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集庆帝的脸此时很苍白,
但他的左颊上却是红肿一片,
唇角鲜血流下,
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扇了一记耳光。
他缓缓地收回左手,
低头看着掌面上的铁棍痕迹,
这才想到五竹的铁钎已经弯了血泊雨水之中的五竹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异常艰难地佝着身子站了起来,
手中的铁钎颤抖着立在地面上,
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雨中站了起来,
艰难无比,
才走了那么远,
走到了皇帝的身前,
却被皇帝一拳击了回来。
这是一件足以令所有人都绝望的事情。
然而五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再次拖着更加残破的左腿,
用更加困难的姿式,
更加缓慢地速度,
再次向着太极殿下那个明黄身影行去。
便在此时,
晨间一直下着的大雨忽然间停了下来,
天上的云层也渐渐变薄,
皇宫里的视线渐渐清楚,
似乎将要放晴了。
庆帝的拳头永远是那样的稳定强大,
王者之气十足,
轻易地击穿面前的一切阻碍,
就像他这一世里经常做的那样。
在这片大陆,
在这数十年的历史中,
被庆帝击中还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四顾剑那个老怪物肠穿肚烂,
也只有凭着费介的奇毒苟延残喘。
范闲却是凭籍着苦荷留下来的法术,
以一掠数十丈的绝妙身法,
出乎庆帝意料,
强行避开那只拳头里所蕴藏着的恐怖力量。
五竹没有避开这一拳,
实实在在地禁受了庆帝体内无穷真气的冲撞,
胸口处被击的塌陷了一块儿。
然而他却没有就此倒下,
因为若人世间最顶尖的境界便是大宗师的话,
如果说大宗师唯一的漏洞便是他们依然如凡人一般的肉体,
那五竹明显没有这个漏洞,
他的身躯绝对是大宗师当中最强悍地。
他只是再次站起身来,
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向着庆帝再次靠近,
他再次走到了帝的面前,
脸上的黑布纹不动,
手中的铁钎挥动。
破空无声,
因为太快,
苟活着的人们竟是根本看不到石阶上发生了什么,
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皇帝,
陛下没有退,
他的眼瞳里掠过那道淡淡的灰光,
双脚稳定地站在石阶上,
就像在悬空庙上充满无穷霸气和自信所宣告地那般。
他这一生,
无论面对任何敌人,
都不曾后退半步。
他再次出拳,
像玉石一般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拳头瞬息间蒸干了空气中的湿意,
端端直直地轰到了五竹的腹部,
而五竹的铁钎此时却如天上投下来的那一道清光一般,
无可阻拦,
妙到绝境地狠狠击打在庆帝的左肩上。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强者,
在彼此人生的最后一战中,
早已抛却了一应外在地伪装与技巧,
实势二字中,
势已在他们身体气度之中,
纯以实境相碰,
正如苦荷大师的太师祖根尘所作的宿语录当中的那句话,
脱了衣服去,
两位绝世强者的对决,
只是冷漠淡漠地最简单的行为艺术,
脱却了一切地外在,
只是赤裸裸地像原始人一样,
在雪中,
在火山旁,
在草原兽群里,
实践着最完美的杀人技能。
皇帝陛下地左肩喀喇一声碎了,
唇间迸出了鲜血,
冷漠的眼瞳却只是注视着越飞越远地五竹的身影。
五竹再一次被那个拳头击飞,
他此时腿已断,
身已残,
超乎世间想像的计算能力已经无法得到肌体强悍执行能力的支撑,
他无法躲过庆帝突破时间与空间范畴的那只拳头。
将停的微雨中,
五竹的身体弓着在空中向后疾退,
寒风刮拂他的衣衫,
猎猎作响,
啪地一声,
他的双脚落在了地面上,
在湿滑地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十余丈距离才勉强地停住,
只是左腿站立不住,
险些倾倒于地,
硬接了这一拳,
五竹没有倒地,
似乎比先前的情况要好一些。
然而,
皇帝陛下面容上流露出的无比自信与强大的光芒,
以及五竹微微低着的头颅,
似乎昭示了。
极为不。
强的结局,
太极殿下面血泊场中静静站着的五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沉默许久许久,
皇帝陛下的拳头击中他的腹部之前,
五竹将自己的左手拦在了腹部,
所以皇帝的拳头实际上是击在了他的手掌上,
再击中了他的腹部。
五竹的手像是一块冰冷的铁块儿,
他的身体也像是冰冷的铁团,
然而庆帝的那一拳却像是天神之锤,
将铁板击融进了铁团之中,
他的手掌深深地锲进了腹部,
就像是两块铁被硬生生地粘合在了一起,
黑布没有遮住的眉角微微皱了一丝。
五竹冷漠地拉动着自己的左手,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量,
才将自己的手从腹部拉扯了出来,
却带起了一大片不再流血的苍白的皮肉,
伴随着嘶啦分离的声音,
显得异常恐怖。
庆帝的第一拳击在五竹的胸口,
他没有挡,
第二拳击打在他的腹部,
他没有挡住。
两次不同的选择,
代表了两次层级完全不同的伤害。
神庙使者们的要害,
看来在那位强大的君王眼中已然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事实让五竹有些发怔,
也让那些依然忍耐浑身寒冷的旁观者们开始感到无穷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