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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集。
秋风杀满月,
天地寓人寰上。
乞丐扯开身上的小布袋,
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他先前被施舍的那碗饭时。
他说话断断续续,
毛病或许是因为被打到了脑袋,
而旁边那道身影不知道是受了怎样的伤害。
从后方看,
宁忌只能看见她一只手的手臂是弯曲的,
扭曲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便难以分辨了。
她倚靠在乞丐的身上,
只是微微的晃了晃,
月月娘,
今今今天是中中中秋了,
我我我我刚才看看,
看到那边有烟花,
就就就就在那边,
你你吃些东西,
他他们应该应该应应该还还会再放的。
两道身影依偎在那一条水渠之上的夜风当中,
黑暗里的剪影虚弱了,
就像是要随风散去。
同样的中秋,
江宁城西一座名为新虎宫的殿堂当中。
灯火通明。
江宁原本是康王周雍居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自他成为皇帝后,
虽然前期遭遇了搜山检海的大浩劫,
后期又被吓得出海流窜,
最终死于海上。
此建朔一朝中间的八九年,
江南吸收了中原的人口,
却称得上兴旺发达。
当时不少人将这种状况吹嘘为建朔帝无为而治的中兴之像。
于是便有好几座行宫园林在作为其故乡的江宁圈地营造。
这新虎宫是其中的一座,
它原本的名叫做长御苑公平党入江宁后,
两度转手落入许昭南的手中,
改了这个名字,
乃是将这边儿当成了转轮王势力的一处据点了。
而这一刻,
宫殿正殿当中金碧辉煌,
群英荟萃。
坐在殿堂最上方的那道身影,
体型庞大,
状如古佛,
正是几日前已抵达江宁的天下武道第一人、
大光明教教主林宗吾。
而在林宗吾下方,
左首边坐着的是一名蓝衫大汉,
这人天庭广阔,
目似丹凤,
神态肃穆,
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便上是如今割据一方,
作为公平党五大王之一,
在整个江南名头极盛的转轮王许昭南。
许昭南在起事前原是大光明教的一名舵主,
他借着大光明教的底子,
起事登高,
一呼,
应者云集而道德。
此刻,
转轮王麾下从者何止百万,
即便是精锐的兵马都数以十万计。
从结构上来说,
他的势力已经稳稳地压了结构松散的大光明教一头了。
但是与晋地那边狠辣奸猾,
欺师灭祖的降世玄女不同啊。
眼下,
只从这座次安排上都能看出,
这位如今位高权重的转轮王对过去的老教主仍旧保持着绝对的敬重。
与左首许昭南对应,
在右首边儿的仍旧是作为大光明教副教主林宗吾师弟的疯虎王难陀。
王难陀年轻时成名于拳脚,
方腊起义失败后,
他与林宗吾、
司空南卷土重来,
手上功夫犹能与作为当时年轻一辈中最强之一的陈凡分庭抗礼。
只是前几年在沃州参与的莫名其妙的一战当中,
却伤了手臂,
再加上年纪渐长,
实际的身手已不如从前了。
不过入在江湖,
许多时候倒也不是功夫决定一切的。
自林宗吾对天下事情心灰意冷后,
王难陀勉力撑起大光明教在天下的各项事务。
虽然并无开拓进取的能力,
但终究等到许昭南在江南成事他居中的一番过渡。
得到了包括许昭南在内的许多人的尊敬。
而且,
眼下林宗吾到达的地方,
即便凭着过去的情谊,
也无人敢轻侮这头迟暮猛虎。
王难陀再往下,
天刀谭正、
寒鸦陈爵方武霸高慧云、
侯王、
李彦锋五罗斩唐清花。
沱河散人、
许龙飙等等等等众多在绿林上享有盛名的高手、
大光明教成员以及公平党、
转轮王一系的成员在厅堂内排开。
这些人或者在江湖上已经是德高望重的享誉一方的宗师,
或者年纪轻轻,
却已经有了一番惊人艺业。
有的盘踞一方,
势力惊人,
也有的已经在战阵之上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往日里皆是桀骜不驯,
难居人下之辈。
他们之中只有少部分曾在过去接受过林宗吾这位老教主的指点。
但这是林宗吾来到江宁的第4天。
之前3天的时间内,
他对此地众人的艺业一一点评,
