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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二
来人非是旁人
正是王璋
他穿着一身不算厚的衣衫
在秋夜的寒风中似是稍有瑟缩
陆北顾跳下车来
快步上前把扶住正要行礼的王璋
王兄
真是你
何时到的开封
怎地站在门外
快请进
对于王璋知道他家的地址
陆北顾倒处不意外
因为此前他给王璋通过驿站邮寄那五匹绢的时候
曾在信上附上过地址
让王璋以后有事可以来找他
王璋见陆北顾态度热络
与当年在大名府时并无二致
心头一暖
那份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王璋忙道
陆判官
冒昧打扰
实在是
哎 你我故人
何必如此见怪
进来再说
陆北顾打断他
拉着王璋的胳膊便往门里走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书房
并未惊扰已经睡下的家人
书房里
陆北顾将炭盆拨弄得红彤彤的
暖意迅速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两人在炭盆旁的椅子上坐下
王璋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在炭火上方搓了搓
显然秋夜寒凉啊
刚才他在门外等了一阵子
估计手脚都有些冻麻了
王兄
你不是在河北路提点刑狱司吗
怎会突然来京
陆北顾关切的问道
正是薛提刑派我入京办一桩公务
两人上次见面
还是陆北顾使辽途经真定府的时候
故而王璋先说了下这两年的事情
嘉祐二年
他协助陆北顾破获了大名府那桩要案
故而考核得到了最高的评级
再加上因公负伤
以及他本是明法科进士出身
且资历又足够
所以具备了升迁的条件
嘉祐四年
王璋彻底养好伤之后
他的上官河北路提点刑狱公事
薛向便荐举他迁转到了提点刑狱司检法官的位置上
我在东京城里除了你也不认识别人
想着在驿馆待着也是待着
便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寻了过来
王璋说着
语气中带着感动
本担心你如今身份不同
未必得见
没成想你还肯认我这个旧相识
这般热情相待
实在是
王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陆北顾闻言摆手道
当年在大名府
若非你舍命引开追兵
便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这份情谊我一直铭记于心
你来了京城能想到我
我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寒舍简陋
招待不周
还问王兄莫要见怪才是啊
看过琵琶坐下
映得两人脸上都带着暖色
对了
河北路近来如何
我从高阳关路经略安抚副使雄州知州的任上调离河北路
粗略算来也有两年多了
哎 不瞒你说
王昭压地的生意
如今的河北官场岂止是不太平
简直是一锅滚油
我待在那里日日都觉得心惊胆战
性至如此地薄
陆北顾惊讶道
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对方可能有些夸张了
此前李都转运使和吕知府之间的龃龉你可听过
吕知府举的是真定知府吕真
他本是景祐五年的状元
按理来讲仕途应该是非常顺遂的
可惜他早年卷进了废纸案里
跟王益柔
苏舜钦等亲历新政的中层支持者一同被贬到边远州军来
但也正因如此
与朕与富辟欧阳修的关系相当不错
尤其是跟欧阳修之间
欧阳修曾写过举吕真自代状荐举吕真接替自己举制诰的位置
甚至欧阳修还为吕真之父撰写了墓志铭
尽过我在雄州的时候便略有耳闻
王璋警觉地四下扫了一眼
尽管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更低
此前还只是关系不好
今年李都转运使跟这位吕知府已然是彻底撕破了脸
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双方剑拔弩张
再无转圜的余地
陆北顾闻言
面色也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