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过了今晚他就要回九王府,
手段激烈,
一点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暗卫面无表情的点头。
在九皇叔走后,
暗卫郁闷地猛摇树。
主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西区小院住了一些什么人,
哎哟。
其他人好办,
那神医谷谷主和崔浩亭怎么办呢?
这两个人可都是厉害的主,
还有还有还有肃亲王的那些侍卫,
我们可怎么摆得平啊?
暗卫抱头撞墙,
猛抓头发,
各种想死啊,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
九皇叔右手上的伤虽然不严重,
可清理起来却特别费时。
手指上的肉全烂了,
有很多细小的木屑插在里面,
凤轻尘用最小的镊子都没有办法将那些木屑取出来,
只能用细针一根一根地挑。
那什么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替九皇叔哭痛的画面就别想了,
那什么心疼九皇叔的伤也别想了。
凤轻尘是医生,
而且是战地医生,
什么伤口没有见过。
九皇叔这伤在她眼中就是小伤。
医疗物资匮乏的时候,
这种伤连包扎都不用,
用水猛冲,
冲干净后洒点草灰止血就行了。
凤轻尘完全不考虑会不会弄疼九皇叔,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花了半个时辰把木屑清理干净后,
凤轻尘替九皇叔涂上药,
拿干净的纱布缠了十几层,
这几天别让伤口碰到水。
这是例行交待,
与关心担心无关,
几天能好?
九皇叔晃了晃自己包子手,
右手受伤,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当然,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抱凤轻尘都不方便,
三五天就可以把绷带拆了。
九皇叔的伤是皮肉伤,
没有伤到筋骨。
凤轻尘是看九皇叔不爽,
才特意把他的手缠成包子手,
要不是九皇叔不好惹,
她还想在绷带上画几只猪呢,
看他怎么高深怎么高贵,
从头到尾,
凤轻尘都是一本正经,
九皇叔根本没有想过凤轻尘会戏耍他。
所以他根本没有多想,
坐在那里看着凤轻尘清理药盘。
凤轻尘刚收拾好,
正准备提醒九皇叔该出去时,
春绘来报,
王爷,
姑娘该用膳了。
陪本王一起用膳。
九皇叔趁机道,
见凤轻尘不怎么乐意,
九皇叔又补了一句,
这是本王在这里吃了最后一顿午膳。
怎么?
轻尘不乐意陪本王用这最后一顿午膳吗?
特意强调最后一顿四个字,
九光叔这是威胁凤轻尘不陪他用午膳,
他就不走?
九皇叔,
你赢了。
好,
九皇叔,
你先请我去洗手。
为了打发九皇叔,
凤轻尘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九皇叔计较,
再说一起吃饭什么的,
她也不是完全不乐意。
九皇叔是什么人?
他不仅懂得把握机会,
还擅于制造机会。
当凤轻尘踏入饭厅时,
发现饭厅内外都没有下人,
只有九皇叔一个人坐在那里。
刚开始,
凤轻尘也没有多想。
本着食不言,
寝不语的原则,
凤轻尘捧起饭碗就吃。
可吃着吃着,
凤轻尘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皇叔时不时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饭菜还时不时的洒出来,
九皇叔的用餐礼仪这么差?
凤轻尘默默地放下碗,
抬头只见翟东明口里全天下最尊贵的九皇叔此时形象全无,
笨拙的用左手和碗里饭菜奋斗,
吃到多少咱先不说啊,
先看他洒的那一桌饭菜,
还有身上的菜渍与汤渍,
就足已证明九皇叔左手不怎么灵活。
明明狼狈至极,
可九皇叔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
镇定自若,
继续用左手糟蹋碗里的饭菜。
凤轻尘实在看不过去了,
将碗筷放下,
九皇叔,
我让丫鬟服侍你吧,
那意思就是说让人喂饭不用。
九皇叔终于挑起碗里青菜,
正准备往嘴里送。
却一抖掉在衣服上,
九皇叔平静地将衣服上青菜拍掉,
继续夹菜。
如果九皇叔的右手废了,
那这就是一部残疾人奋斗史,
很激励。
凤轻尘肯定不会多说,
可偏偏九皇叔的右手只是暂时用不了。
九皇叔,
你要这样糟蹋饭菜吗?