稍作切磋。
而只是这样的一番表露,
那庞大身形下恐怖的身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惊骇了众人。
即便是这些人当中,
号称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且更加专心于军务的转轮王大将武霸高慧云,
也切切实实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咫尺之内,
人尽敌国。
在这样的基础上,
再加上众人纷纷说起大光明教这些年在晋地抗金时的付出,
以及无数教众在教主领导下前赴后继的悲壮。
即便是再桀骜不驯之人,
此时也已经承认了这位庆教主一生履历的传奇,
对其奉上了膝盖与敬意。
事实上,
公平党如今辖下地域广大,
转轮王许昭南原本在太湖附近办事儿。
待听说了林宗吾到达的消息,
方才一路星夜兼程的赶回了江宁。
今天下午方才入城,
待见到林宗吾这位如今在整个天下都算得上有数的势力领袖,
口称怠慢,
甚至当即下跪赔罪,
他的这番恭敬令得林宗吾非常喜欢。
双方一番和乐融融的交谈后,
许昭南当即召集了转轮王势力在江宁的所有重要成员,
在这番中秋觐见后,
便基本奠定了林宗吾作为转轮王一系几近太上皇的尊荣与地位了。
一番盛会开始严肃,
随后渐渐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待到这番觐见结束,
林宗吾与许昭南相携去往后方的偏殿,
两人在偏殿的院落里摆上了茶桌,
又在私下里交谈了许久。
许昭南告辞去后,
王难陀走进了偏殿这边,
这边院落间还摆放着林宗吾与许昭南方才落座交谈时的桌椅和茶水。
一旁却有一处向上的平台,
平台那边对着的宫墙已经坍塌了。
此时走上这边儿,
透过残破的围墙,
却俨然成了眺望半个江宁的小露台。
他看见体型庞大的师兄正背负双手站在那儿,
对着一轮明月往前蔓延的满城灯火沉吟不语。
师兄,
王难陀说了一声,
站在林宗吾的身侧,
与他一道望向城内的点点火光。
他知道林宗吾与许昭南之间应该已经有了第一次交底,
但对于事情发展如何,
林宗吾做了怎样的打算,
此时却没有多做询问。
师弟啊,
可还记得方腊吗?
啊,
自然是记得。
林宗吾站在那儿望着前方,
又是一阵沉默后方才开口。
30年前,
他武艺超凡,
一统圣教,
此后英雄八方,
云集,
横压当时。
当时那些人中,
不提那位惊才绝艳的霸刀刘大彪,
去掉方百花,
也不说石宝、
厉天闰这些人,
只是方腊、
方七佛两兄弟,
便隐有当世无敌之姿,
我曾说过,
必有一天。
将取而代之。
林宗吾的话语平静却也缓慢,
跟这天下最后一位交心之人说起当年的这些事情,
你说,
若今日放对你我兄弟,
对上方腊兄弟。
胜负如何?
师兄这些年武艺精进不可估量,
无论是方腊还是方七佛重来,
都必然败在师兄掌底。
不过,
若是你我兄弟对阵他们两人,
恐怕仍是他胜我负。
是师弟,
我拖了后腿了。
林宗吾扭头望着一头乱发如狮的王难陀,
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老了。
方腊、
方金佛皆在盛年去世。
他们哪一个都没有活到我们这把年纪。
照此而言,
倒是你我胜了。
王难陀蹙了蹙眉。
师兄,
可是那许昭南,
与许昭南无关。
我想起周侗了。
小小的露台前方是残破的宫墙,
宫墙的豁口那头,
一轮朗月便从广袤的天空中落下来。
豁口前方,
体型庞大的和尚背负双手,
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他先前说的是方腊,
却不知为什么,
此刻说想起的已是周童。
语气中微微有些萧索。
王难陀看着这一幕,
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了一股复杂的感受。
突然浮现在心头的,
却也是这些年在江湖颇为流行的一句诗句,
叫做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十余年灯火散落,
他们师兄弟面对的也就是眼前这一层破落而已。
说起来地位崇高,
实际上他们心中的憾事,
又有谁能知晓呢?
