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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12集。
秦恒是聪明人,
不然就算他家老爷子在军方的地位再如何显赫,
也不可能30岁左右的年纪就钻进了门下议事,
所以他很镇定地站了起来,
对大皇子和范闲拱了拱手。
人有三急,
你们先聊着。
没等两个人答话呢,
便已经迈着极稳定的步子,
没有露出半丝异常的情绪,
像阵风似的掠过了脚踢,
在陈园下人的带领下,
直赴茅厕而去。
范闲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想到自己大闹刑部衙门之时,
代表军方来找自己麻烦的大理寺少卿,
最后眼见冲突升级,
也是尿遁而逃。
看来呀,
他们老秦家对这一招已经是研究得炉火纯青了。
厅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终究还是大皇子打破了沉静,
悠悠说道,
秦恒与我都是打仗熬出来的,
我们这些军人性情直,
所以话也明说,
我不喜欢看着将士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
京都里边权贵们却互相攻讦,
惹得国体不宁,
闹出党争来。
不论最后谁胜谁负,
朝廷里的人才总是会受些损失。
范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略坐了数息时间,
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这才缓缓的开口,
语气里边儿不禁是带了一丝冷冽和亲王的意思。
下官倒也听得明白,
只是这件事情的起由想必你也清楚,
将士们在外为朝廷刀里来火里去,
难道我监察院的官员们不也是如此吗?
我想院里那些密探在异国他乡所承担的危险并不比西征军的将士要少。
我是监察院的一员,
性情虽然谈不上耿直,
但也不是一个天生喜欢玩手段的人物。
要我为朝廷去北边办事,
想来我会开心些。
但是如果有人来惹我,
哪怕这股力量是来自朝廷内部,
我也不会手软的。
大皇子沉默着,
他忽然抬起头来,
准备说几句什么。
范闲一挥手,
他说道,
不过是些利益之争,
与国体宁违这么大的事情是扯不上关系的。
我是监察院提司,
如果连自己的利益都无法保护,
那我怎么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朝廷的利益呢?
大殿下,
也不要说不论谁胜谁负的话,
如果眼下是对方咄咄逼人,
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你愿意为我去做说客吗?
大皇子皱了皱眉头,
本来就有些黝黑的脸显得愈发的深沉。
范闲,
你要清楚你自己的本分。
你是位臣子,
做事情要有分寸。
这话其实很寻常,
在皇子们看来,
范闲的举动本来就有些过头了,
而且他身为臣子,
在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胆气未免也太壮了些。
大皇子心想,
自己提醒对方一句,
应该是一种示好才对,
根本不可能想到范闲因为自己的身世,
每每听到此类的话,
分外的自儿。
我是臣子。
但在我眼前,
所谓君臣之别,
只在于君是皇上,
太子是将来的皇上。
除了这两位之外,
我想包括您在内,
我们所有人都是臣子,
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大皇子有些吃惊的看着范闲,
似乎想不到对方竟然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眯着眼睛,
眼中的寒光一射即隐。
看在晨和的份儿上,
必须再提醒你一次,
天子家事参与的太深,
将来对于你范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哼,
天子无家事,
大殿下难道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
大皇子被天子无家事这5个字给噎住了,
恼火一拍椅子的扶手。
范闲是眯着眼睛和声的说。
院长家的家具都是古董,
大殿下下手轻些。
大皇子愣住了,
沉默片刻之后,
他摇着头。
范闲。
或许我真是小瞧了你。
范闲是微愕。
这话从何说起呢?
