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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英侠交给了刘翠花一封信
然后转身走了
刘翠花在心里嘀咕
拆开信一看
里头装着一张张张金梁和廖英侠的合影照
廖英侠紧紧的搂着张金梁的腰
笑的十分开心
手里攥着结婚证
刘翠花一看
这是张金梁去县城替张金柱领结婚证时照的
他的脸色变了
照片掉在了地上
他气得刚要抬脚去踩
却没踩下去
刘翠花开始寻思了
替张金柱领结婚证回来后
我问金梁照相了没有
金梁干梆硬正的说没照啊
回来的当晚
我和金梁亲热
他出乎意料的把我推出被窝
说累了
我明白了
就是叫驴也有发困的时候
张金梁肯定是那天经不住廖英侠的勾引
和他胡成的没有精神了
晚上才不理事我了
想到这里
刘翠花对张金梁满腹的怨恨
肚子都气鼓了
哼
等张金梁回来
我给他好看的
虎豹窝
下了两天两夜的雨啊
下得人心里阴沉沉的
水从轿背上流入院子
脚下到处是滴答滴答的水
厚厚的云遮天蔽日
浓雾笼罩着山峦
没有晴的迹象
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两天林虎的心情和天气一样坏
吃饭没一点胃口
睡觉做噩梦
整天提不起精神
人更加衰老了
刘虎走出房子
从墙上取下雨具
想去老婆和儿子的坟地看看
担心山洪冲了母子的坟
他撑开伞走到院子中间
忽然听见敲门声
心想
大雨天的谁敲门
有啥事儿
林虎把门一开
吓了一跳
廖英侠手里提着一个包
冒雨站在门前
一辆出租车正在泥泞的门前空地掉头离去
林武吃惊的问
英侠
你咋来这儿了
廖英侠没有回答林虎的话
跪在地上
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
林虎好像没有听清楚
问
英侠
你刚才叫我啥
廖英侠埋下头
再大声的叫了一声
爸
林虎这一次听清楚了
先愣愣吃惊
一边拉廖英侠起来
一边疑惑的说
英侠 啥事啊
把你气糊涂了
把我叫起打来了
廖英侠流着泪说
我十六岁那年
没人把彩礼送到我家
我和林民订婚
我就成了你的儿媳妇儿
我就应当把你叫打
林虎似乎明白
又似乎不全明白发生啥事了
说
赶紧 赶紧 赶紧
先进屋 雨大
进去了再说
廖英侠跟着林虎进了房子
林虎从铁丝上取下毛巾
递给廖英侠
说
擦擦脸上的雨水
廖英侠没有去接毛巾
又跪在林虎的面前
这次没有埋头
而是仰着头看着他
嘴唇颤抖着说
打我命里是注定给你当儿媳妇的的
我不是好歹费心劳神的红颜知己
挖空心思
鸡飞腹水
最后落了个鸡飞蛋打两落空
还是转回来的
林虎呢
沉吟了一下
给廖英侠倒了一杯水
说
你呀
是不是遇到了啥不顺心的事
才这么胡言乱语的
廖英侠没有接水
直摇头 说
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但我当你的儿媳妇是铁了心的
林虎熟通社会上的黑白两道啊
一生阅人惊世无数
啥世面都见过
可面对廖英侠的这一番倾诉
不知从何处下手
他摸头
踱步 瞪眼
过了好大一会儿
才想出了说辞
说
你呀
给我当儿媳妇的情我领了
我儿子林敏已经死了多年了
我有给他配个阴婚的想法
一直没有碰到合茬酱
你呀
就留个神
看哪儿有死了的姑娘或寡妇
年龄差大小都无所谓
病死的
横死的都不谈下
说一句粗话
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我出钱把尸体买回来
给林民配个阴婚
不能让儿子在阴间当光棍啊
就算了却了我的一个心愿
至于你嘛
我有一个侄子
比你大十岁
你也见过
就是抢别人的包把你打的腿打断的梆子
人长得五大三粗
黑的跟炭窑生的似的
脸上呢
有一个刀疤
至今没有问下媳妇儿
我指望他将来呀
给我养老送终
你呢
给他当媳妇儿
就等于给我当儿媳妇了
廖英侠浑身被针扎一样
哆嗦了一下
站起来 说
我想去林民的坟地看一下
回来了给你煎话
林虎说
我不逼你
你想好了再说
这大的雨
你就不要去林民的坟地了
廖英侠说
你看你这人
不要我给林民当媳妇儿
连林民的坟地也不让去
没想到你的心咋真硬的
