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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前
老百姓跑胡子还跑过毛子
九一八事变以后
人们不喊了
也不跑了
这时候遍地起胡子
往哪儿跑啊
一九三二年的某一日
中共满洲省委关于化子沟一带一般状况和组织情况的报告中说
土匪现今已不像以前了
都是正大光明的范围了
成为了乡村的直接统治者
东北是移民之乡
也是打工之地
那些有几百几千乃至几万赏土地的大粮户
从春种到秋收
那每一家都得几十几百上千的农工
还有林业
矿业也需要大量的季节非季节性的工人
主要是来自山东
河北等地的被称作跑腿子的青壮年
春来秋去
就像如今**前后的民工潮
在通常只有南北一条街的各地县城都有叫做工夫式的劳动力市场
如果有人喊上一嗓子
说明每天的工钱和吃食
就会有一大堆跑腿子拥上去
当时无论跑腿子还是已在当地安家落户的
谁当了胡子
即便偶尔为之说老
谁家又出了胡子
谁谁家族几代人都可能被人戳脊梁骨
可是现在不行了
也顾不得这个了
人得活着呀
自从日本势力进入东北以后
为了掠夺这片丰腴的土地
日本鬼子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之一就是卖军火给胡子
哈尔滨大白楼的三菱洋行
吉林公主岭的日本租借地以及其他地区的一些洋行租借地都干这种勾当
购买军火谋取暴利
更主要的是怂恿胡子们胡作非为
扰乱社会
以便乱中下手
火中取利
而今天下终于大乱
遍地起了胡子了
闹得乱的是日寇一手扶植起来的满洲国胡子祸害百姓不容忽视
可他们存在的本身对满洲国就是一种威胁
即便是那种专事抢劫的胡子
走投无路时也是要跟日本子拼命的
这是一个特殊的非常时期
或者说是从义勇军到山林队的过渡阶段
溃散的义勇军除了过界的
回家的
投降的
大都还没进入山林
这是一个对民间社会的冲击损害非常大的时期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九一八事变是先闯进朝鲜
中国
后来又跑去东南亚杀人放火的侵略者的罪孽
他们才是真正的强盗
是真正的胡子
而黑土地上这些打家劫舍的胡子在把枪口对准侵略者的同时
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胡子了
出于我本人的认知
对于那种一边抗日一边扰民的战死疆场的先人也是怀着敬意视为英雄的
那更不用说那些只抗日不扰民的了
当时在东北的一些共产党人眼里
特别是中上层
对于这类武装是不无厌恶的
具体到需要贯彻落实政策的人那里
则大都采取了一种比较实际的态度
打着反日旗号的各色武装
或是地主武装
或是与地主有关系的共产党
打土豪分田地口号太红
力量又小
四面受敌
那就使个障眼法
报个字号
向汤圆游击队的人和仁义和谐
向谁都合得来
便于和胡子打交道
这是权宜之计
有力生存
各地党领导的游击队无论报没报自号
其经历和生存状态也基本是大同小异
而这一次
汤圆游击队恰恰就毁在了胡子的手里
队伍经鹤岗东北的船房子烟囱山向汤圆北部山里进发
叫汤圆反日游击教导队是王永江的主意
庄稼人扛上枪那就是军人了吗
得教育
得引导
得训练
而且得抓紧时间进行军政训练
队伍拉起来就不是儿戏
随时可能打仗
王永江把队伍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安心训练了两个月
然后就真刀真枪的跟鬼子干上了
队伍走到鸭蛋河区骑马架子屯儿
碰上了一帮酒浆胡子
两下里站定
九江头子与九江双手抱拳
前左后右的在胸前一晃
说
西北前杆一座楼
千人万马俺在头
五湖四海访朋友
江阳路上汇城邦
东北军老兵大都会些胡子黑话
王永江也抱拳还礼道
走江阳
闯绿林
江阳路上一家人对上了
仁和和九江也就烙上了
听于九江讲他们也打日本子
王友江就说
人多劲儿大
咱们合伙干吧
教导对
人多枪也好
还有挺机枪
不知于九江心里是咋想的
嘴上是答应了
但是有一条
王永江强调
人何止打日本子
不抢百姓
你九江能行吗
