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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左宗棠应张亮基之邀
为保卫长沙出谋划策
这天夜晚
张亮基满面忧郁
愁眉不展
哎
藩库的银子已用的差不多了
朝廷的饷银又一时不能来
倘若银子接不上手
军心便会涣散
这如何是好啊
中丞所忧虑的
也正是宗棠这几天所考虑的大事啊
我思来想去
别无法子
只有向长沙的几家巨富名声借钱
以救燃眉之急啊
哎
鄙人来贵乡不久
年轻不熟
不知哪几户有钱
能拿出多少来
长沙首富当推黄冕
黄冕自福州号南坡
其父黄渤曾任岷州知州
南坡当年以两淮盐运时委办淮扬政务
受知于时任江苏巡抚的陶文毅公
陶文毅公提拔他当江都知县
又调上元知县
后又升为常州府
镇江府知府
那年夷人打到东南沿海
镇海陷落
裕谦殉国
南坡已随缘谪戍西域后朝廷赐他回籍
并赏六品顶戴
南坡回籍后不过问官场事
一心经商
在八角亭开办永泰金号
据说南坡为官不太清廉
家中积蓄有好几十万
凭着这份财力
永泰金号成了长沙城首家富户
每年获利都在五六万之多
没想到长沙城里居然有这等财力雄厚的商人
第二个要属普济药店贺瑗
他是贺长龄的侄儿
山东道监察御史贺熙龄的二公子
贺长龄家还开药店
贺长龄历任封疆
勋名赫赫
是道光年间的名宦
这我知道
不过我却不知贺家冶经商
贺公子从小锦衣玉食
本不懂经商营业
只是读书不成器
家里怕他学坏
也为着要磨练他
有意开了这爿药店
让他当个少老板
药店出息不大
但贺家的财产少说也有三四十万
第三户是立生绸缎铺的老板孙观臣
号灵房
是侍读学士孙鼎臣的弟弟吗
正是
孙鼎臣是其大哥
二哥孙颐臣现在兵部职方司任员外郎
孙观臣仗着两个哥哥的势力
在城中心红牌楼开一家立生绸缎铺
一年也有三四万的收入
这三个富户
每户借出三
四万
就可得来十来万
可以对付半个月二十天
待长毛一退
再申报朝廷还给他们
这个主意好是好
张亮基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
但心中仍有些迟疑
不过这些个老板商谷
向他们借银子
就好比要他们身上的肉一样
他们肯借吗
中丞说的不错
是难得很
左宗棠边走边思考
突然他停住脚步
再请一个人来
事情就好办了
谁
十里香酱园的老板欧阳兆雄
一个酱园能有多大的收入
他即使愿借
也借不了多少
中丞
这欧阳兆雄不比别的经商谋利者
此人最是古道热肠
仗义疏财
颇有当年鲁肃指仓借谷之气概
他是湘潭人
十里香酱园只是他在长沙的落脚点
此人来了
不容他们不见
中丞你且放心
明天看我的安排
好 就这么办
次日下午
又一村巡抚衙门花厅里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出席的客人为黄冕
孙观臣
贺瑗和欧阳兆雄
主人为巡抚张亮基
作陪的有前湖北巡抚罗绕典
布政使潘铎和幕僚左宗棠
客人们为新巡抚的礼遇而感动
兴致勃勃的喝酒谈天
酒过三巡
张亮基起身向诸位施礼
主公乃三湘贤
打两机惩罚贵乡
今日能借此相识
实乃生平之幸
张中丞危难之际来到长沙
率我全城军民共抗发逆
令我等敬重感佩啊
黄冕起身答礼
张亮基微笑着拱手
多谢主公厚爱
老先生请坐
待黄冕坐下
张亮基继续往下讲
亮基奉皇上圣旨巡抚湖南
自应誓死守城
只是战事尚无转机
主公和阖城百姓受惊不少
亮基心中有愧呀
中丞说的哪里话
守土抗贼乃是我们分内之事
中丞已经尽力了
战事无转机
岂能怪中丞一人
可不是
正是
黄冕 贺瑗
欧阳兆雄均随声附和
看到这里
张亮基神情略有些激动
主公如此明达
亮基为长沙数十万生灵免遭涂炭
就是粉身碎骨亦心甘情愿
然亮基才疏学浅
深恐有负重托
今日邀请各位光临
敢请诸公为我以杜危济困之良策
黄冕 孙观臣
贺瑗等人平日与守城之事想的不多
一时也无良策出来
只好默默喝酒
左宗棠拿眼瞟了一下欧阳兆雄
赵雄会议忠诚
你有何为难之处
尽管说吧
兆雄不才
但南坡兄
灵房兄和贺公子都是胸藏奇策
富有良谋的能人
