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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老话说
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是一个哑巴孙女
在这些贵夫人的心里又能有多重要呢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八成还会觉得这样的孙女死了比活着强
省得丢了家族的脸面
还要操心她的婚事
凤凰儿再次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了两道浅浅的阴影
卢氏松开手
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
世道艰难呐
咱们府里这些年也真是太不顺利了
凤凰儿心知他要开始诉苦了
这是老奸巨猾的成年人用来对付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惯用的手段之一
先博取同情
然后再实施诱骗
几乎是百试不爽
既如此
那自己姑且先装一回单纯善良
看看她的目的到底何在
鲁氏暗了按眉心
早知道你小姑姑的命这么苦
当初祖母真不该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三十多岁了还硬撑着保住了这个老来女
诉苦是需要人搭腔的
否则就变成了独角戏
唱上几句可就唱不下去了
凤凰儿适时的伸了伸手
拽了拽卢氏的衣袖
以表示安慰
卢氏欣慰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空姐儿是个信善的好孩子
你小姑姑没白疼你一场
凤凰儿羞涩的抿了抿嘴
卢氏接着道
唉
不是祖母自夸
依你小姑姑的品貌
满京城有几个姑娘及得上
可她的婚事怎么就
那年祖母把她的嫁妆都备齐了
只等着日子一到就出嫁
可男方却
偏偏
如今他都二十一了
又背了个那样的名声
差不多的人家谁肯结这门亲
好容易
等你姨祖母那边看好了一家家世不错
还是原配嫡妻
祖母这才带着你的小姑姑打算去相看一下
没曾想
唉
凤凰儿动了动眉梢
看来卢氏倒是真心疼爱司徒照的
一般人家遇到这种情况
哪里还需要相看
只要有人愿意娶
恨不得当时就把姑娘打扮齐整塞进花轿
就怕男方突然反悔
卢氏虽然并没有说事情不成的原因
但明显就是司徒照没看上男方
根本就不愿意嫁
凤凰儿很理解司徒照
虽然这样的合适的婚姻今后未必会有
因此也会让父母操更多的心
但是为了出嫁而出嫁
本身就埋下了不少的隐患
换做自己也是一样
宁可一辈子嫁不出去
也绝对不会勉强嫁给不喜欢的人
相信绵绵姐也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卢氏苦笑道
嗨
说来也奇怪
咱们府里这么多的女眷
你小姑姑偏就同你母亲合得来
这次去相看亲事
祖母就应该让你母亲一起去
说不定还能劝服你小姑姑
凤凰儿暗暗笑道
难怪和自己扯这么多
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想借着绵绵姐受封的机会
给司徒照再寻一门亲事
从前或许还有人看不清阮大将军在皇帝心中究竟有多重要
毕竟身为阮大将军的爱女
阮氏连封号都没有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一品襄国夫人
虽然没有实权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份封赏其实是皇帝给阮大将军的定心丸
晨婚定醒是日常侍奉父母的礼节
但凤凰儿清楚
谁家的长辈也不可能要求所有女子每日都做到臣省事问安
晚间就寝服侍
真要那样做
别说是子女
做长辈的人自己也会被折腾的受不了了
所以
他之前才会对软绵绵说
至少需要三日才能把司徒家的情况辨认清楚
然而
事情进展的却比他设想的要顺利的多
如今的陈国公府虽远不及从前那般鼎盛
人口也少了许多
但世家大族的底子到底还是在的
司徒运同辈的兄弟们早已经分家另辟府邸
但他膝下一共有四子三女
也算是子嗣繁茂了
除却小女儿司徒照尚且待字闺中
其他子女均已各自成家
四个儿子这些年又给他添了九个孙子十个孙女
几乎把偌大的府邸都住得满满当当的
按卢氏一直以来的习惯
除了重要的节庆和他们老夫妻俩的寿辰