我让人给你换勺子。
九皇叔不难受啊?
她看得难受啊,
她一碗饭都吃完了,
九皇叔估计就吃到了一口。
嗯,
她看到九皇叔嘴角有一粒米饭,
表示很有喜感。
不用,
这次九皇叔有点咬牙切齿了。
凤轻尘明白九皇叔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只是九皇叔这样不仅没有办法好好吃饭,
还影响她的食欲。
凤轻尘说服不了九皇叔,
只好捧起自己的碗筷继续吃,
可是九皇叔那里状况不断,
哗啦一声,
碗直接往下掉去了,
小心,
幸亏凤轻尘反应快,
手忙脚乱的接住碗,
只是碗里的饭菜洒了一地。
凤轻尘默默地抬头看九皇叔,
明明很尴尬,
却努力装平静,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别扭样,
心中暗笑。
九皇叔内心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假装不尴尬的,
本王根本就没有尴尬过,
不说是摔个碗嘛?
摔坏了,
了不起,
把本王赔给你那什么九皇叔的笑话看得差不多就行了,
再看下去,
把九皇叔惹毛了,
说不定她会成为第二个李东明。
九皇叔,
要不我喂你,
凤轻尘很好心地道。
好,
九皇叔火速地将手中的筷子一丢,
坐正,
等凤轻尘这句话等半晌了,
为了这句话糟蹋了一碗饭和一身衣服,
不过值得。
某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假装好人,
连忙背过身去偷笑,
没有看到九皇叔看着她的背影也在发笑。
他左右手同样灵活,
就算左手不怎么灵活,
也不可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凤轻尘这是多想看他笑话来着?
凤轻尘难道不知看他的笑话要付出代价的吗?
有美人喂食,
九皇叔很不客气的吃了三大碗,
差点儿把自己给吃撑了。
吃完饭后,
九皇叔要凤轻尘陪他散步消失。
因九皇叔的衣服有油渍,
两人只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
虽然没有说话,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分外的温馨。
要不是凤轻尘说饭后百步走就行了,
他真想和凤轻尘一直走下去,
直到天黑。
天黑后可以做更重要、
更亲密的事情,
没有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散步上。
散完步,
九皇叔便去沐浴更衣,
同时安排明天九王府的事情。
不过,
他愿不愿意,
他都要回九王府,
凤轻尘则回自己的房间,
她要去看崔浩亭的病例,
同时想医治方案。
当然,
这方案最终还是要和崔浩亭商量,
得到他的同意。
至于明天的比试,
凤轻尘完全不上心。
那不是重要的事情,
那只是一个急需要解决的麻烦。
凤轻尘一直呆在房里,
没有发现她的小院已经变了一个样儿。
神医谷谷主下午被西陵天宇的人请走了,
说是西陵天宇的腿可以下地走了,
问神医谷谷主要不要去看义肢行走的效果,
这样的事神医谷谷主怎么会错过招呼也不打一声,
人就跑了。
孙思行很好解决,
让孙府的人来一趟,
说孙府的偏院塌了,
就把孙思行骗走了。
至于佟瑶和佟珏,
则让九皇叔打发出城了。
佟珏和佟瑶晚上回来时遇到乱民闹事,
被堵在城门外,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差点把两女给急哭了。
好在她们想到府上还有孙思行和春绘他们在,
才稍稍安心。
最难办的就是崔浩亭,
不过也让暗卫找到理由,
元希先生有请。
至于翟东明的那些个侍卫,
暗卫也有安排,
那就是直接找到他们的主子翟世子,
假传九皇叔的命令,
说这些侍卫不合格,
让他领回去重新训练,
训练好了再送回去。
同时不忘交待李东明要用最凶残的手段训练。
如果是平时,
翟东明肯定不会相信,
就算信也会找九皇叔理论。
我肃亲王府的侍卫,
关你什么事儿?
