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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摸金倒斗只是江湖上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盗墓掘坟
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当
罗猎也是吃了一惊
他无论怎样都不能将不苟言笑
做人刚正
还是前清举人的爷爷和盗墓这样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可爷爷都已经去世了
罗行木身为他的亲儿子
纵然心怀芥蒂
可是现在也似乎没有诋毁他的必要
罗行木道
密室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找到了一张地图
以为那地图可能是老爷子的藏宝图
于是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
只懂得一些木匠活儿
决定开一家棺材铺
一来呀
可以赚钱维持生计
二来也好掩饰身份
仔细搜寻这套宅院
那地图上面的文字非常奇怪
我虽然读过几年书
可仍然一个字儿都不认得
依样画葫芦抄了几个去满洲大学找人请教
找了几位知名的教授
他们有的说啊
是甲骨文
有的说是古契丹文
还有人干脆说是外国文字
共同之处就是所有人都不认得
一个字儿都不认识
罗猎心中一怔
自从母亲亡故之后
他就被爷爷接了过去
在爷爷身边的那几年
爷爷除了请人教他读书之外
还亲自负责教授他的书法
而且有个秘密只有他们爷孙俩才知道
爷爷掌握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字体
这种字体得此于大禹碑铭
罗猎是后来才知道
大禹碑铭乃是大禹治水歌功颂德时所刻的
其上文字古朴怪异
无人能够解读其意
现在广为人知的禹神碑位于岳麓山
乃是大宋嘉定年间重建的
早已不复昔日元貌
罗猎曾经前往岳麓山参观
和爷爷交给自己的那些字啊
全然不同
可以说爷爷教给他的那套字体更加深奥难懂
罗行木道
我生性执着
既然奉天无人能够解读
我就去外地找别人帮忙
于是我就去了北平
找到燕京大学考古学教授麻博轩先生
他可以称得上当今古文第一人
在历朝历代的古文字
尤其是甲骨文研究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
我不想轻易暴露秘密
于是将临摹的那些字儿打乱了带给他
他看过之后如获至宝
向来沉稳的他竟然激动的像小孩一般手舞足蹈
他说呀
这很可能是古夏文
或许是担心罗猎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补充的是夏朝的文字
他追问我从何处得来这些文字的
如果能够找到这些文字的原件
或许可以将中国有记载的历史大大推迁
对中国乃是整个世界的文明史都将是一个最为伟大的发现
罗猎点了点头
罗行木在这一点上并未夸张
毕竟中国目前有记载的历史还是从殷商开始的
夏朝以前的历史始终缺乏让人信服的证据
如果能够找到夏朝文字的证据
那么必将成为考古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难道爷爷教给自己的文字正是夏文
罗行木道
我当然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泄露给他
只是请他帮忙破译那些文字
麻博轩也的确是当世大才
可尽管如此啊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也是帮我破解了三个字
这一过程中
他屡次恳求我将原件给他看
我开始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于是一口咬定没有原件
麻博轩被我几次拒绝之后
也就不再提起了
我不可能长时间在北平待下去
和麻博轩约定半年后再见
想不到我返回奉天竟然被他给跟踪了
罗猎哑然失笑
人如果执着于某种事情
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即便是麻博轩这样的学问大家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过于执着
以他的清高和风骨
又怎会做出尾随追踪的事情
罗行木继续道
哼
我下了火车就发现了他
麻博轩是个极挨面子的书呆子
被我撞破之后啊
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这才向我坦诚
我给他看的那些文字很可能和禹神碑有关
罗猎故意道
禹神碑我倒是去过
这不是岳麓山上的那一座吗
他为何不去真迹那里看看
而又尾随跟踪你对不对
罗行木脸上流露出些许的不屑之色
你所说的禹神碑乃是大宋嘉定年间复建的
根本就不是真迹
蒙得住外行啊
又怎么蒙得住麻博轩这种学识渊博的大儒
言辞间对麻博轩还是颇为推崇的
也没有想到大禹碑铭对面前的侄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罗猎心中暗存
本以为爷爷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举人
却想不到他老人家还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如此说来
当初给罗行木那封信中的数字
以及过去教给自己那些古文字
完全都有他的用意
罗行木道
我和麻博轩达成了协议
我提供原件给他看
他保证不将这个秘密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啊
他还将北平中唯一的房产抵押给了我
我将那幅地图出示给他看
这才知道麻博轩过去一直对我有所保留
在此前三个月的时间里
其实他已经破解了十二个字了
看到那幅地图的他非常激动
认为这幅地图应该和禹神碑的真迹所在地有关
我对什么考古学术没有太多的兴趣
只是听他说
如果能够找到禹神碑
那么这一发现必将改写整个人类的文明史
所获得的利益回报将无法估量
禁不住利益的诱惑
我和麻博轩决定合作寻找禹神碑
可是任何的探险活动都需要财力为后盾
麻博轩是个书呆子
我一个开棺材铺的也没什么钱
于是我们两人一合计
决定又吸纳了另一名成员
那人呢
叫方克文
是麻博轩曾经教过的学生
也是京城收藏界的大家
我们当然不会将寻找禹神碑的事告诉他
只是说一起前往探险寻宝
说到这里
罗行木感到口干舌燥
他起身去倒水
暖瓶里虽然还有半瓶水
不过早已经冷了
罗行木倒了一碗水
也没有招呼罗猎
端起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抹干唇角道
根据地图标注的地方
开始的时候我们顺利的找到了几处墓葬
不过这些墓葬基本上都是被人盗掘过的
尽管如此
我们也收获颇丰
毕竟此前的盗墓者不可能将墓里的所有殉葬品全都带走
罗猎点了点头
推测罗行木所去的墓葬
应该都是爷爷曾经涉足过的地方
所以啊
才有了那幅图
罗行木道
我们三个虽然合作
