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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秦堪每时没兴趣在别人身上一逞口舌
哎
除了女人啊
牟斌的消极态度让他有些不爽
同时也渐渐体会到了锦衣卫如今的艰难
一个国家机构的强势和弱势
跟皇帝的态度有着直接关系
弘治皇帝在历代大明皇帝里
算是很英明的了
他自出生便藏在深宫许多年
逃过了万贵妃爪牙耳目的追捕
残酷的深宫中
一群被排挤到内宫边缘的已废皇后
宫女和太监们豁出性命来保住了他
后来竟然神奇般的登上了皇位
弘治皇帝的童年坎坷遭遇啊
决定了他性格的坚毅和沉稳
人的立场不同
看事情的角度便不同
自小颠沛的弘治皇帝
或许从那时起
便已深深感到命运的无常
内宫的可怕
厂卫的张狂
所以登位之后
一力压制厂卫的权力
而且呢
执意只娶一位皇后
坚决不纳嫔妃
上下两千年皇帝
只娶一个老婆的
弘治帝是独一份儿啊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得不打击一下女性同胞们的美丽幻想啊
抛开对张皇然后宠爱的这个无数女人感动的理由不提
恐怕最大的原因呢
还是弘治童年看了太多的内宫嫔妃的争宠
见识过万贵妃毒杀先帝骨肉
于是呢
不想找太多的老婆给自己添堵
皇帝英明
厂卫的日子并不好过了
他们本以陷害忠良而起家的
现在陷害忠良的事儿不敢随便干了
于是呢
只好缩小业务范围
收收商家保护费
追赶几个乱摆摊子的小贩等等
业务小了
同行难免因为利益而起冲突
于是两伙人开始窝里斗
又不敢斗得太狠
怕被那些言官们参劾呀
给皇帝陛下提供收拾他们的借口
于是两帮人斗起来呀
只敢小里小气
不敢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这便是锦卫和东厂如今的现状
秦堪很不幸
他活在锦衣卫最落魄的年代
欺男霸女就别想了
别让别人欺负自己就行了
男怕入错行
女怕嫁错郎
秦堪深深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岔道了
锦衣卫老大说画圈圈诅咒东厂
这事儿啊
秦堪真是没有兴趣干
此举不但迷信
而且毫无效果
牟斌的态度很明显
如果秦堪不幸被东厂的人给堵了
牟老大不大可能能帮上什么忙
而且呢
言下之意
你秦堪最好别找我帮忙
会失望的
秦堪很理解牟斌的处境
毕竟他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千户而跟东厂公然的翻脸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理解归理解嘛
终究还是很不爽
心里有些怨气
老大靠不住
那只好靠自己了
秦堪辞别了牟斌
又去了经历司办了一下调任手续
领了牙牌
京师内城千户所秦千户正式上任
京师内城有五个锦衣卫千户所
秦堪独领其一
其实锦衣卫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直属上司
那便是京卫都指挥使司啊
它统辖京师十二卫锦衣卫
也包括其中
不过随着锦衣卫洪武永乐之后权力疯涨
京卫指挥使司渐渐对其没了约束
只保留了名义上的统辖
千户所位于内城甜井胡同的一个宅子里
有点简陋
秦堪也不介意
当官不修衙是规矩
简陋一点也无妨
丁顺调任
其中一个百户会同其余九名百户
在这间简陋的千户所里拜见了新上任的千户大人
百户们的态度很恭敬
没有人露出丝毫的不服之色
更没人拿着闹饷等等借口刁难秦堪
大约他们也听说过
这位千户大人是由指挥使亲自提拔的
背景可能不小
没人敢冒头干这种不理智的事
秦堪很客气
尽管大家对他态度不错
但是啊
该花销的银子还是得花销
从南京开始
辛苦积攒下来的几千两银子散出去
每个百户拿了几百两的见面礼
拜见上官的场面呢
顿时达到了高潮
一时是人声鼎沸
奉承如潮
秦堪也笑啊
笑得很惨
穿越以来
官运好到爆棚
为何财运却如此不济呢
好不容易攒点银子
转眼便送完了
顾不得心疼身外之物了
东厂番子们对他是虎视眈眈
若不拉拢好这些手下
万一将来他们袖手旁观
那自己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百户们每人拎着几百两银子
兴高采烈的就跟过节似的走了
秦堪呆呆的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一种被人打劫了似的悲凉的心情就掠上了心头
黯然叹息呀
嗯 大人
你为何落泪呀
丁顺没走
在一旁关心的问道
呃 感情丰富
偶 偶有感触
故而垂泪
秦堪嘴硬啊
使劲的擦了把眼泪
吸了吸鼻子
丁顺呐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
啊
大人义薄云天
待属下如再生父母
属下等愿为大人效死
是啊
哪个父母这么大方
一出手便给几百两啊
我这岂止是父母啊
简直是再生祖宗了
秦堪犹自不甘的一叹
接着呀
又发起了牢骚哎呀
像我这样的人
做人善良
做官本分
该强硬的时候强硬
该忍让的时候忍让
让我抗倭
我鼓起二头肌就挺枪便上
让我摆平读书人
我摇着鹅毛扇一个法子阴了一百多号人
让我扮作硬汉呢
我跟你们这帮粗人大碗吃肉
是大口的喝酒
还骂脏话
让我扮作小清新呢
我牙都没有剔
立马仰头四十五度
留下了明媚又忧秀伤的泪水
丁顺被一连串的牢骚弄得脑子直发懵
消化了半天
隐隐感觉秦大人是不是对目前的官位不满呢
嫌自己升的太慢了
你还嫌自己升的慢
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岂不是要一头撞死以谢天下了
嗯 大人
属下说一句实话啊
以大人的弱冠之年
不到一年时间由白身升到了千户
大明立国以来是绝无仅有
哎 大人 你不必
秦堪还没等丁顺说完
眼中打断了他的话
重重拍着他的肩
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委屈
老丁 你说说
我这样的人怎么就发不了财呢
秦堪的画风转得很离谱
京师东安门北侧东厂大堂
大堂侧面那个小厅里供奉着岳飞的画像
那凛凛生威
满脸正气的模样摆在东厂内
受过这些番子档头们的香火后
岳武穆的画像都带着几分阴森的味道了
厂公王岳恭敬的就朝着画像三揖后
把香就插进了香火炉上
闭目沉思不语
仿佛在缅怀忠臣岳飞的报国事迹
见厂公敬过香
身后一名档头这才赶上前来
小声的说道
哎 厂公
最近下面的崽子们闹得很厉害呀
王岳仍闭着眼睛
一开口
嗓音尖细无比
啊
他们闹腾什么呢
那个姓秦的锦衣卫千户来京了
调任内城千户
下面的崽子们说呀
厂位为公义而罔私情
他们是极为敬佩的
但是冤有头
债有主
厂公的义子身死
这笔账终究还得算上那姓秦
姓姓
姓秦那个头上
这也是崽子们对老祖宗的一番孝敬啊
王岳站起身
身形略显蹒延跚的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般喃喃嘀咕
哎呀
年纪大了
管不得许多的事了
整天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烦我
说什么孝心呢
档头们愣了一下
接着便躬下身子
恭敬的说道
啊 是
小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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