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这便是范闲此行定州城最重要的目的,
他要把那个人挖出来。
胡歌是庆国朝廷所能接触到的胡族的最高层人物,
已经被催很久。
此时又闻此言,
这名胡族高手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自己会从庆国朝廷方面得到多大的帮助,
而且索索如今的生死也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掌握之下,
自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只是我确实没有见过那个人。
但应该有那个人,
胡歌放下了弯刀,
左贤王应该都没有见过,
但曾经有次酒后愤愤不平地提到过一个陌生的名字。
松芝仙令,
松芝仙令,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范闲想到了一个叫做松赞干部的人,
摇了摇头问道,
这是草原上的语言?
他的眉头忽然一挑,
他想,
如果这位神秘人物是从外部来到草原,
那么这个化名一定有其真正的含义,
不过应该有它自己的意思。
这是北边兄弟们的族语,
并不是草原上的语言。
胡歌将弯刀收回了鞘中,
我查了3个月,
已经能够确认这人是跟随北方部族来到的草原松芝。
仙令的意思我不是很清楚,
但仙令应该是一闪一闪的意思。
范闲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闪一闪,
亮晶晶,
钻石钻石,
亮晶晶。
他马上把这个名字想岔了,
没有联想到一闪一闪可以是形容词,
也可以是某种意会的动态,
比如花儿盛开。
由此证明了胡人部落至今没有完全统一语言,
确实会给很多人带去麻烦。
范闲有些头痛,
手头的情报太少,
只知道一个名字能起什么作用。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眼帘望着胡歌说道。
北边的兄弟还在不停往草原上迁移。
胡歌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嗯,
已经是第4个年头了。
第一年是北边的兄弟们探路来到,
没有多少人,
第二年是北边兄弟中的勇士们。
这一批的人最多,
而最近这两年,
主要是当初还留在北方的老人、
妇人、
小孩儿,
沿着天脉侧方打通的通道,
很辛苦地迁了过来。
如果。
如果说松芝仙令这个人是北方的族人。
那他是哪一年到草原上的?
应该是先前的那一批,
因为这个人虽然神秘,
但既然能够影响王帐的决策,
肯定身后有北方兄弟们的绝对支持。
不然谁会听他的,
你是说。
北方的兄弟们已经在草原上站住脚,
而且得到了王帐的认可,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们十分勇敢,
人数虽然只有数万,
但却几乎个个都是战士,
加上他们的部族之间比草原上的人团结,
而且要求的水草区域并不贪婪,
不论是王帐还是两位贤王,
都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而且北方的兄弟们从来不会参与到草原上的内部争斗。
所以,
他们是各方拉拢的目标。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依然沉稳,
但在我们这些人的耳中却显得越来越大声。
范闲点点头,
没有说什么。
庆国西陲吃紧的源头,
便是因为北方连续数年的天灾、
大雪封原,
逼得那些北蛮不得不万里迁移来到了草原。
西胡的凶戾与北蛮的强横联合在一起,
对庆国边境的压力自然大了起来。
他的心里有些发寒。
如果胡人真的团结起来,
庆国还真有大麻烦。
本来,
在庆国数十年的征伐之下,
胡人早已势弱,
再加上监察院30年微曾衰弱的挑拔毒计,
西胡这边已不足为患。
可谁也想不到,
北蛮的到来,
像是给这些胡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而那个松芝仙令却似乎有办法弥合胡人之间的分歧,
给我讲讲现在草原上的情势。
范闲看着面前的胡歌,
面色平静,
心里却想着,
就算松芝仙令能暂时团结胡人,
但自己既然找到了胡歌,
就一定能在胡人的内部重新撕开一条大口子。
想到这点,
他不禁有隐隐些兴奋。
如果草原是一盘棋,
那么接下来便是自己与那个松芝仙令落子你来我回,
看看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当然是自己。
范闲如此想着,
他必须获胜,
因为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松芝仙令藏在最深处的盘算,
十分厌恶对方的心思。
西陲昼夜温差极大,
太阳缓慢地挪移着,
就像是给定州城的温度下达了某种指令,
渐渐燥热,
渐渐冷却。
当城中土墙的影子越拉越长,
太阳往西垂去,
温度越来越低时,
范闲与胡歌的第一次接头也进行到了尾声。
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从胡歌口中得到的情报,
范闲确认了此行获益匪浅,
再与对方确认了联络的方法以及接触的细则,
便开始进行最后的利益交割。
不论是金银财宝,
绫罗绸缎、
茶砖瓷器,
要运到草原上,
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胡歌手中,
这本身就是件大麻烦事。
好在草原与庆国虽然征战数十年,
但由于庆国一直占据绝对的优势,
所以草原上的部族早已经习惯了称臣纳贡,
双方的贸易倒是一直没有停止。
也就是说,
当天山脚下双方互射毒箭之时,
也许在山的那一边,
商队正辛苦地往草原进发,
运去中原腹地的货物,
换回毛皮以及别的物事,
战争与商业竟是互不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