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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1037 集
巴德很少会在贝尔提拉脸上看到这种犹豫的神色
不管是在黑暗教派时期
还是如今的帝国时期
他印象中
这位黑暗女教长总是坚韧而不会迟疑的
因此
当意识到贝尔提拉态度中的异样时
他第一时间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保持着这份好奇
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起身跟在贝尔提拉身后
他跟着这位昔日的黑暗女教长
穿过实验室的休息区、中心区
穿过了满布着培养囊、生物质容器、生物维管的连通区域
又穿过了一扇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叶门
最终抵达了实验室的下层
这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区域
事实上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座实验室竟然还有下层区域
在厚重的枝丫叶片纤维隔断层层包裹下
贝尔提拉在自己的私密住宅中分离出了一个更加隐秘的空间
这空间显然并未和索林巨树中四通八达的交通管道相连
也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孔道
要来到这里
只能穿过实验室的上层
显然
非请勿入
纤维隔断层在身后缓缓收拢
发光的植物藤蔓沿着墙壁逐渐点亮
华德眼前的空间明亮起来
他看到一个椭圆形的大厅
四面八方
无门无窗
有发出暗淡红光的血管样组织被埋设在地面和四周的墙壁缝隙中
如同呼吸一般缓缓明灭
又有树根仿佛柱子般的木质结构从地面生长出来
连接着上方的穹顶
在那些柱子周围
巴德看到了一个个紧闭的培养荚囊
那些培养荚囊的外形倒是和工厂区中的培养容器大同小异
这是你的秘密实验室中的秘密实验室
巴德有些好奇的看着身旁的贝尔提拉
随后又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这地方报备了吗
陛下知道这里
贝尔提拉看了巴德一眼
也只有他知道你是了解的
我有一定的自主权限
某些事情仅需要对陛下本人负责
好吧
我确实知道
你毕竟是个特殊公民
巴德摆了摆手
视线便随之落在了那些正处于休眠状态的荚囊上
这些是什么呀
你私下里培养的宠物还是农副产品
贝尔提拉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的向前走去
藤蔓在她脚下蠕动卷曲
如同簇拥一般托举着她的身体来到了其中一个荚囊前面
她伸手轻轻的在荚囊的囊质外壳上拂过
那层淡绿色的外壳立刻抖动了一下
并悄无声息的向下褪去
一个透明的培养容器出现在巴德面前
他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里面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工程产品
也不是待加工的生物基质
在那稀薄的生物质溶液中
静静漂浮的是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精灵
一个有着淡金色长发
看上去刚成年没多久的白银精灵
她漂浮在淡黄色的生物质溶液中
双眼紧闭
仿若沉睡
一层皮质的胶质保护层包覆在她纤细的躯干上
保护层内部隐约可以看到外置的营养物管道以及神经监控节点
数条暗红色的维生管道从她的脊椎附近延伸出来
连接着容器上部的泵式器官
伴随着内部的气息和液体的循环
不断有细微的气泡从她的鼻孔中飘散出来
升入容器顶部
种种迹象都显示
这个培养体已经完成了肌体本身的生长发育
且有了心肺的自主工作
然而
它仍然在沉睡着佛最后一个步骤尚未完成
这时
巴德眨了眨眼
他起初十分困惑
完全想不到贝尔提拉搞了这么一个秘密的实验室
而且还在秘密实验室里培养了一具精灵躯壳
是要做什么呢
但是他很快的便佛想起了什么
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并且紧接着复杂了起来
我好像
对他有些印象
你还记着
也对
你见过他一面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贝尔提拉轻声说着
目光始终落在那沉睡中的白银精灵脸上
维尔娜轻风
一个过于天真
不曾想象到家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凶险的姑娘
巴德神色复杂
语气中带着回忆
我记得他当时在暗影沼泽附近受了重伤
却稀里糊涂的找到了万物终亡会的据点去求救
据点里的审官把他当成了送上门的实验材料
他却以为自己找到了医生
贝尔提拉仍然没有从贝尔娜轻风的面孔上收回视线
这个实验材料被送到我那里
我当时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说他不想游历了
想回家
我答应了他
给他一记麻醉
当时我在场
你答应了他
然后把它吃掉了
用来补充自己的生物质储备和遗传样本库
巴德慢慢地说着
随后抬高视线
带着终于有所明悟的表情
环视了整个大厅
环视着那些在支柱周围的一个接一个的培养荚囊
他的表情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了
一种惊愕又沉重的神情浮在他的脸上
我想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你在做一件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你这是要复活所有被你吞噬掉的
不是复活
至少不完全是
巴德先生令死人复生
是奇迹领域的伟业
我并没有能力将那些已经不存于世的灵魂从死亡世界再拉回来
我只是在还原
将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逆向处理
从某种意义上
这些人都没有死去
他们的遗传样本完完整整的记录在我生物核心中
他们的灵魂被收容在我灵魂深处
从理论上
这个过程是可以逆向的
当然
曾经的我
做不到这些
但如今
我的能力恰好够用
巴德沉默了一下
转过头注视着贝尔迪拉的眼睛
这算什么
某种赎罪吗
陛下说过
罪就是罪
真正的罪
是赎不了的
