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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音书评
第十五集
今天又有一名花海村人来交换
他要用十五个天鹅蛋换三十个鸡蛋
同时呢
还带来了两条新鲜的野猪腿
路村人闻讯赶到断崖边
隔空喊话
简单商量几句
同意再换给他几尺水布
尺是一种长度单位
约相当于成年人手腕到肘的距离
而人的小臂从腕到肘有一根骨头
就叫尺骨
最早的尺也是用骨头刻上标线制成
想当初是清水氏族人将尺带入深山
后来他就成了各部族共同使用的度量单位
商量好了
路村人在空地上生火
煮熟三十个鸡蛋
花海村的人就在那边等着
反正也没什么别的急事
煮熟的鸡蛋再加上几尺水布
装在麻布包里
用竹竿抛了过去
能听见雾气那边麻包落地的声音
然后路村人就在这边等着另一个麻布包被抛过来
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对方是怎么回事呢
手脚这么笨吗
这么长时间还没弄好吗
这个时候盘瓠突然对着断崖那边狂吠起来
虎娃也大叫道
那个人走了
他竟然忘了把东西给我们
他走的时候还在笑
路村人呢都傻眼了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连想都想不到
蛮荒中的族人并没有什么诚信守诺的概念
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们本来呢
就没有耍诈骗人的心思
说交换那就肯定会交换的
甚至都不会去想谁先把东西扔过来
所以虎娃也没想到那个花海村人会故意不扔东西
以为他是忘了
这个时候水婆婆走出村口
来到断崖边望着朦胧的雾气道
他不是忘了
就是故意来骗我们的东西
大家不要着急
等族长回来会找花海村说这个事情的
族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站在断崖边朝着对面是破口大骂
刚才因为阳光恰好从云层当中射出来
瀑布那边飘过弥漫的水雾
他们也没有看清对面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下找都不好找了
而虎娃站在断崖边愣了半天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骗人
居然有人用这样的方法骗走了路村的三十个煮熟的鸡蛋和好几尺水布
他当然不可能听过白煞曾经对理清水说的话
蛮荒中原始部族不可能永远保持古朴
他们迟早也会学会阴谋和欺诈
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其实欺骗在狩猎当中也能见到
有不少野兽都很擅长伪装
将自己掩藏在复杂的环境里
以骗过天敌的耳目
如今那个人一定会自以为很聪明
因为他成功的将路村人都骗了
白白得了那么多东西
但是路村人都气坏了
就连南花都感到气愤和羞愧
因为那个人来自他的娘家花海村
路村人并没有想到别的可能
断崖对岸的深山中只生活着花海村人
族长若山是在天快黑的时候回到村寨的
他这次外出并不是狩猎
而是带着伯壮
壮壮等几名族人到原先清水氏一族生活的谷地当中有事
所以并没有带上盘瓠同行
族人们向族长说了这个事情
山爷只是沉着脸点头道
我知道了
会处置的
这天夜里
族人们都休息了
柔和的月光洒下
山中的景物仍然是依稀可见盘户又来到了祭台前
准备定做修炼
却听见了山爷的声音
你跟我来
盘瓠站起身
晃着尾巴跟着山爷走了
发现水婆婆竟然也在
两人一狗出了村寨
来到断崖前
他们就站在两侧峭壁之间最窄的位置
也是当初盘瓠把母鸡撵过去的地方
水婆婆说
白天我在村寨里察觉动静
等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
我想起了你我的约定
总要留一个人守在村寨当中
所以并没有追过去
若山沉吟道
我们不必为三十个鸡蛋和几尺布而大动干戈
但这种苗头很危险啊
假如不得到处置
会让人们以为欺骗是有利无害的行为
从而引发部族间的混乱与纷争
