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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集
晚饭前
戴登亲自把药方送药铺了
竹子开始写日记
竹子是坚持写日记的
今天除了记录了东岔沟村了解的情况外
又记下对一些上访人的印象
王厚生
六十一二岁
白发白脸
白纸一样糖尿病人
嘴唇总沾个纸烟过滤嘴儿
不影响说话
能沾一天
其实他没有钱买纸烟吸
总拿个材料
边走边看
见谁都客气
埋好人却都避着他
据说打麻将
他一梳手就抖
满头出汗
别人说你没吃饭呀
他说吃了一碗熬南瓜豆角就晕过去了
晕过去就得喂一颗糖
他口袋里常年装几颗糖
张正民
七十岁
红光升朗
经常穿有民政字样的大衣
到处高八度说里
嘴角总有两疙瘩白沫
马彩存
又胖又矮
跑起来像鸭子
但凡见到我们镇政府的人
异常惊喜
又是拉手又是拍肩
好像亲的
是娃他姨
但他的问题就是解决不完
屁大的事都寻政府
政府好像是为他办的
谁若烦他
他却见谁就下跪
郭云
三十出头
她丈夫来反映问题
是一说二骂造的吃了炸药
她却给我们不笑不打招呼
有一口白牙
他不刷牙却牙白
这不可思议
笑起来迷人
我们不给他笑脸
他脸好看
但身材恶劣
腿短
感觉走路脚后跟能碰着屁股
陈双峰总是说几句就有泪
陈水泉是陈双峰的堂弟
来替他仗义
说认识县上市上某某大官
大官给他发过纸烟
我们知道他在胡吹
不怕他去搬人压我们
所以不理他
他就当我们面要给大官打电话
说你们信不信
但电话没打通
他说领导正开会嘞
李海鱼总要吃米皮
好像米皮是世上最好的食品
曾跑进书记办公室闹
我拉他出来
他说他脚碰伤了
要揉揉
揉脚时却兔子一样又往镇长办公室跑
我再去拉
拉住了他说不跑就不跑了
你得给我五元钱
给了他五元钱
他才到镇街吃米皮
男同志拉他
他说摸他那儿呢
王富平做姑娘时当过几年民办教师
来上访还满口名词
鲍峪村老村长过世
我们去吊唁
王富平是老村长的外侄女
也跪在灵堂哭
他哭着说
我坚强勇敢勤劳忠诚的舅啊
抑扬顿挫如唱戏一般
突然看见了我们
立即说
戴登主任
政府 政府
拉住我们又诉他的冤枉
刘贵田光棍
五十四岁
冬夏穿袄都不系扣子
衣襟一掖
双根草绳
他说一根草绳抵
抵住一袄袄呢
他没有完整的裤子
不是裤裆烂着
就是裤腿开了缝
以为他来上访
故意这样
我还说你应该在脸上抹些锅底灰
就更可怜了
后来得知他确实贫穷
他家为责任田转包的事儿也真的受了委屈
我们帮他解决了问题
又救济了两件上衣一条裤子
裤子是西裤
前边有开口
他怕一边穿容易烂
就前后换着穿
但把开口穿到后边
来镇政府不坐下也不蹲
靠住墙
说政府里还有好人
马副镇长的老婆每年有几次要来镇政府大院住几天
她很会伺候马副镇长
和大院儿里的职工也熟了
这回带个小孙女
还带了自己在乡下炒好的蚕蛹
就喊着戴邓和竹子去吃
竹子爱吃蚕蛹
吃的嘴角往下流油
带灯却嫌太油
不吃蚕蛹了
却要咬那小孙女的胖胖胳膊
舌齿是轻轻的含着肉
浑身却夸张的在用力
恨不得真要吃进肚里
马副镇长老婆就说
戴邓主任
你的娃娃多大了
我没娃娃
你牛娃娃年纪不小了
咋能不要个娃娃
你是怀不上吗
婶儿给你个偏方
灵验的很
我这孙女就是三年没有怀上
吃了几副药
就一下子有了
我还想耍几年了再说
还再耍几年
人是在杀死后就干杀死的
不敢再耽搁了
你婆婆她也不急呀
马副镇长就说
哎呀
你给娃娃数桃钱
把小孙女塞给了老婆
戴登有些不自在
却还说
娃娃这拳头多软和
握着了像握棉花袋儿
越握越小
马副镇长老婆就给孙女梳头
一边往头发上唾唾沫
一边梳
就发现了头发里有了湿戟子
取了药粉膜
孙女儿不情愿
杀猪般的叫
马副镇长老婆说
你不磨狮子
把你药死去
马副镇长说
要魔搭利武器摸
竹子敲声给戴登说
头发里有虱子吗
也就不再吃那蚕蛹
门外有人喊
待等主任
待等主任
哦
送药的来了
趁势出来
竹子也跟着出来
药铺的经理送来了药
收了款
还说了一阵带灯长得好看的话
又关心的问竹子的婚姻
说他已经打听过了
竹子还没结婚
他就谋划着怎么能嫁到英阵来
竹子说
嫁到营镇让尸咬呀
那经理说
咱乌色个夫余甲一夫朵常欢喜
哪有多少尺子
竹子说
那你乌色个啥样的
东街村元甲烙务不错
呆等诸人有摩托
人家袁老五夜骑摩托
戴登说
去去去
你再寻不下人了
选个半截子
经理一走
两个人咯咯咯笑了半天
戴登说
袁家兄弟四个
人高马大的
老五咋就那么矮
竹子说
矮是矮
那家伙手脚利索
凶起来像狗一样
眼睛都是红的
他怎么能想到把它物色给我
我就嫩差嘛
说罢自个儿拿了镜子照
长得蛮不错嘛
如果再白一点儿
就是个小带灯嘛
戴登却突然骂了一声
这**的
戴登骂了粗话
倒把竹子吓了一跳
原来戴登解开了药包
发现药中没有人参
顿时生气
我常到药铺去见面看的眼珠子的话
他竟然欺诈我
当即和竹子去了中药铺
那经理还在结账
噼里啪啦的拨算盘
见戴登进来
神情异样
就说
哎呀
戴等主任
你咋了
戴登把药包往柜台上一摊
你看看
是我不认识红人参
还是你压根儿就没给抓
经理看了药
说 对着你呀
对个屁
红人参呢
参呢
戴等主任
现在的季节
红人参已切成片儿
好
从柜台上取下红人参让戴登看
再把药包里的红人参片剔出来让戴登看
戴登不言语了
停了半会就说
这就好
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人
把药重新包好
直接去邮局寄了
回来的路上
竹子说
哎呀
你刚才凶的很
戴登说
是急躁了
我凶起来样子可怕
可怕
那你没见过我温柔
对我姐夫温柔
不让你提他
你偏提他
那对谁
莫非还有人
戴登却狠狠的盯着竹子
竹子其实最害怕戴登这样盯他
赶紧说
姐姐
叫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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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