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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时代洪流与个人命运
说来讽刺
我的精明与和气竟给我带来了厄运
乍听这话似乎不合常理
但千真万确
要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我大概也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
当时我几乎要被逼疯了
如今隔了二三十年再回想那件事
我可以淡然一笑
就像在听一个故事
现在我明白了
一个人的优点未必总能带来好处
只有当一个人好
大家也都好时
这样的好处才有用
好比如鱼得水
如果一个人好而大家并不都好
那这个人的优点反而可能成为招灾的祸根
精明与和气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我想通了这个道理
对那件事不过点点头笑一笑罢了
可在当时
那口气真是咽不下去啊
毕竟那时候我还那么年轻
哪个年轻人不爱漂亮呢
我年轻时给人帮忙办事
凭我的打扮和气派
没人敢说我是个手艺人
早年间皮货很贵
而且不能随便穿
如今的人今天中了马票或奖券
明天就能穿上狐皮大衣
不管他是十五岁的孩子还是没刮过胡子的年轻人
早年可不行
年龄和身份决定了一个人的穿着
那时候在马褂或坎肩儿像一条灰灰领子子就显得很体阔阔气
总带着这样一条领子子
褂和坎肩都是用青大缎做的
那时时缎子特特别
几年件件褂至少能穿十几年
给人虎顶棚时我是个满身尘土的匠人
回到家梳洗打扮后
我立刻变成个俊俏青年
我不喜欢那个土里土气的匠人
所以更珍惜这个体面的自己
破的辫子又黑又长
额头剃得发亮
穿上带灰鼠领子的缎子坎肩
确实像个像样的人物
一个俊俏小伙子最怕的大概就是娶个不好看的妻子吧
我早就有意无意的向长辈透露
不娶没关系
要娶就得娶个像样的
那时候虽然还不兴自由恋爱
但已经允许男女双方相亲见面
要结婚我得亲自相看
不能光听媒人花言巧语
嗯
二十岁那年我成了亲
妻子比我小一岁
无论放到哪里她都算是个俏丽利落的小媳妇
订婚前我亲眼相看的
我不敢说她有多美
但她确实俏丽利落
这四个字就是我选妻的标准
如果她不符合这个标准
我绝不会点头
从这四个字里也很能看出我自己的为人
那使我年轻体面
做事麻利
自然不能娶个笨拙迟钝的妻子
这段婚姻堪称天作之合
我们都年轻
都利落
个子都不高
在亲友面前我们像一对灵巧的陀螺欢快的转动
惹得长辈们眼里都笑开了花
我们争着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机灵和口才
处处争强好胜
只为听人夸我们是最有出息的小夫妻
别人的夸赞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一一位
说实话
我很快乐
虽然老人没留下多少财产
但有一处房子我住着
不用交租的屋子
院里种着不少树
檐前挂着一对黄鸟
而我有手艺有人缘
还有个可心的年轻妻子
这样的日子不快乐岂不是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