所以呢
我一定要找到花海村的族长说清楚
必须让人们有所敬畏
然后他又指着七丈外的另一侧断崖黑头对盘瓠道
你应该能跳过去的
现在就试一试
这样做比较危险
你平时要注意回避危险
但此刻却没有事情
我能保证你不会掉下去
盘瓠如今已比一年多前呢聪明很多了
完全能够听懂山爷这番话的意思
退后几步
在乱石间四蹄蹬地
助跑几步
腾空一跃
嗖的一下子便跳到了断崖对岸
然后他在那边站起身
挥着一只前爪像是在招手
表示自个儿啊成功了
山爷微
微微的一笑
腾空也越过了断崖
山爷带着盘瓠去了花海村
水婆婆又回到了村寨当中
而其余的族人们呢
仍在沉睡
但在小屋里定坐的虎娃却知道了这个事情
他可以说是看见的
也可以说是在定静中感知到的
当时他又进入那种朦胧
可见周围一切景物的状态尚未收摄感知而内观
虎娃今天晚上并没有在行动之后自然的睡着
等出离定境
他又在想
山爷一定啊是去找那个人了
带着盘瓠想把路村被骗走的东西要回来
山爷和盘瓠是在黎明鸡叫前回村的
那个时候虎娃已经是睡着了
虎娃起床之后发现盘瓠回来了
便问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这条狗只是晃着耳朵很得意的样子
反正啊
他也不会说话
当然讲不清
于是虎娃又去问山爷
山爷拍着虎娃的小肩膀笑道
你等一会儿啊
就知道了
我们等着看花海村的人会怎么做
太阳升起之后
在村口处断崖边晾晒火麻籽与猎物皮毛的族人们又发现了对面有动静了
这一天并没有雾气出现
所以看得很清楚
花海村的族长蛊辛带领村中数十位精壮的男子来到了断崖前
他们在山中砍倒了一株十几丈高的巨木
众人合力将他架到了断崖上
搭了一座看上去很危险的桥
但是走惯了艰险山路的部族男子都踏着这根巨木稳稳的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若山也率领族人迎了过去
像对待客人一样将这些花海村人迎到了村中的祭坛前
蛊辛满面羞愧的说道
请山神恕罪
请路村的族人们原谅
我们村有人做出了那样丢脸的事情
是全体花海村人的耻辱
这里有三十个天鹅蛋和一头昨天刚猎杀的野猪
算是花海村的赔偿
一旁的阿槿很不解的问道
五星大叔
花海村欠路村的只是十五个天鹅蛋和两条猪腿
您为什么要赔偿这么多
蛊辛很认真的解释道
昨天夜里我已经和山爷谈过了
这不仅是赔偿
也是惩罚
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如果只是原样交还
那么做错事的人如果得逞
便骗走了别人的东西
如果不得逞也没有损失
又如何阻止这种行为呢
所以必须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这番道理呀
倒是很简单
族人们都听懂了
这时候花海村有人不满的说道
当时断崖上飘着雾
谁也看不清对面是谁
怎么就能够肯定是我们村的人呢
就算是花海村的人干的
也只是他一个人干的
不应该让我们全村人都来陪呀
蛊辛扭头呵斥道
断崖对岸只有我们村的人
也只有花海村的人才知道这样和路村人交换东西
若是别的部族
谁也不会独自一个人在深山中冒险走好几天的路
就是为了骗路族这些东西
今天这么说
是为了让你们记住
不要干让自己丢脸
也让整个部族蒙羞的事情
平时收获的猎物
交换来的东西都归全村人所有
出了事情难道不该全村都来负责吗
这时候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
蛊辛族长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众人扭头望去
只见说话者是人群中的虎娃
虎娃身边呢
还有一条像人一样站着的花尾巴狗
蛊辛走过去蹲下来说道
孩子
你当时看清那个人了吗
他是谁呀
虎娃答道
你看
连盘瓠都认出来了
随着话音
盘瓠抬起一只前爪指向花海村中的一个人
正是刚才开口表示不满者
虎娃又说道
就是他
盘瓠指的人
蛊辛站起身来
面现怒容道
猴子
这件事情原来是你干的
虎娃确实认出那个人来了
听他的脚步声就感到有点熟悉
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敏锐感知
