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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们没有见过耗子拉屎
把像耗子那样拉示范给郭山岭看
却原来
玉米地里套种的黄豆已经成熟
豆荚都咧嘴了
那哥们把豆荚里面的黄豆粒儿包出来
装进上衣里面缝的暗兜
说一下午来这里方便两回
像耗子这样拉
下班回家
明天早上换豆腐的豆子就有了
这就是社员看着很生气
一人缝了一个大挎兜也去偷的一个小小的缩影
不偷
光靠生产队分的那点粮食
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
没有几家人不挨饿
偷点儿就少挨点饿
满生相信法不责众
一袋化肥赚不了啥大事
哪知道
满生生以破坏农业学大寨的罪名被逮捕判刑
做了两年大牢
若论价值
三捆尾草不论是加工成防薄还是加工成能换外汇的工艺品
都比一袋化肥高出不少
偷盗一袋化肥换来了两年有期徒刑
三捆尾草折合成几年徒形
王海涛举报信的内容如果坐实看清
别说上不了大学当不成团支部书记了
恐怕也得在大牢里做几年
就算没那么严重
去劳教两年
那这小伙子一辈子就完了
武副书记也分管青年工作
是个爱才的人
对康恩卿还算了解
知道这后生上初中时就有组织才能
好好培养很有前途
看王海涛说话的语气和信里的内容
不会是胡编乱造
这么大的事情
他也不敢瞎编
康安卿当过偷草贼
这事儿十有八九假不了
就算当初是一念之差
但让人家抓住了把柄
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
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怎么办呢
要是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把康安卿当候选人推荐上来
公社党委讨论时怎么说
部理会举报信
保送康安卿上大学
举报人肯定不肯罢休
以举报信为由让堪卿放弃竞争
可堪卿要是死不承认当过偷草贼
硬说举报人诬陷他
又该怎么办
古副书记觉得这件事情很是棘手
要通了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李秀玲
听清了打电话的是公社古副书记
毕恭毕敬的问古副书记有什么指示
谷副书记让李秀玲通知丁三忠
马上到公社去一趟
他有重要事情要跟丁三忠说
放下电话
李秀玲拧开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扩音机
对着麦克风喊了两遍
请丁三中书记马上到公社
古副书记找
往常李秀玲可不敢对着麦克风这么喊
今天这么喊也不是因为胆子大
而是古书记说事情急
他又不知道丁三中在家不在家
只好这么喊一回了
丁三中正从第一生产队往第二生产队走
督促交公粮的事情
听到喇叭里喊他去公社
就没去第二生产队
转回头朝公社走
公社干部的办公室都兼宿舍
在办公室放一张床
每周一夜值班
古副书记是女同志
试图起步
在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小学担任教导主任
后来搞戴帽初中
谷副书记又当上了杨家屯初中的教导主任
再后来
人家就离开了教育口
到了杨家屯公社当了一段时间的妇联主任
后升了分管教育
共青团和妇女等工作的公社副书记
这次大中专招生
他是主要负责人
各大队推荐的人选都得报到他这里
由他提出保送意见
经公社党委研究后才能报县里
丁三中进了公社大院
却不知古书记在哪儿
先去了党委办公室
问秘书小高
古书记在哪儿
小高说
古书记可能在他办公室吧
因为古书记是女同志
丁三中还真没去过他的办公室
在小高的带领下
来到了古书记办公室门前
小高敲门
古书记说
请进
小高推开古书记办公室的门
说
古书记
私村王书记找你
古书记说
让他进来
你忙你的去吧
丁三忠进了古书记的办公室
小高走远了
古书记问丁三忠
老丁
知道我为啥叫你来不
丁三忠说
我哪猜得到
肯定是急事儿
要不我们大队会计也不会用大喇叭喊我
古书记从抽屉里拿出王海涛送来的那封举报信
递给丁三中
你先看看
举报信是用一只牛皮纸信封装着的
丁三中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
看完信
不但没有惊讶
反而挺镇定
把信放在古书记的办公桌上
跟古书记检讨
都是我认人不准
没想到康卿是这样的人
古书记说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
最要紧的是
你们第四生产大队推荐人选还换不换
如果不换
这个王海涛的知青要往县里告
假如康安卿真的做了举报信上说的这样的事
上边要追查下来
你顶得住吗
丁三中说
古书记
要不这样
我跟康安卿谈谈
看他自己啥态度
要是他自己主动放弃
那就啥都好说了
古书记说
那也好
把王海涛的举报信交给丁三忠
说
这信让不让康卿看
你定吧
丁三忠把信装进衣兜
走到办公室门口
却被古书记叫住了
丁三中回过头
却见古书记手中拿着一根绳子
这个绳子你也带回去
