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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云球作者
白丁第四部第二百八十一集
科尔特顿
巴吉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的家族原本经营一个奶牛场
养殖奶牛
出售牛奶
一代又一代安静的生活了几百年
据他所知
或者说他这样认为
自己的家族从来没有出过坏人
但是在他小时候的某一天
这个从来没有出过坏人的家族
却成了大家眼中一个坏的家族
当时有一位社会活动家
作为最负盛名的女权主义者和素食主义者
在一次集会上对数以万计的拥趸发表演讲
说
在活跃与女性相关话题之后
我意识到我的素食主义与女权话题密切相关
我不仅食素
而且不吃牛奶和鸡蛋
因为牛奶和鸡蛋不仅仅是来自于牛和鸡那么简单
更是来自雌性的牛和鸡
这意味着
当我们对着牛奶和鸡蛋大快朵颐时
就是在剥削女性的身体
并滥用雌性动物的魔力来满足自己丑陋的欲望
社会活动家还说
为了制造牛奶
母亲与孩子被迫分离
动物们在如同监狱一般恶劣的环境中生产乳制品和蛋类
社会活动家并不认识科尔特顿
巴吉家族的任何人
也没有想要展示任何恶意
但是作为离演讲场地最近的奶牛场的拥有者
科尔特顿
巴吉家族却倒霉了
社会活动家的拥趸们在会议之后
涌到了科尔特顿
巴吉家族的奶牛厂门口进行抗议
抗议持续了两个月
科尔特顿
巴吉家族出了名
没有人再去采购他们的牛奶
于是他们破产了
所以小科尔特顿
巴吉没有能够像父亲或者祖父那样继承家族产业
因为等他能够继承的时候
那个所谓的家族产业已经不存在了
他长大之后
成为了一名政治学者
牛奶产业当然并没有彻底消失
但从此不再和科尔特顿
巴吉有什么关系
很明显
这件事情深深的刺激了科尔特顿
巴基
在他的学术专业生涯中
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机会来报复这个曾经伤害了他的家族的社会
但从没有成功
科尔特顿
巴吉最努力的一次奋斗是关于职务的
科尔特顿
巴吉知道
对社会活动家的言论或者类似言论的反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其实很多人都在吃着牛奶和鸡蛋
但大家都悄无声息
没人会公开反驳社会活动家
鲁莽的叫嚷不仅没有作用
甚至会招致灾祸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试图把事情推动到一个极端的位置
希望引起不同的声音
那一次
他选中的话题是农作物的人工授粉技术
伊甸园新的人口已经不少
如果完全没有人类的帮助
自然环境养育人类似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通过农业科技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不可避免
人工授粉技术早就在伊甸园星普及了
农作物的成长过程中有一个关键环节是雌花授粉
对于大多数植物来说
只有雌花经过授粉的植株才能结出果实
这个授粉过程传统上是通过蜂这样的自然力量或者蜜蜂等昆虫的动物行为完成的
但这一类的自然授粉是有风险的
大部分果树的花粉粒大而沉重
靠风力传播的距离有限
并且花期很短
因此
如果花期遇上寒流阴雨天
沙尘暴
干热风等不利于昆虫活动的恶劣天气
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即使没有灾害
也可能出现各种随机意外
比如需要结出果实的地方一个果实都没有
不应该结出果实的地方倒是挂满了果实
人工授粉技术则几乎可以避免自然授粉的所有弊端
人们需要哪株植物的哪个位置结果
就可以让哪株植物的哪个位置结果
需要留哪个果就留哪个果
农民会选用优良品种的花粉进行人工授粉
提高人工品质
增加果实丰味
促进果实着色
改善果皮光滑度
增大果实个头儿
而且通常只需少数花结果就能满足产量要求
多数花大需养粉