但他还不敢确定
可是啊
这个人一开口说话
听他的声音便确定无疑了
不仅是虎娃
盘瓠也很确定的指出了那个人就在蛊辛今天带来的族人当中
那位名叫猴子的男子有些慌乱的退后几步道
哎 小孩
没证据你怎么可以胡说呢
连一条狗乱指都可以相信吗
我刚才都说了
昨天断崖上有雾
是根本看不清对面的
山爷突然沉声道
昨天夜里我去找蛊辛族长的时候
根本没提到当时断崖间有雾
今天你们来到这里
也没有别人说过这些
而你是怎么知道的
猴子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蛊辛呵斥道
只有干了这件事的人才清楚当时的情况
猴子 就是你
这个时候盘瓠突然朝猴子发出一声低吼
后腿一蹬越了过去
直接将他给扑倒在地上
很健壮的一名男子
在一条不大的狗面前竟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山爷及时喝了一声
盘瓠
你先别动
让花海村的人自己处置
盘瓠呢并没有张嘴咬猴子
只是将他扑倒
闻言又直起身子
晃着尾巴很得意的走了回来
而猴子全身都已经软了
好半天爬不起来
蛊辛吩咐族人道
把猴子架起来
带回去按族规处置
今天赔偿路村的东西也都算到他的头上
这件事处理完毕
蛊辛又向虎娃和盘瓠呢表示了感谢
终于查出是谁干的来了
而虎娃心中则对山爷佩服的不得了
他虽然是认出了干坏事的猴子却无法拿出让别人都能够确信的证据来
但是山爷的一句话
直接就点中了猴子话中的破绽
让猴子无法否认事实
这就是智慧吗
虎娃还不懂得什么叫智慧
但在他朴素的认知当中
山爷此刻表现出的就是智慧
他还隐约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昨天刚刚见识了欺骗
但只要是欺骗总会留下破绽的
而世上的一切事物
仿佛都包含着等待人们去发现的玄妙
其实对于若山来说
今天也是一个发现虎娃早已迈入初境的机会
否则这个孩子不可能认出猴子来
但是若山却错过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人是盘瓠指出来的
若山与众族人想当然的以为虎娃与盘瓠最为熟悉
明白盘瓠的意思
所以才帮盘瓠开口说了出来
干坏事的猴子被抓住了
但是蛊辛还没走
他又对若山说道
今天来呢
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我们想用三只麂子换一只活的公鸡
昨天夜里呀
我已经说过麂子今天都带来了
希望您能够答应
三只麂子换一只公鸡
假如只算肉食的话
路村人可赚大了
但是蛊辛当然另有目的
他之所以集合精壮族人
大费气力的在断崖上架了桥
不仅是为了亲自走过来道歉
也是为了能将活物安然带回去
事情的源头还要追溯到虎娃和盘瓠一年多以前做的事情
盘瓠呢
撵过断崖的那只鸡
后来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花海村附近
被花海村的人得到了
花海村与路村有通婚
平时打的交道也最多
他们早就听说过路村人养鸡下蛋的事情
很是羡慕
那只母鸡被花海村当宝贝一样的供养起来
住的鸡窝比一般族人的房子还要舒服
它几乎每两天都能够下一个蛋
一年多来都是如此
可是母鸡虽然是下蛋
却不能够孵出小鸡来
这一年多来呢
花海村人也打听过
知道需要有公鸡配种才行
假如他们得到一只活的公鸡带回去配种
便可以孵出小鸡
然后花海村也将有更多的鸡
就这么养下去
将来也不必总用天鹅蛋和路村换鸡蛋啊
而且天鹅下蛋是季节性的
每年的大部分时间是捡不到的
鸡肉和鸡蛋却能够从此常有
蛊辛想的挺美啊
而若山笑着答道
昨天夜里我也说了
这件事情呢
先不要问我
而应该问另一个人
蛊辛不解的问道
我不明白山爷的意思
不问您又问谁呢
难道是水婆婆呀
若山已经在路村做了很多年的族长
而若水几乎与她一样神秘
就算是花海村的族长蛊辛也会称呼他们为山爷和水婆婆
水婆婆却摇了摇头
伸手一指虎娃道
不是问我
你应该问这个孩子
只要他答应了便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