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集。
范闲先是一惊,
旋即心中生出些不以为然来。
长公主的手段他是见过的,
玩起阴谋来有如绣花般丝丝入扣。
只可惜面对着身为监察院提司的自己,
自己又有陈萍萍和言冰云这一老一少二人帮忙,
长公主最擅长的武器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处。
至于实力方面,
信阳曾经派遣刺客到苍山暗杀范闲,
结果闹了个灰头土脸。
所以范闲想来想去,
也不觉得长公主有什么可怕之处。
世上的传闻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了。
面对着林若甫凝重的神色,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若甫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君山会?
君山会。
范闲缓缓低下头去。
叶流云,
只有一个。
不能改变什么大势。
叶流云,
只有一个。
林若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范闲说道。
四顾剑也只有一个,
燕小乙也只有一个,
我只有一个,
但君山会可能有无数个。
范闲听明白了这个意思,
震惊无比地看着自己的老丈人,
嘴唇有些发干,
你也是君山会的人?
还有四顾剑,
什么是云山会?
云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我能解释的就是,
君山会只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
有可能是品茶的小团体。
也有可能是灭去万条的人命。
鬼国画僵的幕后黑手范闲想问些什么,
被林若甫挥手止住。
君山会只是这世上一些站的比较高的人。
互相通气地联络方式。
大庆朝最后一任相爷缓缓讲述着这个天下的秘辛,
我们不是一国之君,
只是恰好手里握了一些极大的权力或者实力,
然而有很多事情总是我们自己不方便做地,
所以我们会经由君山会这个渠道请朋友帮忙。
而当朋友有麻烦的时候,
我们也会帮忙。
很对等是不是?
君山会不过是朋友间的联谊会罢了。
君山会没有一个森严完备的组织形式,
没有什么确定的目标,
也没有什么一致想达成的愿望,
林若甫最后总结道,
所以就纯粹意义的杀伤力来说。
君山会其实松散而并不强大。
至少不如老跛子手底下的监察院好用。
范闲有些疑惑,
既然如此,
为何老丈人还要自己警惕长公主的君山会呢?
林若甫微笑着说,
陈萍萍最后在逼云睿,
你似乎也在逼我,
猜的可对啊,
范闲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政治嗅觉,
点了点头。
妮可和老跛子似乎都犯了一个错误。
林若甫轻声说道,
你们总会以为把长公主与老二东宫都逼的跳起来,
逼到皇帝陛下的对立面,
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获取整个战役的胜利,
难道不是吗?
范闲皱着眉头,
庆国乃天下第一强国,
庆国皇帝虽已沉默十数年,
但当年的历史早已证明了,
庆国皇帝的手段绝对不是任何人所能抵挡的住的。
因为你们低估了云睿,
低估了君山会。
如果任由这个事态发展下去,
她真的会发疯的话,
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呀?
林若甫笑吟吟地说着,
谈论着那个与他纠缠了许多年,
还为他生了一个可爱女儿的长公主殿下。
君山会不是很松散吗?
怎么能和强大的国家力量相提并论?
君山会就像是一个球,
在房间里四处去蹦,
可如果一旦有人想将他按下来,
反弹的力量就会集中了,
尤其是这一年间,
被你和老跛子翘手支着,
云睿似乎是没什么退路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
君山会骤然间发现一个异常强大的对手,
松散也会变得紧密起来,
隐秘着的力量也会迸发出来,
这和人是一个道理,
当你发现一个渴望已久的目标时,
什么样的险都是值得冒的。
林若甫脸上会带一丝忧色说道。
范闲听着这番话,
心里生起了一丝寒意,
虽然这个局面是他自己所营造且盼望,
他却依然被老丈人的话吓了一跳。
如果君山会除了叶流云之外,
还与东夷城有联络,
还有许多助力,
那么对方的实力早就已经超越了国境的限制,
凌于天下之上,
而有资格让松散的联谊会变成一个火药桶的这整个天下,
当然就只有庆国皇帝才。
才有这个资格,
四顾剑难道也会出手?
范闲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若甫微笑望着他,
林睿如果不疯,
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安排,
可如果她真的被陛下和你们逼急了,
谁能说得准呢?
陛下一身之安危,
牵涉天下之大势。
他若死了。
有太多的人可以获得好处。
前任相爷正色说道。
除了你我这样的大庆臣民,
庆国皇帝如果死了,
北齐自然是最高兴的,
东夷城也会放鞭炮,
而庆国只怕马上就会面临着无穷无尽的灾难。
林若甫最后说道,
为了这样一个伟大的目标,
庆国的敌人都会团结起来。
你先前说的四顾剑。
为什么不说说苦荷呀?
范闲的嘴里有些发苦,
不想接这个话。
林若甫冷笑道。
君山会?
哼,
不是君山会的人只要愿意,
随时都可以加入进来。
云睿居中联系,
这才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范闲明白这一点,
长公主和北齐太后之间的私交极好,
而且与东夷城也一直狼狈为奸,
他忍不住苦笑着说,
哼,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啊。
他忽然皱眉说道,
我们能猜到,
陛下也一定能想到,
他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房间里安静许久,
林若甫才温和开口说道,
先前说的是云睿的事情,
她虽然是疯的,
但我毕竟和她相识二0年,
自然能猜出她会做些什么。
可是陛下。
林若甫忍不住露出一丝赞叹,
虽说他曾负过,
但我必须说一句,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他正等着那一天吧,
也许他是自大到了一种脑残的程度。
范闲不知所谓的想着,
那我该怎么办?
林若甫轻声说道,
你原初不是打算当看客,
只是如果事情大到了某种程度,
不论你愿不愿意,
终究也是要上场演戏的。
而在当下,
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
你必须牢牢地站在陛下这边。
范闲心里想着,
这不废话吗?
自己就算想站到丈母娘那边儿,
可被你这老丈人一吓,
哪儿还有胆子去和那个疯子一起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