从而节约大量养分
保证选留下来的果实充分生长发育
那么科尔特顿
巴吉干了什么呢
他公开发表文章
核心观点是
如果吃牛奶和鸡蛋意味着剥削女性的身体
那么人工授粉无疑就是对女性赤裸裸的强奸
甚至不仅仅是强奸
还有强迫怀孕和生子
从未征询过那些植物的强奸
陆陆续续
科尔特顿
巴吉写了大概二十篇文章来阐述他的观点
包括很多技术细节
用他的话说
他详细的描述了强奸过程
起初
科尔特顿
巴吉相当乐观
认为自己这些文章将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到了那时
自己也许可以浑水摸鱼干点什么
但是他错了
作为一个政治学学者
他如此去谈论农业话题已经让人很奇怪了
而作为一个男性
他如此去谈论女权问题
也让人怀疑动机不纯
更进一步
他那些所谓的细节描写
毫无疑问会直接而强烈的让人感到不适
使他显得像是一个卑鄙小人
最关键的一点
他发现相比动物而言
人们非常歧视植物
仿佛植物并不是生命
就算花朵再娇艳也不行
就算风姿再绰约也不行
就算在充满爱的世界中也不行
可怜的植物
既然连生命都不算
就更不要谈什么男性或者女性恋爱或者强奸了
不知道素食主义者们是用了什么法子
在内心达成了一致
对动物的尸体充满怜悯
留下眼泪
悲愤交加
而对植物的尸体却很喜欢而脸微笑的塞进嘴里
并且大声说
啊
味道真是清新
然后旁边的人也笑了起来
汗手表示同意
后来
科尔特 顿
巴吉无意之中看了一部电影
在电影院里
他忽然领悟了什么
科尔特 顿
巴吉已经不记得那部电影的具体情节了
他只大概记得一头狮子和一只斑马
一只河马以及一只长颈鹿交了朋友
在朋友的教育下
狮子意识到自己吃了那么多动物
残害了那么多生命
实在是罪恶深重
于是狮子幡然悔悟
弃恶向善
再也不吃那些它原本很喜欢吃的动物了
他该吃鱼了
仿佛鱼并不算动物
更不算生命
于是朋友们高兴的原谅了狮子
狮子自己也为此感到自豪
笑容都变得更加甜美了
不像一头狮子
这只吃鱼的狮子不仅赢得了朋友的心
也赢得了观众的心
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
科尔特 顿
巴吉心中为鱼感到悲哀
他意识到
爱的确无处不在
但是哪些对象值得爱
哪些对象不值得爱却是个问题
人们一边睡眼惺忪
一边嚼着薯条
迷迷瞪瞪当中随便画下了一条线
歪歪斜斜
蜿蜒扭曲
好像婴儿的涂鸦
这条线就是神圣的边界
这边值得爱
那边不值得爱
不过
也可能当人们别无选择的时候
就不再去在乎那些扯淡的事情了
那条蜿蜒扭曲的线
自有其深奥的道理
迷迷瞪瞪之中自有其清醒的算计
显然
不仅选择观点需要慎重
即使选择话题也很有讲究
不能草率鲁莽的形式
必须选择一个话题
无论是哪个婴儿画下来的涂鸦之线
无论那条线多么蜿蜒扭曲
这个话题都会被画在边界以内
只有这样
才能引起人们的兴趣
热情
尖叫和谩骂
科尔特顿
巴吉早就想到了新的话题
有了新的计划
但是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实施
直到西帕提亚的星际威胁帮助他找到了团队
他觉得时机到了
可惜西帕提亚本人最终也没有加入他的团队
其实他觉得自己对西帕提亚所说的话挺有说服力的
却搞不清楚西帕提亚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也无计可施
现在
科尔特顿
巴吉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
若干篇文章发表了
不过署名者都不是他本人
他不打算再亲自抛头露面
他觉得那样似乎效果不好
还容易招来麻烦
情况不错
涟漪已经扩大
波涛正在酝酿
那么科尔特顿
巴吉和他的团队究竟在做什么呢
在伊甸园星上
存在很多种语言
不过自从李颖以来
他所生活的池磊部落所用的迟磊语逐渐成了主流
尽管众多其他的语言并没有完全消亡
因为各种原因尚且存在
但毫无疑问
迟磊语已经可以说是伊甸园星世界的通用语言
有没有
池雷雨是一种拼音文字
语法非常严谨
几乎没有歧义
声调非常动听
韵律感很强
语言学家一致认为
迟雷雨是最严谨的语言
