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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集
广平十五年腊月
女帝及皇后
太后并诸皇子回宫
上书房按照年节停课
伴途被送回家中
不久之后
宫中发生时疫
两位皇子身染重疾
太医院院使何长英领着左右院判以及众御医一日夜诊断
消息日经传出
举朝震惊
承庆十五年的记忆被再度翻开
皇室血脉再一次面临危机
广平女帝亲率朝臣于庙宇道观祈福
十日后
凌虚观主殷戒道长亲自做法三天三夜
领得神喻
两位皇子需避人静养至成年
方能安然无恙
广平女帝受拜神喻
于西苑别业重兵围守
移居两位皇子
至此
上书房彻底解散
除年假节日祭祀之外
两位皇子深居简出
鲜少出现于人前
广平十六年初春
一艘官船顺着运河直驶江南
客船是新任江苏布政司陆诏一家
这位陆正大人家眷不多
中年丧妻
唯有一子
年方六岁
值得一提的是
这杜大人身边还有两位学生
是一对兄弟
神采飞扬
气度不凡
令人见之忘俗
船上的杂役们曾悄悄的议论
这两兄弟的风采
倒比那陆大人的亲儿子还像他几分
叶初阳站在船头
眺望着水阔云高
飞鸟入云
他心情飞扬
脱口吟诵道
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
叶融阳趴在船舷边
拿着根竹竿拨水玩
听他吟诵
便笑道
大哥
我
我们这一去
是不是还能见到大海
当然了
叶初阳飞扬的眉眼神采奕奕
我们可以看见大海
可以看见绵延山脉
看见书上所描绘的所有美景
身后不远处
卫七依着舱门
双手抱肘
再一次哀叹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吗
刚松快了几年
就领了这么两尊大祖宗来伺候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两个祖宗来了之后
妻子绿桔便不再与他分居
带着儿子二话不说来了陆府
一路照顾这两位小祖宗
程思和一脸紧张的站着
眼睛注视着船舷
眨都不敢眨一下
身边的一个女孩子也是同样紧张
十三四岁的年纪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射出紧张的视线
恨不得能将叶融阳从船舷边拖了回来
别太紧张了
卫七看向两个后辈
叹了口气
神经绷得太紧
反而会有疏忽意外
也是难为你们了
刚出道就遇上这阵仗
自认倒霉吧
视线扫过那个女孩
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这二殿下的天波卫
竟然是个女子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边计都也在问叶明净相似的问题
陛下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程思和乔小鱼都是新手
只卫七一个
万一有意外
他哪里来得及
你不可以去
叶明净表面平静的说着残酷的事实
这四年
是他们单独和陆诏相处的日子
基督正爱蒙住夜明
净叹了口气
放缓了声音
两个孩子是你教出来的
你该相信他们
他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你想想看
你十岁的时候在干些什么
只是出门几年
拥有高手保护
有三品大员护航
他们本身又是从小习武
之后由卫七继续指导
若是这样还能出意外
那也只能认命了
认命
计都的神色凝重
他紧紧的盯着叶明静
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不错
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叶明净坚持
他们享受最优厚的资源
就要付出最危险的代价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
而我现在宁可担惊受怕
也不愿在将来担忧
你这是在赌
计妒的眉峰抑郁
面色中有一种痛苦的晦暗
宁可用他们的安全去赌
也不要庸庸碌碌的孩子
他转过头
咽下心中的苦涩
如果两个孩子都出事了
他夜明镜是否还要再生一个
她这种宁向险种求
哪怕输掉一干二净
也不要庸碌人生的心态
和陆诏是何其相像啊
四年的时间看着很长
过完再回首时
也就只是一瞬间
广平二十年
叶家两个兄弟结束了在江南游学的日子
回到了长安
一个月后
再度背上行囊
出发去了西北边城
与四年前不同的是
十七岁的顾茗这次与他们同行
三人来到西域新城
叶家兄弟依旧化名赵旭赵暖投身军营
成了大大将军顾朗手下的两名小兵
在西域军营中
他们见到一直书信来往的几个故友
黑子
林尘等人
广平二十三年
女帝叶明净宣告天下
两位皇子经过凌虚观主
殷戒道长七年的日夜祈福
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至此
二十岁的皇长子和十七岁的皇次子
以成年之态高调的重新出现在人前
高调的原因
是因为广平女帝于二月二十四日
给她这位皇长子举行了盛大的冠礼
诏示他正式成人