我想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扎根
要做的只能是立功
科研是立功
基建是立功
解决圣灵平原的粮食危机也是立功
这些事情不是赎罪
是以功抵过
而除此之外
我做的一切
都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个交代
你所看到的
就是我给自己的交代
这些不是给陛下看的
也不是给那些在晶簇战争中受灾幸存的人看的
原本也没打算给你看
这是我做给自己看的
当然
我都和他们商量过了
只有那些有意向回到这个世界的
我才会为他们启动还原流程
巴德的表情似乎松弛了一些
紧接着
他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的
生物数据和灵魂都在
那这件事理论上确实可惜了你眼前的贝尔娜轻风是最早启动还原流程的个体
前面的阶段都很顺利
他其实已经可以醒来了
贝尔提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容器外壳
外壳中随即便有几根神经纤维明亮起来
片刻之后
那漂浮在液体中的年轻精灵竟真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巴德吃了一惊
显然之前并没有想到贝尔提拉的秘密工程已经进展到可以唤醒个体的程度
随后
他便和容器中的贝尔娜大眼对小眼起来
然而很快的
他便发现后者的表情十分呆滞
眼睛中也带着一丝困惑与茫然
在愣愣的看着容器外
将近半分钟之后
那纤弱的精灵才慢慢抬起一只手
似乎是尝试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可是
这个过程仍然异常呆板
反应迟钝
巴德抬手回应了贝尔娜
紧接着看向贝尔提拉
她看上去似乎不太清醒
她能听见我们的话吗
能
但她的思考效率还不够高
所以不一定能够跟上我们的正常交流节奏
她现在的状态更有点像是半梦半醒
其灵魂并不能很好的适应新生的躯壳
人格的再生也遇上了瓶颈
而且
而且
而且
她这具身体现在还无法离开容器
一旦离开
她的精神就会迅速枯竭衰退
神经系统也会很快陷入紊乱自毁的状态
简而言之
外部环境对她而言是致命的
你刚才说前面的阶段都很顺利
所以你现在是遇上不顺利的阶段了
巴德有所了然
紧接着
佛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被贝尔提拉带到此处一开始的理由
等等
是不是只有贝尔娜是这样
你很敏锐
巴德先生
贝尔提拉微微点头
是的
只有贝尔娜如此
原为在于精灵特殊的神经结构
以及灵魂格式
他们的神经系统过于复杂、敏锐
且拥有很多用于感知魔力精神力的特殊结构
而他们的灵魂也不像人类等其他种族那么稳定
他们的灵魂更容易和物质世界之外的其他界域产生联系
这也就意味着
一旦他们的灵魂曾离开过躯体
或者尝试进入一个陌生的躯体
就会立刻引发非常严重的排斥反应
这两方面的问题都很严重
而且内部机制十分复杂
不管是古代的经典德鲁伊法术
还是现在我所使用的
经过万物终亡会改良强化之后的血肉生化技术都无法完美的解决
巴德终于意识到了贝尔提拉此前所说的线索是什么意思
他联想到了神权理事会在内部公开的那些资料
联想到了其中与菲尔娜、蕾尔娜姐妹有关的那部分内容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所以
当年的菲尔娜或者蕾尔娜
根本不是用什么德鲁伊技术重塑自己姐妹的肉身
更不可能是用一个灵魂控制两副躯体
除非她们用的
不是凡人已知的技术
贝尔提拉轻轻的点了点头
慢慢的说道
菲尔娜和蕾尔娜姐妹是来自上古时代的忤逆者
而根据神权理事会那边的情报
这对忤逆者姐妹在1000年前曾经遭遇过一场可怕的事故
她们被吸入神国领域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那边经历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怎么幸存其一的
人们只知道后来她们姐妹中
有一个活着返回了现实世界
而在不久之后
活着返回的那个出于某种执念
利用当时的德鲁伊技术复制了自己姐妹的躯体
并用一个灵魂操控两副躯体
维持着姐妹皆在人世的假象
不得不说
这是个悲伤而感人的故事
忤逆者们曾经的付出
值得我们所有人为之动容
但我们却一直未能察觉这件事背后的异常
这也难怪
因为即便是在刚铎时代
复制人体也是一项极为尖端且颇犯忌讳的事情
而即便忤逆者们经常做犯忌讳的事
他们当时的主要成员以及研究方向也都局限在人类这个种族
精灵从未复制过自身
也从未开展过这方面的研究
他们并不是个离经叛道的物种
也不太喜欢别人在自己身上做离经叛道的事
这也就导致了
贝尔提拉没有说完
巴德主动接过了后半句话
导致了从未有人发现这样一个事实
精灵是不能用生化技术进行复制和灵魂寄生的
维尔纳姐妹骗了所有人
就是这样
那么接下来的关键是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巴德已经开始飞快思考
眉头越发的皱了起来
当时的忤逆者们都以为那个活着回来的复制了自己姐妹的躯体
然后用另一个灵魂控制两个身体来假装自己的姐妹还活着
但事实是
这件事从技术上行不通
除非他们用的不是已知的技术
而忤逆者组织
在当年已经代表了凡人诸国的技术巅峰
你如今使用的生化技术
也同样是巅峰
连你都办不到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
曲起手指轻敲太阳穴
让自己略有躁动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雷人呐
或者菲人娜用无人知晓的技术制造了一个躯体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真的仅仅是假装自己的姐妹还活着吗
我现在突然十分怀疑这一点
如果他们用了凡人之外的知识
如果他们在被吸入神国的时候受到了某种污染
那这件事可就恐怖起来了
更恐怖的是
这是发生在1000年前的事情
在那之后的整整1000年里
他们是忤逆着是继承古代知识的大德鲁伊是万物终王教会的教长
是许多计划的制定者和执行者
他们的言行举止确实很古怪
但即便那么古怪
我们仍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把他们当成起码跟自己一样的凡人来看待
这才是最恐怖的
巴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