我的志向在于马上。
而军方如果要在天下这个大舞台上漂亮的四处出击,
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所以包括我在内,
很多人都认为朝廷需要平静。
这些年来,
我在西边,
但知道朝廷里边虽然有些不安稳,
却总是被控制在一定的范畴之内。
直到你来到了京都。
范闲笑着摇头,
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的出现太突然了,
你的崛起也太突然。
突然的,
以至朝廷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而你已经拥有了足以打破平衡的能力。
有很多人希望你能保持京都的平衡。
而不是狂飙突进的扫荡一切。
范闲沉默了,
知道对方说的这番话不仅是代表了他的态度,
也代表了军方绝大多数人的态度。
自己至澹州至京都,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
就已经掌控了监察院,
成就了一世文名,
先不说这来年掌部长内库的问题,
先说目前自己文武两手皆抓的实力,
就已经有了在官场上******的能力。
而这一次与二皇子一派间的战争。
目前的胜负倾向让他的实力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
试问,
一位年轻的大臣拥有打击皇子的能力,
总会让官场之上的其他势力感到一丝惊悚。
军方传话让自己对二皇子手下留情,
不是一种威胁,
也不是一种对于天家尊严的维护,
而是一种试探,
看自己这个将来要接掌监察院的人,
究竟是不是一个足够有理性、
足够有诚意去维持庆国平衡的人物。
毕竟,
军方和监察院一向是良好无间,
甚至可以说,
庆国的军人们在前线打仗能活下来,
多少与监察院领导的智慧气度有直接的关系。
你想过没有,
为什么这次我要打这一仗呢?
范闲不再称呼对方为殿下,
也没有将对方的提醒放在心上,
反而是笑吟吟地问了这么一句。
大皇子是微微皱眉,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呢,
被范闲一问,
他这才想明白,
监察院向来不插手皇子之间的争斗。
想到种种可能,
他霍然抬头,
有些诧异的看了范闲一眼。
范闲是微微一怔,
似乎没想到大皇子对于权场上的诡计如此不通。
但他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我只是要出出气,
同时让某些人清醒一些。
极长的沉默之后,
大皇子忽然眉梢一抖,
似乎是想明白了某些事儿,
径直哈哈大笑起来。
他旋即平静地说。
我那二弟其实也是位聪明人。
这次能在你手里吃了这么大亏,
想来也能让他警惕警惕,
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彼此都是聪明人。
范闲马上抓住了这话里边隐藏的意思,
想了想之后和声的说。
或许下官与大殿下您的意图有些巧合,
只是能不能让二殿下获得那种好处,
还得看您怎么劝说了。
大皇子极为感兴趣的瞧了范闲一眼,
似乎是承认了这点,
他又不敢相信这点,
疑惑的说。
本王只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般操心呢?
范闲心想,
假假也是几兄弟老不容易重生一次,
莫非还真准备看着玄武门上演吗?
但这个理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他只好打了个哈哈给推过去了。
而且他对于大皇子依然是心有警惕,
虽说朝廷上下公认这位皇子的心胸最为宽广,
唯好武事,
对于帝位向来没有觊觎之心。
但毕竟那贼皇帝的儿子,
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能饶人处且饶人。
大皇子意味深长的看了范闲一眼,
以他的身份替二皇子来说,
和这种姿态的话,
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范闲微笑着点头,
他心知肚明,
自己不可能对二皇子赶尽杀绝,
自然是不在乎卖这个人情,
这个决定根本与大皇子与军方的态度无关,
纯粹是因为宫里边儿那位皇帝陛下在看着自己呢。
老大哥呀,
才看着你呢。
范闲给足了军方的面子,
大皇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他知道自己那位二弟也不是个吃素的角色,
这件事情说到底,
范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若是一点利益都捞不回来,
他们断然不会罢手。
只是事情说完了,
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坐在陈园的厅中,
竟是一时间找不到话题了,
场面显得有些冷清尴尬。
秦恒出恭特别的久,
两人坐在椅子上有些没滋味的喝着茶。
忽然间,
范闲是开口说道。
大公主最近如何呢?