他们可以为中丞排难分忧啊
欧阳兆雄这两句话
说得黄孙贺心里高兴
中丞
有何困难只管说吧
是啊
中丞大人
有诸公这等慷慨仗义力级
有何困难不可克服
今有大事一桩
恳请在座诸公帮忙
大家知道
自从发逆围城以来
朝廷急调了七
八千人马到长沙
饷银却一时供应不上这些人马和其他费用
每天约增加五千两银子的开支
潘大人竭尽全力
勉强支撑了二十余天
眼下班库枯竭
再过几天就要断银了
一旦断银
军心就会涣散
其后果不堪设想
亮基为此事
连日来忧心如焚
千思万虑
无计可施
只有请诸公前来共商
朱公均三乡大富
又素抱忠义之心
亮基以湖南巡抚名义
向主公借十万两银子
待长毛撤退
难关渡过
亮基即申报朝廷
表彰诸公爱国之心
并连本带息偿还
张亮基话一出口
客人们立时傻了眼
常言道
说到钱
便无缘酒席桌上刚才那股热乎气氛即刻冷下来
个人低头望着筷子默不作声
心里怀着鬼胎
悔不该来吃这顿酒席呀
倘若长沙守不住
张亮基革职杀头
谁来还债
冷了好长一段时间
孙观臣掏出手绢
揩揩油晃晃的嘴脸
啊 国难当头
匹夫有责
借银助军饷
在下本不应推辞
哎
只是敝号手头崎躯
拿不出银子来
往年这个时候
湖南四方都到b 号来定买绸缎
准备秋后的婚嫁和年节的贺礼
眼下给长毛一闹
连个登门问价的人都没有
敝号十多个伙计要过日子
每日里没有进钱
只有出钱
哎
再这样下去
李声号要关铺门了
孙观臣说到这里
显出垂头丧气的样子
似有倾吐不尽的苦楚
话音刚落
黄冕就接过话头
嗨
永泰金号和立生绸缎铺一样
你这个时节谁还有心打金银器皿啊
一个月来
B 号没有做一笔生意
我头发都急得快白了
哎呀
B 号也差不多
长毛一包围
连买药的人都少了
你们说怪不怪
张亮基见他们一个个叫苦连天
心里很是着急
担心酒席就会这样散了
半两银子也借不到
他一双眼睛老瞅着左宗棠
只见左宗棠悠闲自在地边喝酒吃菜
边听老板们的诉苦
待贺瑗意
说完
他端起酒壶走到客人们身边
给他们筛酒
这个月来
各位老板的生意的确是萧条些
可是各位的家底都很厚啊
俗话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苦拿出个几万两银子也不成问题啊
左宗棠进到欧阳兆雄身边时
轻轻地用脚踢了一下他
欧阳兆雄立马意会
张中丞为保长沙苦心孤诣
令乡人感动
刚才各位老板说的也是实情
十里香酱菜园是个小买卖
不能和各位的宝号相比
这些日子生意清淡
不过古人说得好
为人当公而忘私
国而忘家
处今日之际
除守住长沙
打退长毛外
别无选择
鄙人家底本薄
又不善经营
拿不出许多银子来
我就先借一万两吧
杯水车薪
不足为气
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各位财主
欧阳先生真是个爽快人
事平之后
亮基一定为先生向朝廷请封
并在八角亭铸一铜钟
上撰先生大名
名扬三湘
永垂不朽
处在尴尬局面中的张亮基
见欧阳兆雄有如此豪侠之举
无限感慨
但欧阳兆雄的举动并没有引起连锁反应
巡抚的话一完
酒席上又是一片沉寂
张亮基
罗绕典
潘铎坐立不安
左宗棠看看情形不对头
端起酒杯霍得站起来
走到欧阳兆雄身边
欧阳先生
你不是长沙人
田产家业都不在长沙
能有如此侠义举动
宗棠敬佩不已
宗棠从不敬人酒
今日却要为了长沙数十万生灵敬你这一杯
先生不愧为三湘父老之孝子
孔孟程朱之贤徒
朝廷官府之良民
士邻商业之楷模啊
不敢当
不敢当
你一定要把这杯酒喝了
我还有话说左宗棠把酒杯举到欧阳兆雄的嘴边
欧阳兆雄只得把酒喝了
然后坐下
皇孙臣等人早就听说淮阴左宗棠厉害过人
现在见他这副模样
听他这几句掺了骨头的话
一直来这果然不善
都一齐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
恭听他的下文
那么
左宗棠又会说些什么呢
了解千古名臣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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