于九江又答应了
可他的部下还是偷啊摸呀抢啊
到哪儿都会弄出些动静来
王永江经常批评制止
也跟于九江谈过几次
这老小子点头应着
行动照旧
这是虚心接受死不悔改
老百姓不干呢
说这是啥反日军队呀
这不还是胡子吗
不给他们饭吃
饿死他们
就这样
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王永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就跟杨树明和刚任命不久的政治指导员裴世铁一起商量
请示当地鸭蛋河区委
决定把于九江和几个恶行捉著的家伙给除掉
队伍来到了刘跨屯儿
北山里的画皮营子有个叫韩振发的把头领几个人在那儿放耳茶
放耳茬就是把杂树锯掉
经浮雨浇过腐烂了
上面长出木耳来
采摘锯树的过程就叫放耳茶
这韩战发是救国会员
他们决定这几个土匪头子干脆就在画皮营子动手除掉得了
韩把头刚打了只野猪
拳头大小的肉筷子在大锅里翻滚
咕嘟着香气四溢
这一天是五月一日
山野间黄乎乎的背襟儿处有的地方还残留点脏兮兮的血
阳坡上个别抢春的树种枝条油光光的快要鼓出芽了
一间马架子式的小木房
一张几块粗拉拉的木板子钉的长条桌
两边各摆一条长条凳
王永江
韩把头和裴世铁坐一边儿
对面是于九江
二当家的和炮头
老来好
队伍散在外面吃饭
由杨树明指挥
以打碗为号一起动手
打碗的任务交给了王军
他就是这次参加的游击队
让他打碗
一是革命坚决
二是精明机灵
三是人长得较胖
如今的国人以胖为丑
为病态
忙于减肥
那时候正好相反
以胖为美
为健康
为富态
为福相
今人求之不得的苗条则是穷嗖嗖的穷损相
那时候人穷胖子少
王军从小就胖
喝凉水都长肉
那时的人多少都有点迷信
特别是游击对搞了几次都垮了
一些人就觉得倒霉运气不好
王军长得富态周正
让人觉得吉利喜庆
能成事儿
屋子里有酒
外面就是小米饭野猪肉
杨树明琢磨里面喝的差不多了
一递眼色
王军起身去锅里盛饭
早就瞅准了地上一根干树枝子
就假装绊了一跤
一个蓝瓷大海碗就啪的一声摔到地上了
胡子那是最忌讳打碗了
碗碎了
吃饭的家事儿不就没了吗
于九江在里边喊了一声
机枪手已经抱着机枪冲进去了
九江的人里里外外都被枪口逼住了
王永江当即宣布
于九江匪姓不改
违抗命令
恰夺民财
祸害百姓
破坏了反日军的声誉
屡教不改
伪严明军纪
就地正法
随着一声枪响
于九江驾鹤西游了
枪毙了于九江
又将几个坏分子开除出队
队伍继续向北边的通河县进发
老来好四十来岁的样子
中等个头
赤红面子
有几颗麻子
这小子是个兵痞出身
能说会道
枪打得准
不然也不能成为九江柳子领兵打仗的炮头
两队合并后
瞅着最靠近人和的就属他了
特别是在王永江面前
王永江叫他干啥从无二话
而且干得利索
除掉于九江等人以后
亮出教导队的底细
他还积极要求入党
杨树溟提醒王永江
反看这人心里藏把刀
咱们得提防他点儿
裴世铁也说
俺也觉得这人儿不像个善茬子
咱们可得接受教训呐
王永江说你们俩的意见都好
我都记下了
我留个心眼儿就是了
在通合训练活动一个多月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去时枝条光秃秃的
这时候已经是树叶遮天
满世界绿意了
王永江和杨树明挺高兴
说树叶关门了
咱们的好时候到了
该跟小鬼子好好干几仗了
过了汤望河
到了孙臭嘴子煤窑
就是汤圆的献祭了
王永江说
咱们就在这旮旯歇两天吧
洗洗衣服
晾晾鞋子和绑腿
最要紧的是弄弄脚
歇歇脚
汤旺河瓦丹河
舒勒河
巴兰河
小古洞河
大古洞河
来回路上除了河就是沼泽
腿脚成天在水里泡着
那都泡白了
泡芙囊了
没有知觉了
扎破的地方也都欧烂了
那脚上的肉抠一块儿一点血色都没有
回来的路上
老来好更积极了
王永江就介绍他入党
杨树铭和裴世铁不同意
王永江说俺也品他这么长时间了
这个人儿没啥外心
是实心实意跟咱们好的人
走的人困马乏
那人睡得香甜
几声狼嚎过后
山野间异常安静
三个人影闪进王永江
杨树明
裴世铁和机枪手住的小房子
枪声就炒豆般的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