下官忙于公务,
一直没去拜见,
还请大殿下代为致意。
官场之上,
开口的话题是很有学问的一件事儿。
范闲挑这件事情来说,
自然有他的想法。
果不其然,
大皇子正色的说。
范大人一路护送南下,
本王在此谢过。
这就是范闲的厉害之处了,
择了一个适当的话题,
才能够有效的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同时呢,
还得让对方承自己情那种的。
他笑了笑,
自谦了几句,
便开始与大皇子聊起了北国的风物。
大皇子与北齐的大公主的婚事是定在明年春天,
如今大公主基本上是住在宫中,
与大皇子呢,
也曾经见过几面。
据京都传言,
这一对政治联姻的男女似乎对彼此都还比较满意,
范闲是上次的正使,
所以按照庆国人的传统看法,
还算是大皇子的媒人。
一番浅浅交谈之后,
范闲终于对大皇子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改观。
身为皇子,
却拥有如此疏朗直接的性情,
实在是很罕见。
或许是因为他的生母出身并不怎么高贵,
当年呢,
只是位东夷城的女俘关系。
大皇子并没有老二老三及太子骨子里边儿那种权贵之气,
反而是耿直了许多,
讲起话来也是铿锵有力的,
落地有声,
并不怎么讲究遮掩的功夫。
难怪自己的妻子和这位皇子的交情最好,
范闲是如是想着,
脸上浮着笑容和对方周旋。
耳朵听着,
对方一谈到兵事便兴致勃勃,
只好在心里边叹着气。
他深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军事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与对方这种领兵数年的实力人物相比,
还是沉默是金为好。
范大人见过上杉虎吗?
大皇子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股悠然向往,
略带一丝敬慕的神情。
范闲是微微一愣。
在上京宫中似乎远远见过一面,
不过没留下什么印象。
哎呀,
卿不识人,
卿不识人呢,
如此大好的结交机会,
怎能错过呢?
好大皇子为何对上杉虎竹子看重呢?
一代雄将。
***撑着北齐北面延绵3000里的防线,
防着蛮人南下十余年还奇兵迭出,
直突雪域千里,
大斩北蛮首级千数。
范大人或许有所不知,
胡人、
蛮人虽然都极其凶悍,
但西胡比起北蛮来还是弱了不少。
本王这些年在西边与胡人打交道,
愈发的觉着上杉虎在北齐朝廷如此不稳的情况下,
还能支撑这么多年。
实在是相当的可怕呀。
可惜上杉虎已经调回上京了,
说不定将来有机会与大殿下在沙场上见面呢。
若能将此雄将收为朝廷所用,
自然有无上的好处。
将来若真的疆场相见。
本王虽一向敬慕其人,
兵法雄奇诡魅,
但少不得也要使出毕生所学,
与他好生周旋一番。
所谓的豪情便如是也范闲看着大皇子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他内心的深处偶现惘然。
知道自己自幼所习,
便是偏了方向。
将之又有前世的观念作祟,
只怕今生极难修成这种兵火里边练就的豪情。
但范闲也有自己的信心,
他微微一笑。
虽未学过上杉虎兵法,
但观其于雨夜之中狙杀沈重一事。
此人果然行事敢出奇,
风于无声处响惊雷出天下人之不易,
厉杀决断,
实为高人。
大皇子是似笑非笑,
有些诡异地望了他一眼。
北齐镇抚司指挥使沈重,
这件事只怕与范提司脱不了关系吧?
沈重的死是范闲与海棠定好的计划中的第一步。
其实呢,
也有些人在疑心庆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但此时被大皇子点了出来,
范闲依然是心头一凛,
他微笑着打着马虎眼。
殿下应该清楚,
我们这种人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儿,
比不上殿下或是那位上杉将军如此雄武,
但有时候也能帮着朝廷做些事儿。
大皇子盯着他的双眼,
忽然说。
这便是本王先前为何说小瞧了你?
上杉虎虽然不可一世,
却依然被范提司妙手提着做了回木吼。
范大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呀。
上杉虎在雨街之中狙杀沈重,
具体的事情都是北齐皇帝和海棠的巧妙安排。
但是让世人误会了自己在其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
会让自己的可怕形象与旁人对自己的实力评估再上一个层级,
这种机会当然是不肯错过的。
范闲恬不知耻,
自矜一笑,
竟是应了下来。
听闻范大人是九品的强者?
