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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诺尚在困惑之中
邱士成已转过身来
嘴角带笑
柔声问
月色这么好
出去走走
他点头应允
宿舍的外面是练场
沙土在月光的投影下
露出一个个参差不齐的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夺至炼场中心的草地
席地而坐
月光落在他们肩头
只听邱士成突然说道
他在四月底随部撤守台湾
看向他的脸
面色平静
他继续说道
在被你送走之后
我试图策反他
但没有成功
那当时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问
我说过
他是仁义之君
我敬重他的为人
虽与他政见不同
但不至于相恨相杀吧
这番话令苏梨诺十分震惊
邱世成可能将叶家良骂得狗血淋头
但绝不会将敬重二字加之其身
他突然问
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事啊
什么事
他含笑道
关于他去台湾
他小心翼翼说
撤手台湾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谁也拦不住
真不明白他为何非要走这一步
明明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
他竟还要为叛徒卖命
在这件事上
我永远无法原谅他
他声音坚决
秋是成苦笑
望向远处的沙丘
风吹过细沙坡
簌簌的从丘顶滚落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
你就不问问我
后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以真面目说过话了
十年不见
后来的重逢都是心照不宣
唯有他翻越关岭
雨打归舟闯入山顶别墅那夜
那张情报纸才被赋予真心
他写萧英
我是山茶那一刻
十年的软弱与彷徨全线崩塌
恨不能扑进他怀里放声哭泣
却不能向他吐露一个字
谁能想到
无涯的时光慢慢消磨了对他的爱
甚至开始怀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
毕竟莱比希的岁月短暂如一线昙花
他忽然想起他受伤一事
伤都好了吗
他略有不满
哎
我说你到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呀
说着站起身
拍拍身上沾着的沙土
向他脉弄一番拳脚
早好了
我现在可是公安干部
不养好身体怎么为人民除害啊
就 世成
你当年突然离开莱比希
是因为收到了组织的命令
他突然仰起头说道
他双手插兜
在他面前骤然停住
问
哎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在你离开别墅以后
只可惜
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迟
他又接着说道
三七年的时候
你重返德国
是为了求得霍教授的帮助
遗憾的是
霍教授在你走后被日本人暗杀了
邱世成在听到昔日恩师的名字时
神色黯然
当年我接到组织的命令
要求即刻回国
打入军统上海战内部
日本人制造的氰酸毒气弹使国民党军队遭受沉重打击
我奉命重回德国
恳请霍教授给予医学帮助
他出于人道主义
答应交接完学校的工作之后
立刻前往中国
可没想到的是
在我走后
他立即就被日本人杀掉了
哎
是我害了他
也是在那次回国的飞机上
遇到了探亲而归的宋雨双
后来得知他是穆建昌的外甥女
组织上决定以他为契机
令我长期与他保持友好关系
争取进入保密局
宋宇双是穆建昌派去永硕执行青木计划的负责人
你都知道了
是千南告诉我的
念起千南的名字
不禁想到弟弟苏信
他们都逃离了那座小城
却把他留在那里
想起这些
苏迪诺便心如刀绞
千楠最初是跟着苏信一起去的
永硕
你知道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江乾
他不猜便知
从叶家梁处听得一二
也受他所托要好好照顾江乾那小子
原来你都知道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
生怕千兰踏上我的老路
担心江乾会执迷不悟
却没想到他早已实情大局
弃暗投明
哎呀
江老头
地下有知会
感到欣慰的邱士成接到
毕竟是入了秋的夜晚
微风冷色
他脱下军衣给他披上
问道
累吗
我扶你回去休息
他点头
靠近他的怀里
任由他扶着一步步夺回宿舍
在门口
他突然问
哎
如果我们早点知道彼此身份
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了
总感觉有些遗憾
输给了时间和别离
他脚步一致
转身看他
眼睛里泛着微微亮光
声音喑哑
对不起
是我不够信任你
他曾经说过
你该信任我多一些
然而他没有做到
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他轻声问
他明白他所想
时过境迁
他们之间已没有任何机会
我与信任已擦身而过了一次
不能放任自己第二次
现在的我
信任他
说完
他背过身
眼泪缓缓落下
曾经也是像这样
月色迷离的无数个深夜
他辗转难眠
向上天祈求他能问出这一句
挽回曾经遗落在莱比西的爱情
然而
岁月的针脚早已将他崩塌的内心缝补完整
他的离开与回来变得不再重要
他的身边有了别的人
他的心也被另一个人占据
终于明白
昔日的愿景终将被埋进时间的荒坟
无人能挡住过客般的光阴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