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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集
这个时代的海上航行比之现代要困难的多
没有雷达
没有动力
气候 风向 航线
夜间停泊之处等等都是问题
等走长线的都是十年海龄以上的老船员
故而大型走私的船只并不多见
叶明净在甲板上眺望了几日
发现小型的船只还是可以看见一些的
大多都是捕鱼船
故有少数是几个装运货物的
走的还是短途
船上的船员们对待每一艘船只的态度都很谨慎
眼瞅着看到风帆影子了
神情立时就紧张了起来
直到船只错开行驶到安全距离
这时才松了表情
到了晚上停泊的时候就更别提了
那是特级警备
躺在床上
耳畔能听一夜值夜船员来回的脚步声
叶明镜问道
难道这一路上不太平
回答的人是陆诏
他在船上无事就找人刮来应酬
几天下来
到也混出了不少情报
是不大太平
沿海一带海盗灭之不尽
静海这一类的繁华大县还好
最怕的是一些小地方
看着是渔村
里头的村民却全是海盗
平日打渔为生
遇上船来就做一票
防不胜防
叶明净咋舌
这么乱
是啊
陆诏眉头皱起
咱们大夏境内还好说
陆上海岛匪徒基本被剿清了
出了咱们边境就不行了
鞑靼人也不重视这一块
大夏的商队船只必须由靖海军护卫才能行走
这个叶明净是知道的
这便是官家船队的由来
若要加入船队
收取的费用较贵
好处是安全系数高
不过这一类官船商队一般都是定期航行
每年也就那么几次
满足不了所有的市场需求
于是便分流了一部分给这些灵活机动的走私海船
走私海船能将生意做到今天
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叶明净搭乘的这艘船
一路有惊无险的过了大半的路程
眼看着还有两日就可以到大夏的境内了
这一晚船停泊在一个渔村附近
络腮胡子照例先行下了船
和当地头目模样的人说了些话之后
便勾肩搭背的去了村子里
这类情形一路上很常见
大家也都知道这是拜码头交过路费去了
各自见怪不怪
面色一派淡定
该干啥还是干啥
然而意外总是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发生
这一天夜里
突变毫无预兆的来了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计都
睡到半夜
他眼睛突然一睁
如猫一般敏捷的翻身落地
身上的衣衫整整齐齐
推了推睡在另一张榻上的陆诏
压低了声音
快醒来
外面情况不对
陆诏同样衣衫整齐
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
眼睛迅速恢复了清亮
也同样压低了声音
出什么事了
计都面色凝重
外面的脚步声不对
轻重缓急和往常的不一样
不是那伙船员的步子
陆诏大吃一惊
侧耳倾听
好像还没引起大惊动啊
倒是一点也不怀疑计都的判断
计都背上黑漆漆的长剑
我去外面看看
你叫醒陛下
要早做准备
陆诏没有片刻耽搁
目送祭督出门后就进了一间
叫醒了叶明净
叶明净穿戴的也挺整齐
一叫就醒
穿上鞋下地
动作敏捷的开始整理包裹
重要的物品都是用密封油布包着
不怕进水
包裹里固然有行李日常用品
每个人的身上却也是密藏着一份
以防万一
她递给陆诏一个干瘪的皮制皮囊
这个一定要带着
万一落到水里面
这里面装了空气
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在水下
陆诏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不会游泳
叶明净的脸色变了
什么
你居然不会
诧异的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
陆诏这种人
不应该是十项全能吗
世间种种
没有他不会不知道的吗
时间紧急
叶明净也来不及诸多感慨
还是简单的示范了一下简易的空气囊使用的方法
便塞到了嫉毒怀里
不会游泳
憋戏总也行
到时胆子大一些
别慌
随后又补充道
技多不压身
这次回去之后
你还是学游泳吧
少顷
房门微动
计都闪身进来
焦急的说道
有一大群人上了船
应该是匪徒
他们用迷烟迷晕了巡逻的船员
此时正在三层和剩余的人斗着呢
我们赶紧先走
等他们控制住这艘船就糟了
我听那些匪徒说话间的口气
好似是要杀了所有的人
劫持货物再卖掉船
不露痕迹的干一票
就算是宗师化境高手
他也只有一个人
而叶明净又经不得一点闪失
唯有趁人不备时悄悄溜走为上策
陆诏的脸色白了白
没有异议
两人换了深色衣服
各自背好包裹
跟在计都身后悄悄的离船
三层船舱的战斗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中
一二层中只有来回巡逻的人影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避开
这其间计督还不得不出手干掉了几个
基本上都是杀人不见血
掌断心脉
陆诏紧跟其后
帮着处理掉尸体
