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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主角
作者 陈彦
演播
小曾
王明军
第二十六集
米兰平常很少到胡老师家来
就是有事儿也是站在门口一说就走
年前排洪湖赤卫队来过一回
是请教胡老师的
说有几句唱换气口总是找不准
有点唱不下来
胡老师连座都没让座
一顿风凉话就把人家给打发滚蛋了
米兰出去之后
胡老师还在说亏欠人呢
连气都不会还
还朝舞台中间记念
小心把你那两个大嫂奶头子还有那两扇悄悄狗子都系成别动怪
胡老师骂完把他自己都给惹笑了
可是今天来
胡老师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又是搬凳子又是打糖水又是翻落花生出来剥了皮儿的请人家吃
弄得米兰半天都转不过向
终于
胡老师把话题扯到忆秦娥她舅身上了
他先是试了试水的深浅
当发现米兰对她舅也很同情
并且相信那个事故他就不会是故意的时候
胡老师就把签名的事儿给端出来了
他问米兰签不签
不过胡老师的话里也有话
不签也不要紧
无非宙是将来胡三元的冤魂回来
多有几个晚上睡不着觉而已
说到这儿
胡老师还拉长了音韵
像唱戏的念白一样说道
哎
人哪人
反正我世上的事情都是人在做天在看呢
你啥意思呀
因为我不签是吧
把我签在你前边
还按ab 角那样排
米兰说完这句话
在纸上刷刷啦啦划了几下
然后把钢笔一扔
起身就走了
米兰刚一走
瘦导演和那几个人又来了
问咋样
胡老师叹了一口气
嗨
把他给假的
在这个事情上还争ab 角呢
非要签在我前边
好像他还真唱韩英呢
哼
看这玩意儿写
这一晚上
忆秦娥睡得很踏实
她觉得在这个院子里也不是完全不敢睡着觉的
忆秦娥又开始练功练唱了
尽管有同学在她背后指指戳戳的
好多女同学不仅不愿意跟她一起练身价组合
而且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打靶子了
所谓打靶子
就是枪对枪
刀对刀棍对棍的打斗组合
最后教练只好安排忆秦娥跟男生一起打
男生下手重而且速度快
挨枪挨刀挨棍那就是是常儿了
尽管这样
忆秦娥还是能忍受能坚持
因为她就有希望了
只要就能活着
她就啥都能忍受了
为了应对满一年的考试
大家都突然十分紧张地复习起来
忆秦娥由于她舅的事儿
弄得本来就瘦小的身体更加的单薄虚飘
加上天气又热又劳累
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好多功都明显的退步了
头朝下脚朝上的拿大鼎
忆秦娥本来是可以坚持二十分钟的
而现在呢
只能拿十分钟了
甩腰
过去一次就能甩三十个
现在甩十几个就感到恶心
内脏甚至有一种快要爆裂的感觉
总之
忆秦娥的练功优势在快速的减退着
就在这个时候
公安局又一次来剧团
为了忆秦娥舅的事找所有的人又谈了一次话
他们来的时候
黄主任还主持召开了大会
在会上
黄主任讲
那个胡三元的事情啊
是剧团的阶级斗争新动向
问题严重的很嘞
大家都要擦亮眼睛
协助咱们公安上做好一切革命工作
可是公安局来的人跟黄主任讲的口气不太一样
公安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子领导说
呃
这个案子啊
大家都知道啊
我们已经侦破很长时间了
为了真正把案子办好
我们决定再走一次群众路线
大家一切都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
不要凭空想象啊
也不要捏造
不要添油加醋扩大事实
当然了
也不要藏着掖着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反正是有啥说啥嘛啊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提供的一切证言证据负责任
公安局十几个人在剧团又弄了四五天
几乎全团的每一个人又都像过筛子一样的过了一遍
连忆秦娥也被叫去问了一上午
忆秦娥说完
人家还让她摁了手印
大概有十几张纸
不仅每一张都要摁
而且每张上写错的地方也都让她摁了
那几天忆秦娥整天是扯长了耳朵在听
听院子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她听说郝大锤那几个货也在频繁的碰头商量事情
并且还到了黄主任家开会
开完会郝大锤出来就气势汹汹到处的嚷嚷
说能让胡三元把这铁案翻了就没王法了
我出来了
在公安局来的第三天晚上
瘦导演他们的几个人又到胡老师家里坐了很长的时间
叽叽咕咕的说了大半夜
忆秦娥听得出来是要让米兰出面做黄主任的工作
让主任改变态度
后来胡老师说还是他去
这天晚上胡老师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听瘦导演在门口问
说的咋样
耗着呢
反正啊
我要他米兰给黄正大捎话
问他把胡三元整死里
看他能落下啥好处
再后来
公安局人就走了
据胡老师说
黄主任一直送公安局的人走
一路上还是那些鬼话
什么剧团绝大多数革命群众的觉悟是高的
广大人民群众是能看清胡三元的本质的
也有一些群众需要教育
毕竟文化底子薄
糊涂蛋还是不少等等
再后来
忆秦娥就参加考试了
考的很不理想
连胡老师都急了
问她是咋发挥的
平常练的好好的唱段
一上场咋就荒腔走板成了那样
说把她的人都丢完了
就在考完试的第三天
团里突然通知说明天全体参加线上的公卜公判大会
要求学员也必须都去接受教育
还有人私下传出风声来
说明天的公判大会上
就有忆秦娥的舅舅胡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