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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记得那是个冬天
很冷很冷的冬天
雪啊
下的特别大
我想着那个周末师傅应该不会来了
但周六一大早
师傅竟然又出现了
赶了一辆驴拉的车
我妈呢
有点不大愿意让我跟着师傅出去
担心啊
这天太冷
把我冻坏了
可师傅呢
又很坚决
说孩子的意志要从小开始磨练
不受点苦怎么能珍惜以后的好日子呀
我妈是说不过师傅的
只好给我多穿了厚厚的衣服
然后满是担心的看着我被师傅给拉跑了
这雪呀
是昨天半夜才停的
所以村外的道路上呢
毫无人行的足迹
放眼一片刺眼的亮白
师傅说这村子很远
要走到中午时分了
我就问师傅
这次咱做什么去啊
师傅说
去给人看病
师傅这样说呀
我就知道一定又是那种奇奇怪怪的病
在这空旷的田野中
只有我们爷俩赶着这驴车呢在走
这车轱辘压着这积雪
发出这个咕咕丫丫的声音
拉车的这个驴呀
也偶尔打个响鼻儿
似乎啊
他也觉得这样赶路有点太过于索然无味了
哦 师傅啊
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
把我吓得呢
差点从车上滚下去
他嚎了一嗓子后啊
竟然开始唱歌
唱的还是个小调
自己编的词儿
我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词儿啊
应该是这样的
雪白白的像白魔
天高高的够不着
驴倔倔的放响屁
人活到死瞎忙活
说实话啊
师傅唱的不是一般的难听
我估计啊
前面那拉车的驴最后也是受不了了
连续放了几个响屁
惹得师傅啊
对驴是一顿臭骂
我坐在后边也忍不住的好笑
似乎走了很久我觉得呢
肚子都有点饿了
可周围还是一片白茫茫
没有看见有个村庄的影子
于是啊
就在车上站起来
举目远望
想看看啊
还有多远可以看到村庄
就在我刚站起身
就看到西南方向不远处啊
有三个白色的影子在快速的移动着
那种白色和雪的颜色不一样
它属于白的发灰的那种
所以啊
还是很容易区分开的
我看着三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移动着
以这样的速度啊
绝对不会是人
人在这么厚的雪地里啊
绝对无法走得这么快的
我就跟师傅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师傅呢
也探身看了看
但没看到
说自己可能老了
眼花了
我就那样站着
一直盯着
大概有几分钟以后
三个影子来到了我们正前方
看着竟然是人
就这三个影子离我们有两百米左右的时候吧
拉车的驴呢
突然就狂躁起来了
摇晃着屁股尥蹶子
嘴里呢
还不停的嚎叫着
似乎特别的烦躁
我和师傅啊
都赶紧下了车
拼命的拉扯着想要发疯的驴
那三个影子呀
瞬间就到了我们近前
我这一下近距离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他们全是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
蒙着头
在雪地上移动的很快
还没有脚印
师傅
我低声喊了一声
然后努努嘴儿
让师傅快看
师傅朝我努嘴儿的地方看了看
有些茫然的样子
然后就又拉驴去了
这三个影子很快就从我们身边过去了
他们全部低着头
头罩遮的特别低
根本看不到脸
我没再留意他们的行踪
开始帮着师傅啊去稳住那撒欢的驴
很快这驴就安静下来了
口鼻里啊呼呼的喘着气
脑袋左右晃了几下
打了几个响鼻儿
等我们重新坐上车上路后啊
师傅问我看到啥了
我如实说了
师傅自言自语的说
难怪驴会这样
我就问师傅咋回事啊
师傅说我看到的很像是阴尸
还说见到他们
今天估计会遇到很多怪事
我又问师傅
这些阴尸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见了他们就会遇到怪事呢
师傅说他曾听他的师傅说起
见过一次这雪地里的阴尸
而且那次他师傅撞到了招魂的鬼魅
魂魄被冲撞了出去
在中阴界游荡了好几天
家人呢都以为他死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啊
自己还又还了魂
我被师傅的话吓住了
问道
我的魂魄不会也被撞出去了吧
师傅说
不会的
有他在呢
让我别怕
师傅
这 这鬼怎
怎白天也出来呀
不怕太阳啊
我又问道
谁说鬼怕太阳啊
鬼是不喜欢太阳
不过现在是午时
也是鬼喜欢出来活动的时间
师傅说着
探头望了望远处
说
马上就到了
然后啊
就在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让他快走
我们到的是一个位于河滩的村子
村子里的房屋啊
建的很整齐
道路呢
也很平坦
那房屋呢
几乎都是土坯墙
房顶有的是蓝色小瓦
有的是大红瓦
此时啊
村里是炊烟缭绕
鸡叫狗鸣
一派热闹景象
进了村儿
师傅把驴车拴在了一所宅院前面的树上
然后就领我进了院子
这次院子还挺大的
院门朝南
有三间北屋
还有两间东屋
西边呢
有一间小厨房
西南角垒着猪圈
我听见里面传出几头猪的哼哼声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
东南角的角落里啊
还堆着一个大雪人儿
这雪人头上啊
盖着一个破簸箕
算是帽子吧
看着挺滑稽可笑的
师父喊了几声
厨房里啊
走出来一个老大爷
七十多岁左右吧
这腰呢
还有些驼
看着精神还不错
哎呦 呃 兄弟
你来了
这大冷的天的
快
快进屋暖和暖和
哎呦
这娃子是我徒弟
老哥
你身体可好啊
师父上前一步
拉住老大爷的手问
还凑合
快快快
哎 进屋进屋
进了厨房啊
确实暖和多了
我就蹲在炉灶前呢烤手
师父呢
开始和老大爷聊天了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呀
慢慢就听明白了
这老大爷呢
姓孙
老伴去年死了
是被儿子给气死的
他们老夫妻啊
就一个独苗儿子
叫孙龙飞
从小呢
娇生惯养
可因为家里穷啊
就一直娶不上媳妇儿
这儿子呢
就很有怨言
怪父母没有钱
才让他连老婆都讨不到
所以啊
越来越好吃懒做
还对父母呢
非打即骂
去年喝醉酒回到家
又把老两口给揍了一顿
老太太呀
越想越觉得活着无望
一口气堵着
就病倒了
不到一个月撒手人寰
今年以来呢
这儿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喝酒赌博
嫖女人
还偷盗
已经有点是无法无天了
这孙大爷说他一次呢
就被他儿子打一次
后来呀
也就不敢管了
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啊
孙龙飞有天晚上从外边回来时啊
孙大爷就发现这儿子有点不一样
闻着身上也没酒味了
可人看着呢
就像喝醉一样
而且啊
一进门
开口说了句
别 我回来了
这让孙大爷很诧异
要知道自己这混小子已经好多年不喊自己爹了
他一时很感动
不过呢
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当时啊
他追问着儿子是不是不舒服
儿子摇摇头
只说自己很困
想睡觉
第二天呢
孙大爷再去屋里喊儿子吃饭时
就出事了
他看见孙龙飞啊
身子反弓着头尽力的往后仰
表情痛苦
嘴里一直微弱地喊着
饶了我吧
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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