他对这条船摸的很熟
总能找到隐秘的角落塞进去
三人走至一层甲板处
计都叹了口气
岸上火光磷磷约有一百来人手拿武器站在船岸交接的必经之路
正等着有逃脱的漏网之鱼
计督回头对二人做了个下水的手势
转身换了一条路
陆诏的脸色越发白了
强自镇定着走到与海岸相反的船舷另一边
动作一定要快
快层的巡逻队不比那两层少
计都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一圈绳子
趁了一个空挡
快速的一翻身
人就落在了船舷之外
过了片刻
他翻身回来
先扶着叶明净翻过船舷
叶明镜按照他的手势
双手双脚套挂在船身的绳索上
抓牢绳子紧紧的贴着木制船身
紧张之下
脑中胡思乱想的庆幸
幸好不是现代钢铁船身
不然就算是基督内力再出神入化
也不能将钢钩嵌进去
从而系住绳索
一眨眼间
陆诏也翻身过来
抓住了另一根绳子
两人慢慢的向下滑动
屏声静气
幸好这个时代的文人还没有退化成文弱小生
君子须六艺皆善
陆诏和叶明净的手脚都很灵活
两人有惊无险的滑到了水面
再往下滑
冰冷的海水便从脚底慢慢涌至肩头
陆诏全身发抖
死死的拽住手上的绳子
计都并未同时落水
而是飞身又回到了船身
他如同一只蜘蛛
贴在木板上鼓捣着什么
他在干什么
叶明净脑中灵光一闪
脸色大变
立时送了手上的绳子
就向陆诏那边游去
可终是晚了一步
计都为了防止匪徒发现逃跑的痕迹
快速的拆掉了绳子
陆诏只觉得手上的绳子一松
无力的垂落下来
他唯有的救命稻草没了
咕咚一声就一头沉入水中
冰凉的海水从耳鼻喉倾灌全身
他手忙脚乱
水面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刺耳
该死
叶明净面如死灰
一口气沉下水底
摸到了陆诏的胳膊
用力的向上拽他
陆诏的力气要比叶明镜大的多
本能之下的慌乱缠住了叶明镜的手
营救越发的费劲儿
叶明净急得要死
这个混蛋
他不是号称各项全能
完美贵公子吗
怎么就不会游泳呢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拽住了陆诏的衣领
霍的将他拎出水面
计督亲着脸对陆兆胸口就是一拳
陆诏一声猛咳
吐出几口水
恍若重生
快走
计都拽着他向前游
那伙劫船的放了小船追过来了
叶明净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的全身发抖
不能这么泡下去
得找到小船划走
不然不是他们累死
就是被冻死
计都面色非常不好
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原本是要去放船的
结果你们弄出这动静
那伙人直接就奔小船这边来了
哪里还能弄到
陆诏苦笑着道歉
呃 对不住 我
我不会游泳
绳子一放
我就沉下去了
计都的神情和叶明净在船舱里时一样怪
你不会游泳
你居然不会游泳
那口气
好像陆诏就该什么都会似的
陆诏青着脸不出声
第n次的在肚子里发誓
这次要是有命回去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游泳
那边有礁石
叶明净在微弱的星光照射下
发现了远处有凸出海面的黑影
耳边依稀传来海水拍打石头的声音
计都听了一会儿
确定道
是 就石
立刻向那一处游过去
这时身后已经有几艘小船在火把的照亮下追了过来
叶明净率先游到礁石处
扶着石头后总算能喘口气了
陆诏扒上礁石后也松了口气
计都终于腾出手来
往水下一沉
瞬间没了踪影
而目光所及的小船之处
却传来呃啊
找到了
在这里
阵阵的惊呼声
随后有人往水里射箭劈砍
又有人翻船
最糟糕的是
后面接连不断的有新的小船过来
更有一些匪徒带着兵器也跃入了水中
陆诏面色灰败
这一般的架势
找船过来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敌人引开
由他和叶明净伺机上岸再做打算
果然
远处的几艘船只上喊着往这边跑了
一艘艘的船朝他们相背的方向驶去
越来越远
叶明净的眼中滚落一串水珠
咬着牙没有出声
陆诏迟疑了一会儿
低声安慰 他
他那么有本事
定不会有事的
叶明净猛然转头
怒目而视
你为什么不会游泳
对不起
陆诏嘴唇颤抖
心下一片冰凉
扣住礁石的手背泛出根根的青筋
振宁 对不起
衣服吸足了海水
变得沉重而冰冷
非但没有保暖的效果
那湿后的重量反而是沉重的负担
眼看着海面上没有了追捕的动静
叶明净靠着礁石脱下身上的外衣长裤
只留下贴身的中衣
这样在海中游动也会轻松一些
除掉你外面的衣服
叶明静收住眼泪
低声吩咐陆诏
我带你游上岸
再在这里冻下去
我们必死无疑
虽说黑夜游水不易
可谁又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异变
这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
的
虽说他们游的累死累活
可估摸着现在的礁石距离那海盗的渔村也不会远了
真要等到天亮后被发现
那就死定了
同样也白白浪费了计都舍命留给他们的良机
陆诏什么话也没说