嫌不好就自己派人去保护凤轻尘啊,
可今天不一样。
他白天才得罪了九皇叔,
所以面对九皇叔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行为,
他也只能捏捏鼻子认了,
乖乖地把人领回去往死里训练啊,
肃亲王府的侍卫叫苦连天,
暗卫则在暗处笑翻了天,
公报私仇的感觉真好,
哼,
当初凤姑娘受伤,
明明他们都有责任,
可结果呢,
只有他们暗卫受罚了,
这些护卫就只被训斥了几句,
怎么想心里怎么不平衡,
这一次终于找到出气的机会了。
无关紧要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九皇叔心情大好,
再加上晚膳时凤轻尘主动喂食,
九皇叔一高兴,
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俗话又说,
酒后才好乱性。
前一条九皇叔已经做到了,
后一条九皇叔正在努力。
踩在凤轻尘要睡觉的点儿,
九皇叔带着湿淋淋的右手来到凤轻尘的门口,
给暗卫打了一个招呼,
告诉他们今天休假,
有多远滚多远。
悉悉嗦嗦,
风吹树叶的声音响起,
几片还算鲜绿的树叶从枝头落下。
待到树叶落地后,
九皇叔推门而入。
凤轻尘刚解开头发,
听到门开声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
乌黑的长发随风飞舞。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美丽的大眼带着七分防备,
三分惊讶,
素衣散发,
和白天相比多了一分淡雅与妩媚。
所谓灯下看美人,
美人美如玉,
九皇叔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心里也痒痒的,
你说你让一只尝到肉味的狼再去吃草,
狼肯干吗?
他是正常的男人,
有正常的需求。
两个月了,
自从上一次一夜贪欢后,
他整整两个月都只能靠自己解决,
要不是碍于凤轻尘身上的伤,
他早就爬上凤轻尘的床了,
有肉在,
谁还吃草呀?
9皇叔有事。
凤轻尘恼怒地瞪了九皇叔一眼,
随意地抽了一根发带,
将头发绑起,
却不想在九皇叔眼中,
这一瞪,
三分薄怒,
七分风情。
很不争气的。
九皇叔的耳根红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眼炽热,
眼神落在凤轻尘身后的床上,
恨不得现在就把凤轻尘推倒,
然后这样那样。
九皇叔,
凤轻尘又提醒了一句,
九皇叔这才回过神,
一般人或多或少会尴尬一下,
或者一时收不回自己视线,
可九皇叔完全没有,
他将自己的心思掩藏的极好,
扬了扬自己的右手。
我不小心沾到水了,
你帮我看看,
顺便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当然不忘开门。
他这是告诉凤轻尘,
他坦坦荡荡,
只为包扎手上的伤口而来。
房门大开,
九皇叔肯定做不了坏事,
再加上西区小院全是她的人,
凤轻尘也就少了几分防备。
取出药箱,
把九皇叔手上的绷带剪掉,
重新包扎。
包扎好后,
凤轻尘还没有赶人,
九皇叔就站了起来。
京尘陪本王出去一趟,
语气严肃,
一本正经。
凤轻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以眼神寻问九皇叔是不是有事要她做。
九皇叔很认真地点头,
好,
等我拿个东西。
凤轻尘没有拒绝,
九皇叔的右手受伤了,
左手笨拙,
凤轻尘只当九皇叔有大事要办。
从枕头下取出手枪,
贴身放好,
与九皇叔一同出门。
可是谁来告诉她,
九皇叔所说的出去一趟,
居然是坐在他房顶上喝酒。
凤轻尘吞了吞口水,
平息一下扑腾乱跳的小心脏,
双眼在黑暗中四处转悠,
希望蓝九卿那些暗卫发现她的处境,
然后出来一个把她救下去。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暗卫出现,
混蛋蓝九卿,
你养了一批什么暗卫呀,
要用他们时,
一个都不见了。
果然,
暗卫侍卫什么的一个都靠不住,
只能靠自己。
九皇叔,
你让我出来,
就是让我陪你喝酒。
凤轻尘小心翼翼抓住屋顶上的梁柱,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去了,
要知道,
这屋顶可是斜面的。
九皇叔很严肃的摇头。
不是。
就在凤轻尘以为有正事时,
九皇叔又补了一句。
本王让你出来陪本王赏月。
秦尘,
你看,
今晚的月亮很圆。
赏月九皇叔像那种有闲情赏月的人吗?