王海涛说
这是证据
丁三中接过绳子
心说王海涛也太天真了
这么根绳子怎么就成了证据
就算真的是作案工具
当事人不承认
这绳子能当证据吗
可是到了院子里仔细看
那绳子中间有一圈橡皮膏
上面写了一个康字
丁三中心想
这康字如果真是康安卿自己写的
那活该他倒霉
丁三中原本是看好康安卿的
甚至想过重点培养
将来接自己的班
可后来渐渐发现
康安卿是有野心的人
表面上对他挺尊重
背地里却说他坏话
拆他的台
恨不得他马上倒台取而代之
先前之所以迁就康安卿
是因为康安卿以柱子用于录纸卷烟那件事情制约着他
眼下
王海涛这封举报信
让丁三中没有顾忌了
你康恩卿已有把柄攥在我手里了
至于怎么用王海涛的这封举报信
要不要把给了康恩卿的报名表要回来
看情景再说
丁三中回到大队部
也就是李秀玲平日里办公的会计室
跟李秀玲说
秀玲
一会儿我跟人谈点事儿
你也不好在场
今天你就早点下班
先回家
我走时给你关上门
虽然周飞燕从丁三中的土炕上回到家后
跟女儿说
你丁叔说了
报名表给了康安卿
当着全体社员的面说大队党支部研究的
不好往回要
但你丁叔保证了
明年一定推荐你
你丁叔说
今年的政策是涉来涉去
从哪儿走的回哪儿
没意思
明年就不一样了
上了大学肯定要分到大城市
当妈的劝闺女
不就差一年吗
真是要把报名表从康安清那里要回来给了你
那康安卿还不恨你一辈子
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能因为这事儿伤了两家和气
李秀玲觉得老娘说的挺通情理
但还是有点心情不顺
干活也安不下心来
听丁三中说让他回家
巴不得呢
马上锁上办公室的抽屉
跟丁三中说
丁叔
那我先走了
丁三中说
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李秀玲随手带上了门
走出大对院儿
走在杨家屯大南街上
却听到从路旁电线杆子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丁三中的声音
康安卿
康安卿
马上到大队部来一趟
马上到大队部来一趟
丁三中把我支走
见的人却是康安卿
两人有啥秘密
李秀玲长了个心眼儿
没回家
返回去躲在了大队部门口对面那户人家猪圈后面
刚好能看清谁进了大队院子
约莫十多分钟
李秀玲看到康安卿走了进去
他悄悄绕了出来
跟在了康安清的身后
拿到了签印的报名表
康安清心中的感觉就一个字
爽
两个字
兴奋
他没有理由不兴奋
自己的爷爷扒拉了一辈子吐疙瘩
自己的父亲走村串户给人家做木工活
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墓地
还被人当做盗墓贼
爷爷和父亲都那么窝囊
本本分分
唯唯诺诺
好像永远都欠别人的
他不想跟爷爷
父亲那样一辈子窝囊
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要强
就是要让杨家屯的人不再把康家看得那么窝囊
他成功了
当上了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团支部书记
他的目标是杨家屯公社的书记
当不上书记
当社主任也行
当然
当不成公社书记
顶替丁三中成为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带头人
也算在老康家起了祖了
康安卿没想过要上大学
要是有这打算
初中毕业肯定是会上高中的
之所以放弃上高中
直接回村劳动
就是想走捷径
能更快更早的得到广大贫下中农的信任和支持
早一天被掌权人认可
没想到
歪打误撞
一觉醒来
一张大学招生推荐表落在了他手上
这得感谢李秀玲的启蒙
要不是李秀玲跟他说
你把爱情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从这句话里
康恩清分析出
李秀玲想上大学
而要得到李秀玲
要么两人都得上大学
或者李秀玲上不了大学
自己上大学
那样李秀玲择偶的天平才会朝他这里倾斜
得到李秀玲的身子
得到李秀玲的心
是康恩清要拿到这张推荐表的直接动因
世界上的事情充满了矛盾
他为了得到李秀玲
必须要拿到这张推荐表
而推荐候选人只有一个
他被推荐上去
李秀玲就上不去
他拿到了推荐表
就断了李秀玲的前途
李秀玲会不会恨他
本来争取这个推荐名额是为了得到李秀玲的爱
得到了这个名额
却很可能失去跟李秀玲谈恋爱的机会
是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有一点堪清深信不疑
自己拿不到推荐表上不成大学
而李秀玲拿到了推荐表上了大学
那他们俩就绝对不会走到一起了
上了大学的李秀玲绝对不会嫁给农民
相反
如果自己上了大学
李秀玲还是农民
他们倒有可能走到一起
前提是他还爱着李秀玲
因此
还是把推荐表拿到自己手中
才算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即便以后他不想跟李秀玲搞对象了
有了大学文凭的她
还愁没有好姑娘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