林虎心里一沉
说
雨大 路滑
我把你摔倒
廖英侠说
我小心些就是了
林民的坟在哪儿
林虎拿了两把伞
说
我带你去
廖英侠说
你就不用去了
我要单独在林民的坟头给他说几句话
林虎没再坚持带廖英侠去
站在门前的深沟边
指着黑黝黝的沟底说
下到沟底
有两个坟头
左边呢
是我老婆的
右边的是林民的
你呀
把伞打上
走慢些
衙东边有一条小路
廖英侠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
递给林虎
说
不用打伞
答
你把这纸拿上
等我从林民的坟地回来了再给我
我怕淋湿
林虎接过纸
装进衣兜
廖英侠站着不动
没有走下沟了的意思
林虎以为廖英侠改变了主意
想劝他别去了
话还没说出口
只见他咬着牙
憋红了脸
浑身哆嗦
紧闭双眼
纵身一跃
向深沟跳了下去
只听见沉闷的扑通一声
廖英侠跌倒了沟底
林虎大惊失色
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跟着跳下去
又犹豫了一下
双脚踩空
顺着悬崖滑落而下
被卡在一个树杈上
衣服被刮破了
鞋掉了一只
脸上划出血道道
林虎边拉着灌木枝条向沟底划去
边咳着嗓子朝沟底喊
英侠
英侠
苍凉而悲泣的喊声在山沟间回荡
左邻右舍闻声跑了出来看究竟
一场人间悲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人们冒雨把廖英侠的尸体从沟底抬了上来
林虎揭开他身上的单子一看
廖英侠的尸体血肉模糊
两腿摔断
一只胳膊只连着皮耷拉着
半张脸上的皮荡然无存
两只眼睛翻着
一个眼珠爆裂
头发上沾满了残肢败叶
惨不忍睹啊
林虎哭着说
抬着搁到我家里
围了一圈的人给抬尸体的四四个让开路
突然一位老人说
死人进门要倒着进
不能头先进
抬的人停住了脚步
等林虎给话
林虎抱着青筋的右手在树皮一样的脸上一抹
说
不用倒着借
偷现金
死了的廖英侠享受了活人进林虎家门的待遇
忽然间
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刮起了带呼哨的山风
风卷着雨
把树叶和地面打得啪啪作响
阵阵冷意让所有人浑身颤抖
直咬牙关
乡亲们帮林虎把廖英侠的尸体搬回家
在一间空房子里支了张床
把他的尸体割好
盖上了白布单子
所有帮忙的人眼里都是疑惑
没有人知道林虎这个恶名在外的羞羞老汉和这个少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虎这才想起看廖英侠跳钩之前给自己的那张纸
他用颤抖的手把折叠的纸打开
上面写着
答
请你原谅我的固执
请你尊重我跟林民在阴间做夫妻的选择
眼间如果有医院
我一定把林民的病看好
如果没有医院也不要紧
我一定会精心照顾好林民
你不要因林民的病自卑
人有病只要心没哈子不要紧
人没病心哈了比有病还可怕
还有
如果阴间不实行计划生育
我和林民给你生一串串孙子
保证一怀上就让林民保护好我和肚子里的宝宝
谁也不许伤害你的孙子
让我也体会一次当母亲的滋味
林虎的泪水模糊了眼睛
看不清下面的话了
梆子接过纸
结结巴巴的接着念了起来
答
我希望你把我和林民的冥婚办的跟活人的婚礼一样
不知道行不行
我的包里有一件婚纱
给我穿上
有一身男西服是给林民买的
你就不要动林民的墓穴了
把林民的尸骨挖出来会伤了祖先的丰脉
把喜服搁在我的锅里
就算我俩站在了婚礼的现场
只是我和林民不能拜天地
也不能拜高堂了
请你原谅
把我的果紧挨林民的坟头埋了
我见了林民的面
第一件事先给她把新衣服穿上
和我一起期见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婆婆
然后给你托一个梦
答
永别了
曾惹你生过气的儿媳妇儿廖英侠
梆子念完泪流满面
家里的乡亲们哭成一片
林虎忘了备份
跪在廖英侠的尸体前磕了个响头
哭喊
英侠呀英侠
你这样来给我当儿媳妇儿使我林家三代有幸
但我的心上像扎了一把钢刀
叫我难受到啥时候去呀
说完
几乎昏厥过去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