可是目的却都不相同
我是为了求财
方克文乃是世家子
家财万贯
人家不缺钱
缺少的只是稀罕玩意儿
之所以决定跟我们合作呢
为的是寻找惊险刺激
找到的那些古玩虽然有些价值
可是还没到能被他看在眼里的地步
至于麻博轩
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书呆子
一心为了学术研究
认准的事情一定去做
接下来的探险呢
就没那么顺利了
我们又找到几处古墓
几乎全被盗了个精光
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禹神碑
首先是方克文失去了耐心
他的家世也不允许他将时间投入到无休止的冒险中去
更何况我们的付出和收获明显是不成正比的
我也不想继续了
我是个小富即安的人
找到明器变卖之后已经足够我挥霍一阵儿了
从没想过去盗墓
虽然我们将之称为考古探险
可实际上我们将找到的东西据为己有
麻博轩虽然不认同我们的做法
可是为了找到禹神碑
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了
他喘了口气
又道
唉
于是我们之间发生了分歧
我和方克文提出暂时结束冒险
等调整一段时间后再考虑探险的事情
麻博轩却坚持继续
浑然不顾当时的天气已经极度恶劣
继续坚持下去甚至可能危及到我们的生命
在一场激烈的争吵后
麻博轩选择在半夜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营地
我和方克文察觉之后
循着脚印去追他
很快就迷失了道路
祸不单行
我们又在山林中遭遇了土匪的袭击
我们两个人亡命逃脱
不得已跳下山崖的时候
却发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
麻博轩居然就在不远之处
他也是在风雪中迷路之后
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的
我们突然发现
我们所在之处竟然和那幅地图上所绘几乎完全一致
虽然大雪覆盖
却仍旧能够看出乃是一处藏风聚气的绝佳所在
根据地图的指引
我们找到一座大墓的入口
麻博轩说这是一座金朝的大墓
我们都很兴奋
并没有花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当年留下的盗洞
说到这里
罗行木再度停了下来
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极其恐怖的表情
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了
他显然不愿意继续回忆下去了
摇了摇头道
哎
不说了
那次以后
方克文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
我和麻博轩历尽千辛万苦从里面逃了出来
可是他中途就发了疯
我回来以后就大病了一场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衰老了下去
我今年才四十岁呀
短短的五年间
我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
是不是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罗丽点了点头
这一点的确是事实
她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
可是并没有发问
罗行木一定在那座大墓之中经历了极其诡异的事情
否则他也不会发生这样惊人的变化
罗行木道
我发现我迅速变老之后
又去了趟北平
一为探望麻博轩的病情
二是为了看看他是不是也变成了我这个样子
等到了那里我才知道
麻博轩已经被家人送往日本治病了
可到了日本就跟国内断了联系
而我一天天衰老了下来
这些年我遍寻名医
可是所有人都对我的病情束手无策呀
罗行木盯住罗列的双目
道
可能你想问我那墓穴中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
道
我不记得了
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们三人走入了墓穴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如何离开的
我都不记得
自从回来之后
我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一个梦
什么梦
一口棺材
罗列皱了皱眉头
罗行木本身就是开棺材铺的
他梦到棺材也算不上什么稀奇
其实从解梦来看呢
梦到棺材反倒是大吉之兆
升官发财是好事啊
罗行木却道
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棺材垂直悬浮在半空中
周围没有任何连接的东西
也没有任何支撑
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很少有人知道
罗列在美国其实选修过心理学专业
他在心理学上的造诣颇深
还专门写过关于人类梦想和思维之间联系的学术文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罗行木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梦
跟他所从事的职业也有关
罗行木道
五年了
除了失眠之外
我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梦
一模一样
从未改变过
罗列道
兴许你太紧张了
或许是因为你长时间独自一个人居住在这里
不妨试试出去走走看看
放松一下心情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受到失眠症的困扰呢
难道这是家族遗传
罗行木道
我甚至怀疑自己从未进入过那座古墓
不然我又为何会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从那座古墓逃生之后
我的那幅地图也不知所踪
去年夏天的时候
我凭借着过去的印象尝试去寻找那座古墓
我甚至找到了当年我们曾经栖息过的营地
还捡到了当年遗失的物品
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座古墓的所在
罗列道
人在许多恶劣的环境下会产生幻象
或许当年你的神智并不是处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罗行木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
一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
他咬了咬嘴唇
终于下定了决心
站起身来
脱掉身上的衣服
赤裸着上身站在罗列的面前
然后慢慢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