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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这是我自己用想象来补充的一段
是没有法子证实的了
但我想着在车上熟睡的一段
不仅有点不寒而栗
身上的水湿和脸上的微伤
哪能比那时刻的生命的危险呢
巡捕头许我写一封短信
叫人送到我的家中
那时候郑铁如
也就是现在的香港中国银行行长住在我家中
我信上托他带点钱来
准备做罚款
上午开堂问世的时候
几分钟就完了
我被罚了五元做那个巡捕的养伤费和陪灯费
我到了家中
解开皮袍
里面的棉袄也湿透了
一解开来
里面热气蒸腾
湿衣裹在身上睡了一夜
全蒸热了
我照镜子
见脸上的伤都只是皮肤上的微伤
不要紧的
可是一夜的湿气倒是可怕
同住的有一位四川医生
姓徐
医道颇好
我请他用猛药给我解除湿气
他下了很重的泻药
泻了几天
可是后来我手指上和手腕上还发出了四处的中毒
那天我在镜子里看见我脸上的伤痕和浑身的泥湿
我忍不住叹一口气
想起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诗句
心里百分懊悔
觉得对不住我的慈母
我呢
在家乡时时刻刻悬念着我
期望着我的慈母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但是我已经过了一次精神上的大转机
我当日在床上就写信去辞了华童公学的职务
因为我觉得我的行为玷辱了那个学校的名誉
况且
我已决心不做那教书的事了
那一年庚需一九一零年
是考试留美赔款官费的第二年
听说考试娶了
被娶的还有留在清华学校的希望
我决定关起门来
预备去应考试
许姨孙来看我
也力劝我摆脱一切去考留美官费
我所虑的有几点
一是要筹养母之费
二是要还一点小债务
三是要筹两个月的费用和北上的旅费
宜村答应替我去设法
后来除他自己之外
帮助我的有程乐亭的父亲松唐先生和我的祖书祖杰甫先生
我庇护读了两个月的书
就和二哥少之一同北上到了北京
蒙二哥的好朋友杨景苏先生的后代介绍
我住在新在建筑中的女子师范学校
也就是后来的女师大的宿舍里
所以费用极省
在北京一个月
我不曾看过一次戏
杨先生指点我读旧书
要我从十三经著书用功起
我读汉儒的经学是从这个时候起的
留美考试分两场
第一场考国文
英文
及格者才需考第二场的各种科学
国文市题委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说我想这个题目不容易发挥
又因我平日喜欢看杂书
就做了一篇乱谈考据的短文
开卷就说
矩之作也
不可考也
归之作也
其在周之莫是乎
下文我说
周必算精作圆之法足正
其实尚不知道用规作圆
又孔子说不逾矩而并不举规矩
至墨子
孟子
使以规矩并用
卒政规之晚出
这完全是一时异想天开的考据
不料那时看卷子的先生也有考据
皮大赏识这篇短文
批了一百分
英文考了六十分
投场平均八十分
取了第十名
第二场考的是各种科学
如西洋史
如动物学
如物理学
都是我临时抱佛脚预备起来的
所以考的很不得意
幸亏头场的分数占了大便宜
所以第二场我还考了个第五十五名
曲送出洋的共七十名
我很挨近榜尾了
南下的旅费是杨景苏先生借的
到了上海结府书祖许我每年遇必要时可以垫钱寄给我的母亲供家用
姨孙也答应帮助
没有这些好人的帮忙
我是不能北去
也不能放心出国的
我在学校里用胡鸿兴的名字
这回北上应考
我怕考不取为朋友学生所笑
所以临时改用胡适的名字
从此以后
我就叫胡适了
聂一九
聂七夜
逼上梁山
文学革命的开始
提起我们当时讨论文学革命的起因
我不能不想到那时清华学生监督处的一个怪人
这个人叫做钟文敖
他是一个基督教徒
受了传教士和青年会的很大的影响
他在华盛顿的清华学生监督处做书记
他的职务是每月寄发各地学生应得的月费
他想利用他发支票的机会
做一点社会改革的宣传
他印了一些宣传品和每月的支票
夹在一个信封里寄给我们
他的小传单有种种花样
大致是这样的口气
不满二十五岁不娶妻
废除汉字
改用字母
多种树
种树有益
支票是我们每月渴望的
可是钟文鳌先生的小传单未必都受我们的欢迎
我们拆开信
把支票抽出来
就把这个好人的传单抛在自制楼里去了
可是钟先生的热心真可厌
他不管你看不看
每月总照样夹带一两张小传单给你
我们平时厌恶这种青年会宣传方法的
总觉得他这样滥用职权是不应该的
有一天
我又接到了他的一张传单