许昭南是个好苗子,
我也知道师弟你这次叫我南下的用意。
两人看了一阵前方的景色,
林宗吾背负双手转身走开,
缓缓的踱步间才如此的开了口。
师,
师兄,
林宗吾将一只手扬起来,
打断了他的说话。
来到江宁的这几日,
最初的时候都是许昭南的两个儿子招待我的,
我要取他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小许的安排算是很有诚意,
今日入城,
他也不顾身份的跪拜于我,
礼数也已经尽到了,
再加上今日是在他的地盘儿上,
他请我上座,
风险是冒了的。
作为小辈能做到这里,
我们这些老的也该知情识趣师兄,
这原是他该做的,
世间的事情,
看来是谁有力量,
哪有什么就注定是他该做的。
但师弟你说的也对,
若是想要我大光明教的衣钵。
这些事便是他该做的。
师兄,
林宗吾踱步往下,
王难陀在后方跟随,
此时理解了对方说的意思,
本想驳斥,
但一句话到得喉头终究是噎在了那里。
其实他这次寻找师兄南下,
虽然不曾多说,
但内心的深处有没有这些想法还真是难说得紧,
但此时意识到,
便只觉得难受了。
林宗吾在茶桌前坐下,
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王难陀走过来,
师兄,
我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
你我兄弟何须说的那么多呀。
其实这件事大多还是我自己想的。
他摆了摆手指,
让蒙难陀坐在了对面,
随后清洗茶壶茶杯,
挑旺炭火,
蒙难陀便也伸手帮忙,
只是他手法笨拙,
远不如对面形如如来的师兄看着从容。
景翰十四年,
听说朝廷处理了右相取缔密侦司,
我带队北上,
在朱仙镇那里截住了秦嗣源。
他与他的老妻服毒自尽,
对着我这个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人。
不屑一顾。
似秦老狗这种读书人,
本就傲岸无识。
他说起周童,
周侗的武艺自坐镇御拳馆时,
便号称天下第一。
那些年,
有绿林众多好汉上门踢馆,
周侗一一接待,
也确实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我都知道,
周侗一生向往于军旅为将带队杀敌,
可到得最后,
他只带了一队江湖人于忻州城内刺杀粘罕,
他因此而死。
而过往都瞧不起江湖人的秦嗣源,
方才因为此事欣赏于他。
那老头用这话来激我,
虽然用意只为伤人,
其中透出来的这些人一贯的想法,
却是明明白白的。
我今晚坐在那个位子上,
看着下头的这些人呢,
师弟啊,
我们这辈子想着成方腊,
可到最后或许只能当一个周侗啊。
嗯,
一介武夫最多血溅十步,
我也是这些年才看得清楚,
习武练拳与用人御下,
终究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儿。
是啊,
晋地抗金失败后,
我便一直在考虑这些事儿。
这次南下,
师弟你与我说起许昭南的事情,
我心中便有所动,
江湖英雄江湖老,
你我终究是要有走开的一天的。
大光明教在我手中这么些年,
除却抗金出力,
并无太多建树。
当然,
具体的打算还得看许昭南在此次江宁大会当中的表现,
他若扛得起来,
便是给他,
那也无妨。
蒙难陀看着炉中的火焰,
师兄可曾考虑过平安?
哎呀,
师弟莫非以为我原本打算将大光明教传给他啊?
他终究是师兄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