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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静打开投影仪
放出一张苍兵式地图
用激光笔指着幕布说
九点三十分
白荣从鸿翔商城的西南门出来
九点三十九分出现在洪江道和临华路交叉口
说明他一直在往西走
他住的光明苑在鸿翔商城的正北
距离大约四公里
显然他不是要直接回家
当时正在下暴雨
他又是步行
激光笔指着一条居民区中间的小路
慢慢向西北方向移动
鲜红的亮点儿最终停留在昌滨市中心医院七个大字上
他会不会想要先去医院避避雨呢
中心医院各个大门都有监控
如果白荣要回医院
为什么监控没发现
他的那些同事也没看见过他
丁辉摇摇头
难道他是在路上被袭击的
方亚静没有回答
却环视一周
问道
你们晚上去过中心医院吗
大家一愣
摇摇头
激光笔的红点儿指向中心医院西侧的围墙
方亚静解释说
中心医院西侧围墙上有个小门
平时都有锁锁着的
每周一三的晚上九点半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为了方便处理医疗肺液的人员自行进入
便会把锁悄悄打开
虚挂在上面
我也是因为林飞住院才发现的
他对着坐在角落里的林飞笑了笑
我问过医院保卫处
他们并不知情
是负责废叶处理的后勤人员为了省事偷偷干的
而且这个门附近没有监控
你天天给林飞送饭
可没白送啊
王建起开了句玩笑
起身站到投影前
接过方亚静手中的激光笔
指着国兴小区的位置说
国兴小区离中心医院非常近
也就不到七百米的直线距离
如果第一现场在中心医院
凶手抛尸就太容易了
可是妇产科的那些医生护士都说没见过他
我们已经查遍了他们
算是全部排除了嫌疑
李丽怀疑的盯着地图
白蓉如果回到医院
不回妇产科
她还能去哪儿啊
中心医院那么大
论占地面积都是上万了
五栋高楼
几千个房间
还有四十多个科室
在职职工一千多人
白荣去哪儿
去见谁都有可能
按照我们平时的侦查思路
既然走不通
就要注意是不是灯下黑了
王建启抬起头望向徐亮
徐队
你怎么看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我们面对的凶手非常谨慎
也非常凶残
一方面
要以中心医院为重心
继续调查白荣的社会关系
另一方面
还有白荣的日记和真空泵
这两个线索我们当时放过了
现在要拿起来再深入查查
白蓉的日记我已经在查了
方亚静翻开记事本
故意对徐亮投来的暂许目光视而不见
我可以肯定
白蓉日记上写的内容
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假的
假的
大家大吃一惊
不由得面面相觑
嗯
比如说今年的九月十一日
是白荣的同事罗科的生日
我已经和罗科确认过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在妇产科的医院休息室聚餐
同事为罗科准备了生日蛋糕
罗科也特地从医院附近的一家叫君平堂的日本料理店订了寿司和生鱼片的外卖
罗科给我看了当天拍的照片
确定白荣和他们一起吃的饭
方雅静低头看看记事本
而当天白蓉的日记
写的却是窝绞虚名
迎头微利
算来诸胜干忙
连饭都吃不上
真是不值得
听完方亚静的话
大家半晌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
丁辉开口说
君平堂可不便宜
我去吃过
这白蓉难道是瞎写
吃进去的生日蛋糕
寿司
生鱼片都不算数
我隐晦的问过几个白蓉的同事
他们都不知道白蓉有写日记的习惯
方雅静顿了一下
除了罗科
他怎么会知道
李丽组织身体
看起来他和白蓉关系相当不错呀
嗯
罗科自己承认
白荣喜欢找他聊天
至于日记的事
罗科解释说
他也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过生日
白蓉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罗科开玩笑说
不如送他个日记本
他现在在用的
快写完了
白蓉顺口就说他的日记本很好用
写了好几年都没写完
方雅静喝了一口可乐
又肯定的说
我怀疑白蓉日记里写的所谓食物另有所指
我们必须搞清楚那些食物背后真正的含义
徐亮丽可问
白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护士
为什么要用代号暗语写了整整三年的日记
方亚静一时语塞
求助似的望向王进起
略略沉吟了一下
王进起看了徐亮一眼
开口说道
我觉得雅静的分析很有道理
用代号暗语
意味着白蓉的记录是隐私
不可告人的
涉及内容很可能是情感
金钱 权力
情感
唐义奇兴奋的说
白蓉的那个情夫不是一直没找到吗
会不会白蓉写的都是他呀
是有点像啊
丁辉接着说
窝角虚名
迎头微利
算来肾脚干麻
连饭都吃不上
真是不知道这句话再琢磨
像不像是说那个男的特别忙
忙得两个人都见不上面
白蓉觉得不高兴啊
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林飞却不由得苦笑一下
兜兜转转
侦查方向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原点
寻找奸夫还有一个线索
也是目前侦查工作的重点
王建奇认真的说
车辆
就算第一现场不在中心医院
看白绒活动的范围
应该也离得很近
可是河郊公园就非常远了
凶手抛尸需要搬运尸体