默默的脱下了尸厚的外套
和叶明镜一样只穿了中衣
将两人脱掉的衣服和行李结成了一个大包裹抱在手上
你只要仰躺在水面上
我才能最省力的带着你游
叶明净手上做着比划
只要鼻子和嘴露在水面上
你就不会淹死
别乱动
别挣扎
知道没有
陆诏顺从的点头
怀抱着大包裹仰躺于水面
叶明净用一只胳膊箍着他
另一只胳膊划水
用力的向岸边游去
这并不容易
黑漆漆的海岸看着不远
实际距离却远非如此
先前在海中逃命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
更别提叶明镜还要带着一个人
只能用一只胳膊
费力程度可想而知
游了很久
海岸线的黑影依旧还在遥远的地方
似乎他们也永远到不了似的
叶明净的速度越来越慢
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移动
胳膊累的恨不能割掉
在夜明镜再一次换至手臂的时候
嘴唇冻的发青的陆诏小声的唤道
放开我吧
这种悲情的标准台词
叶明净压根儿就不想浪费力气回答
现在放开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带
半途而废比最初就放弃更要糟糕
她从来不做这种事情
继续一点一点的向着海岸移动
岂料陆诏开始挣扎起来
想要摆脱叶明镜的手臂
放下我
你自己游上去
不然我们都会没命的
别动
叶明净狠狠的骂他
你能不能行行好
别添乱了
看在我卖死卖活的份上
陆诏不动了
半晌后
他好似自言自语的开始唠叨
放开我
你会轻松很多的
若不是我连累
你和他早就能坐着小船安全的往大厦走了
是我害了你们
你是一国之君
怎么能命陨在这里都不会被人知晓
放开我吧
跟蛊惑人心的魔鬼一般滔滔不绝
叶明净第一次发现陆诏还有话唠这种隐藏特质
从各方面阐述着带他游上岸是一件多不明智的事其
其内容比苦情大戏还要煽情
也不嫌累
就在这断断续续的台词配乐中
叶明净手臂机械麻木的划动
那漫长没有尽头的终点
终于靠近了
嗯 有
夜明镜的脚在触到海滩的一刹那
紧绷的神经霎时间放松
全身上下便再也找不出一丁点儿的力气
软软的随着浪花扑倒在了地上
随后就感觉有人将她拖上了岸
眼前浮现陆诏焦急的脸
詹宁 詹宁
叶明净睁开眼睛
看着陆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裹着脸
在现在的月光下
和鬼魅差不了多少
好好
还有一个人有行动力
叶明警心情放松
扯动脸皮笑了笑
还有一句苦情必备的台词你忘说了
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叶明镜憋了一路
好容易有机会说了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观赏一下自己幽默感造成的效果
叶明镜眼前就黑了
其实在耗尽力气下
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嗓门
只是声若蚊呐
陆诏看见叶明净在笑
嘴唇在动
偏偏海浪声大
说话声听不太清
只模模糊糊的听见还有苦情你几个字
心急之下将耳朵贴了上去
于是听到了清晰的后半句
养大
我们的孩子
然后叶明净就光荣的晕倒了
陆诏慌乱的试探夜明镜的鼻息
又趴在胸口上倾听
直到耳畔传来缓慢的心跳声
这才松了一口气
忙忙碌碌的搬动着夜明镜
你放心
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会看到早早长大
他坚定的发誓
叶明净在朦胧中感到了身侧有源源不断的热度
这热度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于是不停的朝那热度源挤了过去
想要更多的温暖
身旁的热源动了动
随后更加紧密的包裹住她
身体上下全都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真好
叶明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第一个映入视线的是一堆燃烧的篝火
火堆并不大
柴火也不多
几件衣服架在一旁的石头上
正被热气熏着冒出淡淡的白烟
自己怀里好像有一个很大很热的人
叶明净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猛然推开了怀里的人
仔细一看
脸色立时很不好
她和陆诏正躺在一层浅浅的干草上
两人都没穿衣服
赤裸而对
而自己如同八爪鱼一样
正抱着他不撒手
醒了
陆诏抓过叶明镜再度抱警
别动
这里干柴很少
好容易才生了这么一点火堆
衣服还没干
你会着凉的
两个人要暖和些
叶明净嘴角抽了抽
环顾四周
发现他们身处的是一个环形石头堆
不但海风吹不到
躺在这里同样也看不见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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