赐表字
吟旭
重新出现在朝臣面前的大皇子殿下
一身浅麦色的皮肤
见人先笑三分
矫健的身材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一时间
有心人纷纷起了别样的心思
比如婚事
比如封号
冠礼之后
叶明净很快接到了上表
大人
封太子的奏折
女帝留而不发
随后几天
又有上奏
这回不是请封太子
而是给两位成年的皇子请封爵位
这一回
叶明净爽快的同意了
封大儿子为秦王
小儿子为赵王
并于长安城中修建府邸
两兄弟搬进新的府邸后不久
叶明净接到了自家新鲜出炉秦王的奏折
内容很是新鲜
也很是理所当然
秦王殿下看中了一位女子
想要成亲
该女子的出身很好
是孙承和和萧曼的嫡长女
二十岁了
也该成亲了
叶明净看完折子后笑了笑
自从两万儿子再度回来
她就离开了西苑别业
重新搬回了皇宫
住处仍旧是前廷西北角的梧桐宫
两位太后却是贪恋西苑美景
没跟着回来
偌大的皇宫
只有前廷人气兴旺
玉带河一过
后宫里是清冷萧条
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
朕还记得小时候
这宫里很是热闹
叶明净放下奏折
走出了殿门
望着参天古树感慨
冯立啊
你还记不记得
那时后宫里有好多人
有好多妃子
每天一大早就要来给母后请安
昭阳宫中花团锦簇
脂粉香遍
冯立回道
记得
那时是很热闹
现在虽说人少了些
却也少了不少纷争
属下这个总管
比之历代前辈
可谓是最清闲的了
叶明净笑了笑
朕其实并不适合这里
我始终是个过客
这里应该很快迎来它新的主人
陛下
冯立惊悚的抬头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叶明净回身
静静的望着冯丽
人世间有舍才有得
该谢幕的时候
就无需留恋舞台
冯立
我想知道你的打算
冯立回想了一下近来朝堂上的一些变动
以及刚刚那封请婚的折子
心中明了了几分
毅然的说道
陛下
属下是陛下人
自是要跟着陛下
叶明净微笑
也好
让姚蒙拟旨吧
给秦王和孙将军的长女赐婚
秦王大婚之后
叶明净随即安排大儿子参入朝政
问他想去哪个衙门
儿臣想去户部
叶初阳说道
户部
叶明净笑眯眯的反问
你想好了
真的是户部
而不是兵部
是户部
叶初阳很是坚定
嗯 也好
总要先知道自己有多少家底
才能计划做什么事
就依你
叶初阳谢过母亲
行礼离去
叶明净瞧着他的背影
叹了口气
屏退众人
一个人在梧桐宫的花园中漫步
计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都听见了吧
他提都没有提到让暖暖过来帮忙
计都静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封他做太子
只要封了太子
他的心就定了
算了
自从他知道林尘是暗卫承影之后
就是这个死样子了
叶明净甩了甩头
哎
这亲也成了
我也累了
也没力气再陪他们玩
等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你过来
叶明静对着计督的耳朵轻语
计督听完之后
满眼的震惊
随后他眼底溢出点点的惊喜
一丝一缕终于溢满了整个眼眸
你当真
当然
你可愿意吗
愿意
计都的答案脱口而出
不知说什么才好
狂喜不已
难怪你要回来这里
可是突然
他的脸色一变
靖海侯和时少春是知道几分内情的
不要紧的
叶明净轻叹了一声
还有一条路
你去准备一下
过几日秘密去一趟琼州
去找张之航
他那里东西比萧炫提供的要好一些
还有
这几年来我命他陆续存下了一批金银
你到时候找个地方收好
别弄的最后咱们两个身无分文呢
是
基督领命退去
走了两步又转身展颜一笑
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起来
即便是身无分文
我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叶明净顿时失笑复又
环顾四周的一草一木
蔚然叹息
她终于知道李若棠为什么长居梧桐宫而不是中轴线上的宣明宫了
也许只有退路在身边
才有安全感
也不知道自己晚年是个什么样的境遇
晚饭的时候
饭桌上只有叶明净和姚皇后
或许是操心少的缘故
四十来岁的姚皇后面相如三十许人
身材保持的一如年轻的时候
贵族的优雅气派更胜当年
吃完饭后
两人照例在花园散步
祭督冯立远远的跟在后面
叶明净盯他看了半天
笑道
安筑
这些年过的可还好啊
姚皇后皱了皱
隐约有二十年不曾听见这个名字重新被提起了
他微微有些恍神
安筑媳妇给你请安时
可还尊敬
叶明镜又问道
还好
姚皇后回答
毕竟男女有别
也说不了两句话
叶明净点了点头
嗯
孩子们长大了
总要娶亲
而且还不止娶一个
越往后面
你这皇后的身份便会越尴尬
姚皇后叹了口气
哎
我也觉着这样见面很别扭
要不还是接两位太后回来
叶明净摇了摇头
正色凝视他
安筑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日朕不在了
你的日子会如何呢
姚皇后顿时面色发白
陛下何出此言
早早和暖暖是不会亏待你的
衣食住行应该都是依照旧例
只是有些事
就不听会那般如意了