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两日的早晨才会要求晚辈们到他的院子里请安
当然
身为嫡长席的世子夫人为氏是每日早晨必到春茂堂的
还有小一辈的姑娘们也时常过来陪祖母说话
但也不限于一早一晚
全凭各自的喜好
凤凰二并不知晓这样的惯例
所以任凭他记性再好
司徒家的人根本就到不齐
又何谈便认得清楚呢
所以
他那个三日计划换做寻常的时候并不容易实现
但这一次
凤凰儿的运气确实不错
卢氏离京两个月
回府第一日
晚辈们自是不能再按照惯例行事
刚用过晚饭
各大房的人陆陆续续的就都到了
都不用费神儿辨认
大房二房四房几十号人非常配合的自觉分成了两三个群体
这样一来
凤凰儿就省事了
很快就把这些人和家谱上的名字对在了一起
除了老熟人司徒蕴
美人姑姑司徒照以及司徒耀和司徒侯夫子不在场
凤凰儿算是把陈国公府的主子认了个全
略有些遗憾的是
摄于一品相国夫人的名头
包括司徒晓在内
所有人今晚对他的态度全都是一个样
既热情又温和
争先恐后的嘘寒问暖
简直让他有些承受不了了
这也就罢了
但凤凰儿试图从他们的情绪变化中寻出对软绵绵下毒手的人的这个计划
也只能暂时搁浅
卢氏毕竟上了年纪
和儿孙们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乏了
他嘱咐了几句
便让他们回去休息
各房的人一连赶了好几日的路
也都是累得不行
很快便告辞离去了
凤凰儿心里装着事儿
也赶紧去三房那边看看
但卢氏却不答应了
他把凤凰儿拉回身边
道
空姐
三房那边也没个能做主的人
那些个丫鬟婆子用
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祖母屋里
等你母亲回来了再搬回去住
那些个丫鬟婆子
卢氏的话听起来是很不放心那些人继续伺候自己
可等绵绵姐回来
这话就有意思了
重点当然不是自己什么时候搬出去
而是让绵绵姐回府亲自发落那些被主的下人
让三房的主子回来处理三房的下人
这一点倒无可厚非
但卢氏身为国公夫人
是整个国公府的女主人
要是她真的心疼儿媳和孙女
动手处置几个儿媳和孙女身边的下人
谁敢说半个不字
说来说去
她还是不想担那个骂名
不愿意做恶人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些下人也不可能二话不说全都打死了事儿
一旦他们发卖或者撵走
免不了会散布不利于自家的流言
本来凤凰儿是不在乎这些的
都是重活一世的人
他和绵绵姐自不会太过于看重那些所谓的名声
可卢氏这么一打小算盘
他心里就无端的有些别扭起来
大宋皇帝封绵绵解为一品相国夫人
虽然主要目的是给阮大将军吃定心丸
但皇帝也是世上最爱面子的人
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刚封赏过的人
立刻就传出不好的名声
他和绵绵姐今后要借着皇帝陛下的威势还有很多
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所以这个恶人绵绵姐做不得
世上哪有白占便宜的道理
卢氏想要在绵绵姐身上借光
难道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吗
卢氏见他似在犹豫
又道
忠言总是逆耳的
不是祖母喜欢在背后议论人是非
你母亲为人不错
就是从前在娘家经历的事情太少
实在是不懂得育人之术
凤凰儿抬头看了看卢氏
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般
卢氏道
当年他陪嫁的四个大丫头
不愿意放在你父亲身边也就罢了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
可是也不该把他们全都嫁出去
还嫁得那么远
让自己身边半个用得着的人都没有
结果怎么样
身边伺候的丫鬟全是后来采买的
用的不顺手不说
连对主子忠心都做不到
凤凰儿的目光微闪
这些话很有道理
如果阮氏身边除了那位王嬷嬷之外
还能多几个信得过的丫鬟仆从
别人想要算计他们母女
那倒也是不容易了
只不过这些事儿都是阮氏做的
同绵绵姐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卢氏实在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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