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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有十六
我给猫看我满月的那张照片
猫问
这个是谁
是我的妈妈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
妮妮
一个月纪念
我摸摸猫的脑袋
我的小名也叫妮妮
猫歪头
我们有一样的名字吗
真好 嗯哼
那它现在在哪里
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它去世了
去世很久了
去世
嗯
就是变成星星了
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猫没有说话
但看起来很伤心
我摸摸它的头
也没再说话
日子四平八稳的进行下去
直到某天回家
我看见家门口站了个男人
男人看见我
扯了一个难看的笑
妮妮
我觉得身上的血液呼的就被抽了去
连指尖都是凉的
我不想让它进门
便站在门口质问他
你来干嘛
这么久没见
我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
你走吧
男人拉住我的手
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妮妮
爸是来跟你告别的
阿姨生了个女儿
爸以后估计也没法再来见你了
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
他也没再停留
合了合衣服离开了
我进门
猫还是在玄关等我
我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它
你在跟谁说话
猫问我
我摇摇头
问路的人
猫似懂非懂
歪着头看我
我笑了
今天给你做好吃的鸡胸肉怎么样
对对对 好耶
十七
一个晴朗的冬日周末
我和猫窝在沙发上晒太阳
我们忽然聊到心愿
猫问我
什么是心愿
就是你很期盼的事情
期盼
比如说
我的心愿是在梦到妈妈一次
猫似懂非懂
那猫也有心愿
我撸着它的下巴
调笑道
什么心愿
吃很多很多鸡胸肉吗
猫很郑重的摇摇头
猫的心愿就是
你可以你再梦到妈妈一次
我愣了一下
鼻子忽然一酸
你这算哪门子心愿
要你自己的心愿
不是我的心愿
猫歪头
这就是猫的心愿
好吧好吧
我可跳过这个话题
否则马上要哭出来了
晚上睡觉时
猫贴着我
我问他
上次你不是说要想想要不要信吗
想好了吗
等了半天
猫才回我
想好了
我要幸
你可想好
做人可是很累的
猫不怕
我太困了
迷迷糊糊回答他
那我想想你该姓什么
接着便睡着了
半夜却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吵醒
猫在我边上
呼吸很重
我忙开灯起来
怎么了
猫没应声
还是在很急促的呼吸
我想到医生说的
这种情况很危险
忙穿上衣服带着猫出门
最近的二十四小时
宠物医院离我四公里
只是凌晨三点
我根本叫不到车
坚持一下
妮妮
你坚持一下
我扫了路边的共享自行车
一路骑到宠物医院
值班的医生被我吓一跳
盲站起身接诊
猫的气息变得很弱
眼神也有点暗淡
和平日很不一样
医生在做急救
我则是在边上慌的手抖
恨自己为什么贫穷
为什么没有车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起得快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
救不回来了
好好告个别吧
好好告别吧
十几年前
那位医生也和我这样说
我知道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起
便埋下了悲伤的种子
猫想抬爪子
但抬不动了
我也看不清它
全是眼泪
世界是模糊的
你跟我一个姓好吗
姓刘
我颤着嗓子道
刘妮妮
下辈子不管做人还是做猫
都要快乐幸福
猫没力气了
但好像是叫着的
我听到他说
再见 再见
我的世界又一次变得空荡荡
屋子里到处是猫的痕迹
我时常想
猫跟着我
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猫幸福吗
我对不起猫
十八几个星期后的某个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很久没见的妈妈
他朝我伸出手
我问它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他则是笑笑不说话
你
你过得好吗
妮妮 我点头
我本来是不能再来看你的
但是我遇见了一只猫
也叫妮妮
他把他自己的探望时间给了我
我愣住
他还拜托我给你捎一句话
说他很幸福
他的心愿完成了
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