。
同时,
张谨再次强调,
她希望看过项你以后警察们就别再缠着他们不放了,
好像闫思弦和吴端是那种很没眼色的赖皮,
走,
看看去。
挂了电话,
闫思弦对吴端道侃,
无论如何都得一饱眼福啊,
果断一边穿外套一边接下去,
这家人可够鸡贼的,
你要是不丢出那颗假宝石,
恐怕他们现在还不肯把项链拿出来可不是,
不过有他们着急的,
看他们怎么跟拍卖承办方理论。
吴端又问,
那你那块假宝石怎么办?
你不会真要拿它卖钱吧?
别说,
我还真想能做出这么一块厉害的仿品也不容易,
那里面的技术也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是啊,
所以我这技术且不用在正道上的高手,
都在牢里关着呢。
吴端这是故意给闫思弦泼凉水,
闫思弦怕他真着急,
便赶紧开口,
哪能真去卖钱啊,
不过就是拜托拍卖行帮忙把东西印在图册上而已。
等真到了拍卖的时候,
拍卖行会公布消息,
那颗宝石已经进行了私下交易,
被买走了,
所以不再拍卖。
这也可以啊,
果端露出了一个我没见过世面,
你可不要骗我的眼神。
闫思弦被他逗乐了,
这种情况虽然不太常见,
但并不是没有,
以说得过去。
你要是不信,
我带你去看拍卖会现场见证怎么样?
吴端连连摇头,
不了不了,
随便一个东西就上百千万呢,
我心脏受不了。
闫思弦只笑了笑,
不再解释。
很快两人到了。
冯轻月家,
与上次见面时一样,
家里只有张谨母女二人,
男人们都去忙事业了,
那条昂贵的项链就在客厅正中央,
在假模特的脖子上,
处于一种展示的状态,
两人似乎是一进屋就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