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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集
突然
他的双腿能动了
他疯一般的跑出住了许多年的大宅院
一直跑
一直跑
直到跑不动为止
停住脚步的地方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仰天放声大笑
接着弯腰大哭
究竟是他笑
还是小翠儿笑
究竟是小翠儿哭
还是哭哭
已
已完完全辨辨不清
他不不知自己是小翠儿还是云春喜
伶丁一人身无分文
只好典当了首饰
在一家看着还算过得去的客店中暂时落脚
那是一家很破的店子
房屋之间用厚重的木板割开
木板上有许多裂缝
若是将眼睛贴在缝隙处
便可偷眼看隔壁房间中全部的情景
两旁的房间里分别住着两个耍呆的风尘女子
从早到晚
她们的脸上涂抹着厚厚一层最为廉价的脂粉
施展出浑身的解数
用最为风骚的举止和语言
将那些浑身散发酸臭气味的男人们拉进到屋中
嗯 很快
破床好似被摇晃伞架一般
咯吱吱 咯吱
咯吱咯吱
不停的响动起来
咯吱声由缓变快
喘息声
尖叫声随着破床的咯吱声由缓变快
他用棉被和褥子挡在木板上
寄希望用棉被和褥子挡住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但毫无作用
那些声音总是不分昼夜的传到他的耳朵中
他用力捂住耳朵
不想去听
他想离开
却不敢出门
他担心被人认出
他不敢合眼
生怕刚合上眼就被破门而出的凶神恶煞抓走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
抱着双膝哭了很久
他求小翠儿出来
教教他该怎么办
小翠儿却不肯出现
也不回答他
无助 恐惧
委屈
悲愤 酸楚
几乎所有不好的感觉全都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让他感觉异常的难受
他开始小小堂了
娘死了之后
他也有过这种异常难受的感觉
是小唐的出现
让涌入他身躯中的种种不适消悴不见
是小唐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是小唐让他知道他还是个人
而不是受人摆布的小猫小狗
可是小唐究竟在哪儿呢
他不吃不喝
在那间客房中关了自己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着
他感觉一个影子从他的身体中坐了起来
径自下了地
走到窗户前
顺着窗缝朝外看了很久
回过头笑着对他说
外面人来人往
可热闹了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为什么非要躺着等死
而不走到外面去跟外外面的人说说笑笑呢
只有走了出去
才能活
才能找到小唐
接着
那个影子走了回来
重又进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他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开门喊跑堂的伙计帮他打水
给他上饭菜
他洗漱干净
对镜梳妆
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有一种病态之美
那是一种惹人爱
招人疼的美
她吃饱喝好
露出笑容
大步走上街头
立即招来所有男人的瞩目
就连女人的眼中也都纷纷投来妒忌的神情
一切目光的袭来
都只因她太美
一个长相好的人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
都会惹人主动的接近
依仗着一张脸
凭借着好身段
他吃穿不愁
只要他开口
就能吃到任何想吃的美食
穿上任何想穿的绸缎
终于有一天
他来到了最不想来的地方天津卫
却在最不想来的地方打听到最想听的事儿
那就是心上人的下落
他终于见到了找寻多年的人
却难料他竟是如此的不堪
家徒四壁
体弱多病
沉默寡言
如同一个将死的病老鬼
眼神之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机
怎么办
走到他跟前
抱着他哭泣
并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答应他给他当媳妇的小女孩
她会不会还记得当年的事儿呢
自己衣着光鲜的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身穿破衣烂衫的他会不会感觉到自卑呢
会不会不肯跟他相认
会不会因为过度的自卑而做出傻事呢
这一切一切
由不得他多想
他不想让憔悴不堪的小唐陷入到尴尬之中
于是没有直接露面
而是隐起身
想着如何帮小唐摆脱困境
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有天晚上
他忍不住来到小唐的家门前
想要偷看小唐几眼
却发现小唐呜噎着朝着荒野跑去
他担心小唐会做傻事
急忙跟随上去
他一路跟着小唐来到荒野
看到小唐趴在一个坟丘上大哭
哭声之中夹杂着无限的委屈和无奈
他跟着哭了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要大大方方的走到小唐面前
陪着小唐一起哭
一起笑
他鼓足勇气
刚要迈步
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但不能动
就连身子也僵硬了
舌头随即也僵硬了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冰雪冻住一般
丝毫动弹不得
他想喊叫
却只是半张着嘴
发不出丝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