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集去年腊月,
皇帝封印之前,
办了祖父都御史仲永潭与鄂荣安涉嫌泄露宫廷密闻一案。
这两人虽然都是贵妃的父亲高彬所举荐,
但钟永谈与高家的关系更为密切,
而他未等过堂就死在了牢狱中。
当时死因众说纷纭,
贵妃如今的病也是那会儿吓出来的。
没想到今日皇太后又提起这件事,
眼下分明是陈贵人与淑嫔的不是,
却把她也算进去。
而陈贵人曾受皇后之命,
要她切莫在人前把淳妃咬出来。
此刻她吓得口不能言,
浑身发抖,
也牢牢记着皇后的话。
今日出门,
皇后也派人提醒她,
千万别一着急一慌张又胡言乱语。
但宸妃并不知陈贵仁不会拉自己下水,
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儿。
皇太后一声声训诫的言语,
她几乎没听进去。
忽然眼前一个人倒下,
没想到病弱的贵妃还支撑着陈贵人先厥了过去。
而他这一下,
贵妃似乎也没了支撑的毅力,
双眼一翻就昏过去了。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唯有淳妃心中暗喜。
但宫女内侍似乎预料到这一幕,
井然有序的把人抬了下去医治。
皇太后今日也是沉着,
不慌不忙,
反而冷冷地与众人道。
既然要吓得昏死过去,
当初又何必做这种事?
后宫干政,
天下就要乱了,
皇帝是与大臣商议,
还是躲到后宫听女人的指挥?
皇后率先去膝,
妃嫔们纷纷跟上,
殿内顿时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皇太后巍然起身,
目光扫过每一个低头的人,
停在了那一抹水绿色的身影上,
开口道。
不要仗着几分恩宠就以为可以翻天,
自己守不住分寸的那天,
就该有祖宗规矩,
由我来为你们守。
红颜低垂着脑袋,
哪里知道太后是看着他说的,
但恩宠二字他听得懂,
如今她圣眷正浓,
别人若是盯着他,
也不可厚非。
只是红颜的家世实在简单,
往上三代都不见显赫之人,
阿玛、
额娘俱是老实人。
今年春末时,
阿玛更辞去了内务府的差事,
自此无官无职,
回家安养去了。
红岩明白,
只要其他当官的别纠缠上他,
他这儿不会有任何事。
皇太后足足训了一刻钟的时间,
且天气炎热,
散去时好几位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
顾不得规矩礼仪,
匆匆往自己的殿阁赶路。
皇后留下,
继续与太后说话,
众人依序离开。
红颜走出宁寿宫的门时,
听见淑嫔朗声道。
嘉妃娘娘若是不信,
随臣妾再到宁寿宫问清楚。
这事儿与臣妾唯一的关系,
不过都是姓叶赫那拉的罢了。
娘家的人出了事,
臣妾有疏于督促提醒的罪过,
可从头至尾,
臣妾没掺和一点儿事。
倒是奇怪,
陈贵人哪里来的本事,
为他兄弟谋那个官职?
加妃美艳,
淑嫔柔美,
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姿色,
可此刻,
盛气凌人的淑嫔正扬起几分加妃往日的蛮横,
眼瞧着他要把事情闹大,
于萍上前将她拉下劝道。
你何必这样激动?
佳妃娘娘也不过是问几句,
说清楚就是了。
天气那么热,
也急出病来。
太后娘娘也说,
过去的就过去了。
淑嫔这年屡屡不顺,
先是失了孩子,
又是家里人惹祸,
额娘嫂子进宫也没好脸色,
堂妹又是胳膊肘往外拐,
数一数,
他身边竟没有一件随心顺意的事。
本就积压了太多委屈,
今天又被当众罚跪挨训,
一辈子的骄傲都要磨光了,
哪里经得起家妃挑衅?
他听于萍的劝,
没在太后跟前顶撞,
但此刻如何也听不进了,
仰脸露出嗤笑之态,
看着加菲道。
也难怪娘娘那么多疑问,
高门贵族里的事,
哪里是娘娘这般出身能懂的?
娘娘,
祖上几代到了您这儿,
为了在我大清站稳脚跟,
也是不容易。
想必是什么手腕都用上了,
连皇上的龙榻都没放过。
一语出惊得众人窃窃私语。
加菲骨子里是朝县国人,
祖上投奔了清廷,
编入包衣齐,
一代代传承至今,
若没有人提起,
也当她是与贵妃嫔妃这般是汉家女子。
汉人好歹还是大清的子民,
且比满人更有资格站在这片土地上,
家妃这种附属小国逃亡者的子孙就实在不入流。
而宫内一直流传,
加妃当年在阿哥所勾引四阿哥,
连他所骄傲的儿子杭四都被拿来当笑柄。
这会儿书评毫无顾忌的说出口,
简直是要逼疯了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加菲尖锐的叫起来,
也顾不得这是在宁寿宫门外,
冲上去就要撕扯书评。
书评几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在气头上实在顾不得这么多,
竟严阵以待的准备与嘉妃撕一场。
虞嫔、
海上宜嫔、
陆贵人几位来劝架,
他们护着淑嫔,
却无人敢去拉扯加菲。
于萍只能自己冲上去劝道。
淑嫔妹妹年纪小,
娘娘看在这里是宁寿宫门外,
好歹消消气。
嘉妃与于嫔在启祥宫纠缠数年,
说话从来就不客气。
嘉妃此刻热血冲头,
更是无所顾忌,
厉声道。
他是年纪小,
年纪小,
哪里懂这些事,
莫不是你们姐姐妹妹相好,
暗地里挑唆编排我的?