殿下,
我没有和你打架的兴趣,
不论胜负,
都是朝廷的损失啊。
大皇子没想到范闲竟然是如此狡黠,
马上听出自己的意思。
接着又用先前自己说和时那句话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由是好生郁闷。
他是位好武之人,
当然想和一向极少出手的范闲较量一番。
想教训我的人很多,
不多殿下一个,
您就打个呵欠,
放了我吧。
范闲想到待会儿可能碰到那个影子变态,
他苦笑着说。
大皇子又愣了愣,
他这个人向来是性情开朗直接,
极喜欢交朋友,
但毕竟身为皇子,
加上数年军中生涯铸就的血杀记,
哪里有多少臣子敢和他自在的说话呢?
倒是面前这个范闲,
在京都城门之外,
对自己就不怎么恭敬。
今日在陈园里边说话也多是毫不讲究,
嬉笑怒骂,
竟似没有将自己视作为皇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面前这个叫范闲的年轻人四周,
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范大人说话有意思,
我喜欢和你聊天。
大皇子看着秦恒终于回来了,
他微笑着站起身来。
你给我面子,
那京都外争道的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
不过将来如果我要找你说话的时候,
你可别玩病遁或者尿遁呢。
范闲笑着行了一礼。
敢不从命?
大皇子说话比那几位也有意思些。
那几位自然说的是皇帝、
陛下,
其他的几个皇子了。
大皇子没有和陈萍萍告别,
他知道这位古怪的院长大人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便和秦恒两个人出了陈园。
出园之前呢?
秦恒小声的和范闲说了几句什么,
定好了上秦府的时间。
上了马车,
行出了陈园外戒备最森严的那段山路,
又穿过了那些像山贼一样蹲在草地里的范府侍卫与监察院启年小组成员大黄仔这才放下车帘,
冷冷的说道,
范闲果然非同一般。
秦恒这笑着说,
看父亲的意思,
范闲越强越好,
不然将来监察院真被一个窝囊废管着,
枢密院那些老头儿啊,
只怕会被气死,
咱们军中那些兄弟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大皇子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
这离京数年,
回来之后还真有些不适应,
竟是连轻松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的亲兵大部分都被遣散了,
而西征军的编制也已经被打散,
兵部另调军士开往西方戍边。
他如今在京都与北方那位雄将的境遇倒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毕竟是位皇子,
比起上杉虎来说,
待遇和地位自然就强太多了。
和范提森聊得如何呀?
不错,
你父亲应该可以放心了。
就算陈院长告老,
我相信以范闲的能力,
监察院依然能保持如今的高效有力的支持军方工作。
秦恒着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相信,
只是在我看来,
这位小范大人或许犹有过之东。
范大人心思缜密,
交游广至,
一国一身武艺,
以至九品超强之境。
对于监察事务也是掌控的无比漂亮,
更不要忘了他诗仙的身份,
一个能让庄大家赠予藏书的文人领袖,
将来就会成为监察院的院长。
这样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我想他将来会比陈萍萍院长走得更远。
大皇子叹息,
别忘了,
明年他还要接手内库呢。
只是这般放在风口浪尖之上,
迎接天下人的注视和暗中的冷箭,
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提到了陛下,
秦恒自然不方便说话了,
大皇子笑着看了他一眼。
不过范闲毕竟还年轻,
而且比起院长大人来说,
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想来他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这次才借着老二的事情发威,
震慑一下世人,
将自己的弱点率先保护起来。
什么弱点?
他的心思有羁绊。
叔父不一样,
叔父是无子无女,
父母早亡,
一个亲戚都没有,
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园中的家人虽多,
却没有一个是真正心爱的女人,
真可谓是孤木一根。
敌人们根本找不到叔父的弱点,
怎么可能击溃的呢?
可范闲却不同,
他有妻子,
有妹妹,
有家人,
有朋友。
这些都是他的弱点。
秦恒一想,
是确实如此。
整个庆国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陈萍萍这一生究竟是真的在乎过谁,
除了陛下之外。
无亲无友无爱,
这种日子想必并不怎么好过。
秦恒毕竟不是位老人,
一思及此,
略感黯然。
院长不容易啊。
范闲,
要达到这种境界,
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