同时也是最优美的语言
在伊甸园新历史上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文本都是用石雷雨写成的
既包括严肃的学术文章
也包括优美的文艺作品以致正式而庄重的政治或法律文档
科尔特 顿
巴吉正是从迟雷雨下手的
为什么呢
他的团队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有精辟的描述
作为一个世界公民
我感到无比自豪
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的世界充满了爱和宽容
我们的世界充满了善意和帮助
我们的世界充满了自由和平等
这都足以使我为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而感到庆幸
但是
在为这个世界感动的同时
我们必须保持反思的能力
就像我们的先辈在历史上所做的那样
就像我们的传统所传承的那样
持续的提高我们人类的修养
持续的提高这个世界的美好
所以
在夜深人静
孤独面对星空的时候
我总是在思索
我们人类还有哪些不足
这个世界还有哪些罪恶
如果不能找到人类可以改善的地方
并为之做出努力
对这个世界毫无贡献
我很惭愧得到如此美好的生活
那么
我找到了什么呢
我发现我思索的对象都是如此完美
没有可以智慧之处
但是我思索的时候所使用的工具却让我感到耻辱
这个工具是什么
这个工具是我们的语言
每一个思索对象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总是用某个词加以界定
每一个思索过程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总是用一个句子加以描述
语言是我们思索的基础
更加不用说是我们交流的必须
我为什么感到耻辱
在我思索的过程中
不可避免
我经常会对某些对象或者某些过程进行评价
爱或者仇恨
光荣或者耻辱
快乐或者痛苦
幸福或者悲惨
勇敢或者懦弱
宽恕或者报复
成功或者失败
伟大或者卑微
成势或者弱点
发展或者衰败
鼓励或者禁止
权利或者义务
然后呢
亲爱的人们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们使用的语言
我们称之为迟雷雨的语言
我们最伟大的先贤李颖所使用的语言
有一个奇怪的特点
为每一个名词做了一个划分
阴性或者阳性
并因此使用不同的冠词
大家知道
当你说男人这个词
你再说一个阳性名词
你会使用阳性冠词
而当你说女人这个词
你再说一个阴性名词
你会使用阴性冠词
这一点
每个人都很清楚
谁都不会搞错
包括我们刚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孩子
也许不熟练
但很快就会改善
那么
再回头看看我刚刚提到的那些形容词
无一例外
这些形容词都有自己的名词形式
而这些形容词的名词形式也都像普通名词一样
被划分为阴性或者阳性
好
我们看看是怎么划分的
爱或者仇恨
爱是阳性
仇恨是阴性
光荣或者耻辱
光荣是阳性
耻辱是阴性
快乐或者痛苦
快乐是阳性
痛苦是阴性
幸福或者悲惨
幸福是阳性
悲惨是阴性
勇敢或者懦弱
勇敢是阳性
懦弱是阴性
宽恕或者报复
宽恕是阳性
报复是阴性
成功或者失败
成功是阳性
失败是阴性
伟大或者卑微
伟大是阳性
卑微是阴性
优势或者弱点
优势是阳性
弱点是阴性
发展或者衰败
发展是阳性
衰败是阴性
鼓励或者禁止
鼓励是阳性
禁止是阴性
权利或者义务
权利是阳性
义务是阴性
这就是我们的语言
爱 光荣
快乐
幸福 勇敢
宽恕 成功 伟大
优势 发展 鼓励
权力和男性联系在了一起
而仇恨
耻辱 痛苦 悲惨
懦弱 报复 失败
卑微 弱点 衰败
禁止
义务和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孤立吗
不是
这是少数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