说中国应该改用字母拼音
说欲求教育普及
非有字母不可
我一时动了气
就写了一封短信去骂他
信上的大意是说
你们这种不通汉文的人
不配谈改良中国文字的问题
必须先费几年功夫把汉文弄通了
那时你才有资格谈汉字是不是应该废除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
我就有点懊悔了
等了几天
钟文敖先生没有回信来
我更觉得我不应该这样盛气凌人
我想
这个问题不是一骂就可完事的
我既然说钟先生不够资格讨论此事
我们够资格的人就应该用点心思财力去研究这个问题
不然我们就应该受钟先生训斥了
那一年
恰好东北的中国学生会新成立了一个文学科学研究部
我是文学谷的委员
负有准备年会时分股讨论的责任
我就同赵元任先生商量
把中国文字的问题作为本年文学谷的论题
由他和我两个人分作两篇论文
讨论这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赵军专论吴国文字能否采用字母制及其进行方法
我的题目是如何可使我国文言易于教授
赵军后来觉得一篇不够
连做了几篇长文
说吴国文字可以采用音标拼音
并且详述赞成与反对的理由
他后来是国语罗马字的主要制作人
这几篇主张中国拼音文字的论文
是国语罗马字的历史的一种重要史料
我的论文是一种过渡时代的补救办法
我的日记里记此文大致如下
一
汉文问题之中心
在于汉文究可以传授教育之利器否一问题
二
汉文所以不易普及者
其故不在汉文
而在交织之术之不完同一文字也
甲乙讲书之故而通文能读书作文
乙以图示诵读
不求讲解之故而终身不能读书作文
可知受病之源
在于教法
三 救法之臂
盖有四端
一
汉文乃是半死之文字
不当以救活文字之法交之
活文字者
日用语言之文字
如英法文是也
如吴国之白话是也
此文字者
如希腊拉丁
非日用之语言
以臣死矣
半死文字者
以其中尚有日用之分子在也
如犬字是已死之字
狗字是活字
乘马是死语
骑马是活语
故曰半死之文字也
旧法不明此意
以为图示朗诵可得自意
此其受病之源
教死文字之法
与教外国文字略相似
须用翻译之法
译死语为活语
所谓讲书是也
二
汉文乃是士官的文字
非厅官的文字
凡一字有二要
一为其生
亦为其意
无论何种文字
皆不能同时并答此二者
字母的文字
但能传声
不能达意
象形会意之文字
但可达意
而不能传声
今之汉文已诗
象形 会议
指示之特长
而教者又不复之说文字
其结果遂令吴国文字既不能传声
又不能达意象之有一短者
今乃病
失其所长
学者不独需强记字音
又需强记字意
事事倍而功半也
欲就此壁
当古励自远学
当以古体与金体同列教科书
中小学教科
当先令同盟习象形指示之字
次级浅意之会意字
次级浅意之会声字
中学以上皆当习自远学
三
吴国文本有文法
文法乃教文字语言之捷径
今当古励文法学列为必须之学科
四
吴国象不用文字符号
致文字不易普及
而文法之不假亦未使不由于此
今当力求采用一种规定之符号
以求文法之明显意解及意义之确定不易
以上引一九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日记
我是不反对字母拼音的中国文字的
但我的历史训练
也许是一种保守性
使我感觉字母的文字不是容易实行的
而我那时还没有想到白话可以完全替代文言
所以我那时想要改良文言的教授方法
使汉文容易教授
我那段日记的前段还说
当此字母制未成之先
今之文言终不可废之
以其为仅有之各省交通之媒介也
以其为仅有之教育授受之据也
我提出的四条古文教授法
都是从我早年的经验里得来的
第一条注重讲解古书
是我幼年时最得力的方法
第三条主张字源学
是在美国史的一点经验
有一个美国同学跟我学中国文字
我买一部王军的文字蒙求给他做课本
觉得颇有功效
第三条讲求文法
是我崇拜马氏文图通的结果
也是我学习英文的经验的教训
第四条讲标点符号的重要
也是学外国文得来的教训
我那几年想出了种种标点的符号
一九一五年六月
为科学做了一篇论巨斗及文字符号的长文
约有一万字
凡规定符号十种
在引论中
我讨论没有文字符号的三大弊
二为教义不能确定
容易误解
二为无疑表示文法上的关系
三为教育不能普及
我在日其里自拔允
吾之有异于巨斗及符号之学也久矣
此文乃数年来关于此问题之思想结晶而成者
初非一时兴道之作也
后此文中当用此志
七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