那种距离不太可能徒步搬运
监控还得继续查案
林飞
你是不是用过真空泵
徐亮忽然对着林飞发问
林飞连连品头
用过
小型的真空泵
实验室专用的
一只手拎起来就能走
国产货只要几百块
进口货几千块
哪里能买得到
徐亮接着问
我以前是从实验室仪器公司
林飞炖了一下
不过这种泵网上卖的也很多
查起来不太容易
不容易更得查了
王进起对徐亮说
让情报中心协助一下吧
徐亮点点头
又问 林妃
第二名死者面部重塑的进展怎么样
死者颅骨损伤的很严重
大约需要两到三周
林飞回答
董慧智
第二名死者的纹身调查的怎么样了
徐亮问在角落里一直不吭声的董慧智
董慧智慢慢站起来
挠挠头
语气低沉的说
纹身一点线索都没有
市里的纹身店都查遍了
没人见过
协查通告也发出去了
现在还没消息
会不会根本不是在苍兵室纹的呀
徐亮挥挥手
示意他落座
又总结道
啊
目前确定三个侦查方向
一
继续调查白蓉的社会关系
寻找他的情夫
二
寻找真空泵
三
继续调查第二名死者的纹身
我还有个建议
方亚静突然打断徐亮
我建议每个人人手一份白绒的日记
都拿着好好研究研究
徐亮用询问的目光看看王建起
他微微点头
徐亮同意了方亚静的主张
散了会
林飞回到办公室
发现手机上有个来自地狱酒吧的未接电话
他迟疑片刻
拨了回去
嘟嘟嘟
三声之后
阿瑞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
你好
地狱酒吧
是我 林飞
你找我
有一个人在酒吧等你
想见你一面
阿瑞的语调里带着轻快的好奇
谁
林飞不由自主的压低嗓音
浩克
今天酒吧一开门他就来了
一直在等你
你要不要和他
罗科
神似沈涛的罗科
林飞早就从专案组的调查记录里得知
罗科是他的校友
一年前大学毕业
分配到中心医院妇产科工作
努力勤奋
为人热情
深得病人和同事的好评
尽管罗科和沈涛没有半点关系
他依然犹豫不决
阿瑞等了等
又开口说老哥已经喝了四杯酒了
一副疑失重重的样子
林飞的视线长久停留在办公桌的一个牛皮档案袋上
在两个月前
他在档案袋的封面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
白荣
终于
林飞做了个决定
麻烦你让罗科听电话
好一会儿
罗科的声音响起
轻巧
带着些许犹豫
我是罗科
你好
你找我有事吗
林飞佯装出轻松的语调
是
你现在有空吗
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我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什么事啊
林飞追问
他
半刻
罗科只说出这一个字
他
林飞忽然恍然大悟
陈浩
罗科用人不忍心拒绝的缓慢语速和低沉声音
祈求道
我们见见面好不好
在酒吧最黑暗的角落里
罗科低着头
望着捧在掌心中的一杯柠檬水
英俊的脸庞显露出硬冷的哀伤
这一场景像极了多年前的一幕
那个神情悲伤的男人
面对好友和未婚妻的背叛
只有决绝和彷徨
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
罗科抬起头
严肃的对林飞说
我想了很久
还是决定来找你
为什么
林妃抿了一口酒
因为你和陈浩的特殊关系
我想知道他的一切
特殊关系
洛克委婉的用词倒笑了林妃
他问
他现在在你们科里干的怎么样
还不错
很受器重
嗯 他是人才
引进来的
主任很看重他
能手术主刀了
能
常规手术都能主刀
他做手术都能带上你
林妃刻意拉长语调
罗科的脸突然红了
他点头承认
你一定是个好助手
尽心尽力帮了他很多忙
林飞叮嘱罗科意味深长的说
和林飞对视了十几秒后
罗科坦然的说
他教了我很多事
他知道你来找我吗
罗科摇摇头
探究程浩的过去
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罗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他坚定的说
可是我想要知道
林飞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
不是你想要
别人就要给的
罗科捂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颤动
我
我们可以做交换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钱
罗科吞吞吐吐的说
我现在手头上
林飞一怔
立刻打断他
我不需要你的钱
张大嘴愣了愣
罗科满脸通红的道歉
对不起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
你和白蓉的关系很好
林飞沉着脸问
白蓉
罗克迟疑了一下
才回答
对
他和我是一组的
和陈浩也是一组的
谨慎的望着林妃
罗科点点头
正浩不太搭理他
不太搭理
林飞快速听出端倪
追问道
为什么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他们俩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私下里也没什么交往
你和白荣在私下里有交往
罗科坐着身体
他就住我楼下
又是一个组的
有时候会一起上下班
白蓉人怎么样
他人挺好的
没想到
罗克惋惜的摇摇头
会遇到那种事
对了
前两天有个方警官来找过我
现在凶手有什么线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