不是你挑唆了,
她对我出言不逊,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其他贵人常在,
都远远地躲开,
不敢上前劝说。
纯妃是心中有鬼,
这边一散就立刻回咸福宫,
没遇上这光景。
而贤妃的肩舆并没有走远,
听得身后的动静,
花荣上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贤妃只冷漠的说。
走吧,
天好说。
灵寿宫门前没有我说话的地儿。
红颜站在人后,
见于萍被加菲盯上了,
心里一着急,
不由自主的就跑上来,
而恰好加菲发怒,
扬手劈下一巴掌打在于萍脸上。
他吃痛站不稳,
朝后倒下去,
幸好红颜赶上来,
接着他摔在红颜的身上,
而红颜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台阶上。
这会儿,
华嬷嬷才听见动静赶出来,
见已经闹到动手的地步,
正暗念不好书嫔见于萍为了她挨打,
气得脸色通红,
竟挣脱开陆贵人的阻拦,
一头撞向加菲,
喊着。
你打他做什么?
你冲我来啊。
华嬷嬷目瞪口呆,
骂身边的太监宫女。
都是瞎子啊,
还不快去拉开?
皇太后今日才抖擞威风,
正与皇后在内殿喝茶歇息。
宁寿宫宽阔无比,
这动静并没有传到里头,
华嬷嬷也是听门前的人来禀告,
才赶出来看。
这会儿人是拉开了,
但不能就此散了。
他神情尴尬的进来,
尽可能婉转的说明发生了什么。
太后气得几乎要将茶碗摔在地上,
皇后忙告罪。
是儿臣监管不力,
让他们惊扰了额娘。
太后怜惜儿媳妇,
摆手道。
与你什么相干?
我如今也想明白了,
都是红历惹的债,
我们娘儿俩就成天替他在身后收拾。
皇后听婆婆这么一说,
竟是笑了,
忙好声劝道。
额娘气归气,
可千万不能对皇上说,
她要吓得几晚上睡不着了。
太后的心情缓和几分,
但还是冷声吩咐。
我当年跟在德妃娘娘膝下时,
曾听祖辈们说过早年孝庄太后至豫亲王府里侧福晋与格格之间的麻烦。
把他们都叫进宫,
跪在慈宁宫门外晾着也好,
我今日就效仿老祖宗。
你让他们都跪在宁寿宫门外好好想想,
这会儿子太阳斜了,
跪到背阴里去,
也不算我虐待他们。
皇后不敢阻拦,
嘉妃和淑嫔敢在宁寿宫门外吵架撕扯,
也就该想好有这个下场。
但问了声。
就没有别人上前劝架吗?
都在边儿上也不劝,
一并都罚了才是。
华嬷嬷便道。
于嫔、
宜嫔二位娘娘,
陆贵人他们都阻拦了。
还有。
华嬷嬷看了看太后,
知道主子不喜欢那一位,
但不能不照实说。
魏常在也在边儿上。
于嫔娘娘摔倒时,
魏常在正好接住了她。
于嫔娘娘没事,
魏常在的手臂却磕破了,
都见血了。
太后微微皱眉,
皇后谨慎小心地拿捏着婆婆的反应,
太后似乎也是顾忌皇帝与皇后,
再者,
这事儿与魏红颜本就没关系,
便道。
把她送回去,
让太医给她瞧瞧,
别留下什么疤痕。
于嫔接进来,
我瞧瞧,
其他人都留在门外反省。
皇后松了口气,
不多久,
于嫔被接进来,
脸上挨了加菲一巴掌,
五指印赫然醒目,
脸肿得都把眼睛挤上了。
她含着泪,
不哭也不言语。
华嬷嬷为她上药,
只听太后吩咐皇后。
你去延禧宫看看摔得重不重,
回头有什么事儿,
红历又该急躁了。
一面就走向于萍怜爱的叹息着。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然而,
皇后离了宁寿宫,
并没有去延禧宫看红颜,
这事儿必定已经传到养心殿。
本来皇额娘今日训话,
皇帝那儿就派人看着的,
闹成这样,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而皇后走出宁寿宫,
果然见嘉妃出嫔和那些没上来劝架的人被罚跪在背阴处,
只是太阳刚刚斜晒,
还不能把脑袋藏进阴凉地,
一张张花容失色的脸暴晒在太阳底下,
将人不忍心看。
皇后怕自己看多了心软,
便什么话也没说,
匆匆离去。
毕竟储秀宫里被吓得半死的贵妃还要有人安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