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书接前文啊。
二狗在回家的车上跟一大叔闲聊,
一听说这大叔是李村的,
想起来那李神婆也是李村的,
就跟他打听。
那大叔见二狗问起李神婆,
立马点点头说,
那肯定认识呀。
他也挺好奇的,
问二狗是哪个村的呀?
这李神婆在破四旧的时候关了十几年,
像二狗这种年纪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这个人了。
二狗是怎么知道李神婆的呢?
是呀,
李神婆被抓那会儿啊,
二狗也是个啥事不懂的小孩儿,
按理说呢,
确实是不该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好奇也很正常。
我是陈村的,
就是你们隔壁村儿小时候听过李神婆的人,
听说李神婆以前被抓了,
现在被放了。
她在家吗?
那大叔点点头。
哎哟,
小伙子,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呀?
难道你是遇上什么邪门事儿了?
要这样的话可就难办喽。
现在李神婆虽说在家,
但是不给人看事儿了。
看来这位大叔啊,
还以为二狗是要找李神婆办事儿呢。
不过听到李神婆不给人看事儿的,
二狗子挺好奇的。
哎,
为啥不看事儿啊?
他以前不经常替人消灾吗?
挺好一人啊。
二狗说的没错,
李神婆是挺好,
一人能解灾,
看事儿小阴阳,
所以平时里这附近的穷苦百姓看事啊,
谁家有啥问题啊,
找他解决准没错。
而且他还能过阴问事儿,
比如给那已经死去的亲人捎个话什么的,
或者是呢,
请他把那亲人叫上来。
这些事儿都能办。
这在以前的陈家镇这片地方,
他可是很出名的,
连胡子土匪都怕他几分。
而且呢,
他也乐于助人,
经常免费给这附近的穷苦百姓排忧解难。
这么一位神婆,
却有一点小毛病,
就是脾气倔,
他要是看不惯你这人呢?
你说出个花儿来,
送上金元宝他都不帮你。
而且呀,
他还很孤僻。
基本上不和人来往,
据说呢,
他一天经常是从白天到晚上都是一个人,
也无儿无女的,
平时也不咋出门,
有人见过他,
自己自言自语,
后来大伙儿都知道他那本事,
才知道呀,
他是在跟鬼说话呢。
董过因,
所以呢,
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通阴婆。
这个外号没有任何的贬低成分啊,
就是形容他能和鬼打交道,
神通广大。
虽说李神婆这脾气古怪,
但人家经常乐于助人,
心性摆在那儿了,
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
可如今怎么就不帮人了呢?
二狗挺好奇地看着这位大叔。
哎,
大家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反正自打他从县城被放回来呀,
就一直待家里头,
说是啊,
耳朵聋了,
眼睛也瞎了,
很可怜一人儿。
起初村里有人见他回来呀,
还去找他看事儿,
结果都被他给赶出来了。
刚开始大伙儿呀,
就是以为是李神婆不想给看,
可后来又有村民去找他,
都被赶出来了,
而且嘴里还一直骂,
说自己呀没法力了,
通不了灵了,
让大伙儿别去找他了。
二狗这会儿惊得嘴巴都大了,
心说李神婆咋变了个人似的?
这完全不知他之前的风格呀,
以前他可是个热心肠儿,
不可能见死不救。
不过转念又一想,
也能想通。
他当初是为啥被****抓起来,
平白无故关了十几年呢?
不就是因为当年这些本地人给他扣了一顶牛鬼蛇神的帽子吗?
不就是当年本地人把他抓起来三天一小斗,
五天一大斗吗?
那年月儿呀,
完全就忘了往日的恩情了,
转眼就把他变成了人民的公敌。
灭之后,
快。
你说搁你,
你能帮别人吗?
二狗想起这些呀,
就想起十几二十年前自己和陈国栋的遭遇,
被村民们五花大绑着押到村里那大礼堂***。
想起被大伙儿关在那又湿又臭的牛棚里,
心里头那是各种滋味儿啊。
想着当年如果不是陈国栋苦求老支书把自己保下来呀,
二狗可能也跟李神婆是一样的。
当年就被当成个小神棍,
斗来斗去,
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想到这儿啊,
二狗是挺感激陈国栋和老支书的,
是这二位救了自己啊。
当然,
抛开往日的陈年旧恨,
也许李神婆没记恨大家,
但是以往的那起运动,
破除迷信,
打倒牛鬼蛇神,
这千千万万的****举起了铁扫帚,
把他五花大绑,
又干又斗的。
你想想,
从这场灾难里死里逃生的李神婆,
他还会敢帮别人消灾解难吗?
想到这些因素,
二狗倒觉得李神婆不帮别人看事儿是正确的。
说明他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
哎呀,
不给大伙看事儿也就算了,
可大家看他又容又瞎怪可怜的,
想送点柴米油盐给他,
他也不领情,
通通都给扔出来了。
总之啊,
小伙子,
你要是想找他看事儿,
那就算了,
就算是找他也会被赶出来。
听完这大叔的话呀,
二狗点点头,
表示明白了,
心里想着呀,
改天得去李村找他。
当年他跟陈国栋被关在一块儿,
如今只有他或许能知道陈国栋的消息。
当然,
他不担心李神婆会把自己赶出来,
因为只要告诉他自己是陈国栋的孙子,
他肯定会卖爷爷的面子。
当然,
就算他要把自己赶出来,
这李村还是得去一趟。
心里琢磨着,
和那大叔聊了会儿,
无非就是聊聊这家乡如今如何了,
是否村村都通了路了,
是不是还是靠山吃山?
年轻人是不是都出去赚钱去了?
那大叔也健谈,
跟他说呀,
能有啥变化呀,
你这才出去没几年,
就是过个100年回来也还是那样。
二狗一想也对。
甭管政策怎么变,
也很难改变这穷乡僻壤的深山呢。
这里的人是注定了靠山吃山,
这儿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奢望,
所以他们自给自足,
靠着几亩良田过日子。
有时候二狗倒是觉得他们挺幸福的,
不用像城里人想那么多,
心不大。
还容易知足,
知足的人才能常乐,
您说是不是啊?
不过那大叔也说了,
如今这村里的年轻人呢,
确实都出门到城里去找活干了,
这山里头呀,
就剩下些个老人小孩了。
不过年轻人呢,
每年出去也带不回来几个钱,
都变成顺口溜了,
打工打工,
越打越空。
也说明这些外出打工的是有多么的苦楚和无奈呀。
聊着聊着呀,
陈家镇到了这,
陈家镇没怎么变。
街道还是那街道,
不大不小,
就是少了点土坯房,
比离开时候啊,
多了点砖瓦房。
看来改革开放还是有人先致富了的。
下了车,
一抬眼,
二狗就瞧见一熟悉的人影,
这人虽说时隔十几年没见,
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别人,
就是经常电话联系的老支书,
老支书倒是没认出二狗来,
还在往那车门瞅着呢。
老支书是真老了呀,
头发全白了,
满脸皱纹,
估计年纪也得是快80了,
但是这腰不驼,
看上去还是挺精神一老头儿。
见到她,
二狗感觉这是多年没见的亲人了。
不过也的确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戚长辈了。
当年那***的时候啊,
就是他力排众议救了自己,
而且在陈国栋被抓进大牢之后啊,
每个月背着粮食给自己送过来,
让自己不至于饿死。
二狗走了过去,
喊了一声,
老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