姚皇后立刻明白夜明镜指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越发的白了
陛下
你要说什么
你怎么会不在
叶明净瞥了眼身后的冯立
道 啊 也没什么
让他和你细说吧
你这辈子
是朕对不起你
只要你愿意
朕自是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散步匆匆结束
姚皇后颤抖着身子问向冯立
究竟出了什么事
冯立笑了笑
怕什么
二十四年前的血夜都过来了
还能有更糟的吗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姚皇后怔住了
他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
冯立今天和以往很是不一样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信般的色彩
到底是什么事啊
瑶皇后追问道
没什么大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
给小辈们挪地方而已
冯立的小辈有很多
其中有一位很是稀有的女子
当然
天波卫中女子并不稀有
稀有的是
这是作为皇子贴身护卫的女子
徐小鱼板着脸劝她的主上
二殿下
大殿下已然成亲入朝
你也该有个打算
这赵王府
也该找个女主人来打理了
叶融阳的耳朵里听着可继续不紧不慢的画画
府里不是一向由你打理的么
我瞧着挺好的呀
徐小鱼的脸板的越发的厉害
殿下
属下是护卫
不是管家
叶融阳放下笔
貌似矛盾的蹙了蹙眉
可是我的功夫也不差呀
咱们俩不是平手么
我不缺护卫
就缺你给我管家
徐小鱼抽了抽脸
似似要抓狂的说道
殿下
真要是缺个管家
可以去内务府申领
再不济也可以自己找人
属下从小学的就是打打杀杀
属下不会打理家务
可我瞧着你做的挺好的呀
叶荣阳还在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不想成亲
小鱼你就帮我打理吧
这赵王府也没什么事
我又无需结交朝臣
就是管几个下人而已啊
徐小鱼无话可说
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陛下是不会放任您的
就这一句话一说
叶融阳轻松的脸色忽然一变
半晌后苦笑道
母亲这时只怕是顾不得我了
男子话中有淡淡的失落
徐小鱼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中
有千百种帮助主上处理阴私
打探情报
威胁胁迫之类的方法
偏偏她的主上只要求她帮忙管管家务
今天吃什么
房间里摆放什么
四季要添什么衣服
甚至连最基本的武功保护都不需要
真是见鬼
这种贴身护卫
土曜大人手下随便一抓一个都能胜任
早知道日子这么清闲
她当初干嘛要拼死拼活的争呢
叶融阳苦笑道
外头人看不清
还会心存幻想
你们几个又岂会不知
承影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机手段
都是最好的一个
母亲将他给了大哥
这位置的归属是显而易见的事
再说了
我从来就没有和大哥争的意思
又何必做些令人误会的事呢
娶妻娶的是妻族
此事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说的好
什么尘埃落定
陛下今年才近四十许人
殿下要等到何时
快乐
不会很久的
大哥向来好强
他看上的可不是太子之位
徐小鱼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太子
难道他还敢
叶融阳竖起中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太子算什么
从古到今
被废的太子难道还少了
大哥的为人颇得那位的真传
不动手则已
既然动手就一步到位
另对方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
禅让皇位于嫡长子
若是在别朝
民间或许还有几分非议
可放在广平朝就不会
因为广平朝的陛下是位女子
女子为帝
朝臣们的心总是悬着的
徐小鱼想了想
我不相信大殿下能斗得过陛下
即便有那位陆大人帮忙
陛下年少登基
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怎会如此大意呢
叶融阳苦苦一笑
你说的很好
大哥他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旦大哥失败
我就是最直接的利益获得者
你说我现在能动不能动
徐小鱼沉默了
片刻后说道
陛下都将承影给了大殿下
寓意昭然
大殿下为何还要这般冒险呢
这也太失为人子的本分了
叶融阳也沉默了
他轻声说道
换一个角度看
也许他正在尽着为人子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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