凤尘怎么看都不像。
完了,
凤轻尘一激动,
把一块瓦给踢了下去。
九皇叔眼带笑意地看了凤轻尘一眼。
那一眼,
像是看透了凤轻尘小心思一般。
凤轻尘心虚地低下头,
她绝不承认她是故意的。
嗯,
这么大的动静,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出现呢?
思行,
你师父羊入虎口了,
你再不来,
我的清白肯定保不住。
曾经滚过床单的男女一起晒月亮谈人生什么的,
最后肯定是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了。
凤轻尘面色潮红,
九皇叔眼神温柔。
赏今10月,
谈古时事。
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九皇叔举起一坛酒,
豪爽的往嘴里倒。
这样的九皇叔是凤轻尘不曾见过的,
她见到的九皇叔,
风华尊贵、
隐忍。
半坛酒灌下去后,
九皇叔指着天空的月亮道,
凤轻尘,
你知道嘛?
东陵的皇城也是前朝的皇城。
在前朝,
每月月圆的那一天,
皇城就会有很多人出来游街,
闺阁中的千金那一天出去游玩,
也没有人会指责,
很多大家闺秀和公子少爷都会选择在那一天去和自己未来的妻子或者丈夫见面。
大街上到处都是灯,
到处都是人,
小贩们卖力地吆喝。
年老的,
年轻的。
年幼的则边逛边买。
街上车水马龙,
一派繁华。
九皇叔站在屋顶上,
指着前朝曾经最繁华的大街方向,
详详细细的和凤轻尘说,
大街上的人和事,
那样子就好像亲眼见到过一般,
而依九皇叔的年龄,
他不可能见到前朝的事情。
我不知道,
我没有经历过前朝,
想象不出那时的繁荣。
从九皇叔的语气中,
凤轻尘隐约能感觉到九皇叔对前朝的怀念和向往。
再想到九皇叔心中的抱负,
凤尘感觉自己好像要踩到地雷了。
九皇叔闭上眼,
难掩感伤,
是啊,
我们都没有经历过前朝的繁华。
关于前朝的事情,
也只是听别人说。
前朝离我们似乎越来越远了,
秦尘,
你可知前朝最尊贵的姓氏是什么?
九皇叔说得云淡风轻,
凤轻尘却听得心里发麻,
尤其是被九皇叔那双黑眸盯着,
凤轻尘更觉得不安。
九皇叔那双眼中好像有很多秘密,
而现在他在告诉他这些秘密,
他愿意和她一起分享,
可是她不想知道,
也不敢知道啊。
凤轻尘抓起身边的酒坛,
用喝酒来避开前朝的话题。
前朝的人和事都是禁忌,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前朝余孽。
凤轻尘还记得前几天被斩于市井的几个人,
据说就是前朝的余孽,
证据是在他们家中搜出怀念前朝的诗词和文字。
咕噜咕噜,
半坛酒下肚,
终于把前朝这个话题给避开了。
看不出来轻尘的酒量这么好。
九皇叔如凤轻尘所愿,
不再提前朝的事情,
而是专心和凤轻尘喝起酒来。
他今天本就是来找凤轻尘喝酒的,
清醒的凤轻尘,
他要扑倒难度太高。
凤轻尘的酒量不小,
可是他们今天喝得酒是比莲酿更稀有的酒。
一坛喝下去,
凤轻尘发现自己神智有些不清。
凤轻尘知道她这是快醉了,
不能再喝了。
凤轻尘双脸通红,
眼神迷离,
坐在屋顶上摇摇晃晃,
凭借最后一丝清醒对九皇叔道。
9皇叔,
我好像醉了,
不行,
我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