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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
聪明如方姨娘
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能瞒过人家的某些聪明人
大家也都相安无事
所以他不知道为何东府会在这个时候插上这么一脚
人家出了这种家丑
最生气的就是任老太爷
康家和刘家被摆平之后
任老太爷狠狠骂了任老太太一顿
只是顾及着任老太太在晚辈面前的颜面
任老太爷是很有分寸的关起门来教训的
任老太太自嫁进人家以来就与任老太爷两人夫唱复和
在外人面前十分和谐
配合了几十年
很少红脸
任老太太偶尔犯个小轴
任老太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是这次
丢脸实在是丢大发了
任老太太也明白是自己错了
挨了骂也不还嘴
心里虽然气闷的不行
过了几日也还是照着任老太爷的指示将任瑶玉放了出来
并免除了武太太林氏的禁足
任瑶玉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是极大的
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
被放出来的时候也蔫蔫的
没了这个年纪小姑娘的精神气儿了
反倒是武太的林氏
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
看人的时候就像是隔着两汪秋水
像年轻了十几岁
嗯
经过这件事情
吴老爷因祸得福
重新获得了武太太的接纳
两人如今就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成天见面了黏糊在一起
连女儿任瑶玉也要靠边站了
至于那无关紧要的康姨娘之流
早已经被两人遗忘到天边了
谁要是现在站在吴老爷任世茂面前指着他问你当初对康姨娘的海誓山盟呢
说好的照顾呢
吴老爷
绝对少你一个白眼
再附赠一个销魂的背影
五月初一是东府老太太廖氏的生辰
廖氏前年逢的五十
当时苏轼也为他大肆操办过
远在京城的东府二老太爷以及四老爷都回了白鹤镇一趟
廖氏的五十大寿也过得风风光光
今年只是散寿
二老太爷没有回来
四老爷事儿忙也没有回来
不过寿礼倒是提前半个月就送到了
大大方方的拉了两辆大车
从衣料到吃食
应有尽有
原本今年苏轼也想要给廖氏请个十几二十桌的
再叫上个戏班子来家热闹热闹
不想廖氏上次让个来化缘的老尼姑算了算
说是今年年头不好
不宜铺张
会折寿算
所以最后苏轼只请了西府的人
算是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
外头的人一概未请
东府和西府不过是半墙之隔
两边来往连马车都省了
廖氏再不喜欢与西府人来往
东府和西府毕竟没有真正分家
这种面子晴儿还是要有的
任瑶妻这些晚辈们跟着任老太太去了东府
方姨娘作为人家的一个特殊的存在
与往年一样
任老太太也允许她出面
除了恭恭敬敬的跟在李世珍后的方姨娘
任瑶妻还看到了许久未曾出面在众人面前的任瑶英
自从年前那一次任瑶英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之后
已经有大半年未曾露面了
这一次在看到他
任瑶妻感觉到了任瑶英与以往的不同了
来给李氏见礼的时候
任瑶英一直低眉顺眼
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往小了不少
看上去倒是文静了不少
除了长高了一些
面容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依旧白皙清秀
若是以往
她的死对头任瑶玉见了她必定会好一番的冷嘲热讽
可是最近任瑶玉也很点背
走到哪里都是咽奄的
看上去还远远没有任瑶英气色好
加上这几日任老太太脾气不怎么好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
所以任瑶英的重新出现并未引起多大的动静
长辈们在东府的花厅里打叶子牌
任瑶熙和人家的几个姐妹则在片厅里喝茶聊天
今日难得人家的几个姐妹们又聚齐了
场面却说不上怎么热闹
任瑶玉和任瑶英两人隔着远远的坐开了
谁也不搭理谁也不吭声
任瑶华是个清冷的性子
也难得开口
所以只有任瑶婷
任瑶英和任瑶七三人偶尔说上那么几句
任瑶亭首先憋不住
朝着任瑶妻道
魏姐姐
我去更衣
您要不要一起去
一边却是在暗中朝任瑶妻使眼色
任瑶妻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着出了偏厅
路过花厅的时候
任瑶妻往里头看了一眼
人家两位老太太加上大太太和二太太凑在一桌打叶子牌
方姨娘搬了个小屋子坐在任老太太身后给他出谋划策
大少奶奶坐在大太太身后观摩
五太的林氏不在花厅
只有三太太一个人坐在一边喝茶
任瑶妻对这种情形已经习惯了
他母亲嫁到任家这些年就从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任家人的生活圈子
任瑶七和任瑶婷两人更完衣出来便看到任瑶英也来了
任瑶英看到两人有些不太自然
点了点头就快步走远了
等任瑶英的身影进了更衣的耳房
任瑶婷才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凑到任瑶七耳边小声道
我猜九妹妹啊
现在一听到歌吟两字就不舒服
我们出来的时候她不来
非得自己偷偷摸摸的来
任瑶妻不过一笑就将话题扯开了
只是他注意到任瑶英身边除了跟着他自己的几个丫鬟
还跟着方姨娘的大丫鬟金菊
上一次的事情对任瑶英而言依旧心有余悸
两人快走到花厅旁的回廊下时
任瑶妻叫住任任瑶
听里面呆着有些闷气
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嗯
东苑摆宴用的大花厅东西两侧不是厢房
而是不长不短的一段回廊
前面是四四方方的庭院
后面则种了一围灌木
绿荫浓密
冬日里若是不烧地笼
花厅会很冷
不过夏日里倒是很凉快
任瑶亭笑道
我也不爱进去看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我瞧着这会儿这离开席还早呢
那坐会儿就坐会儿吧
说着任摇高自自己先回廊的绿漆横栏上坐下了
任瑶妻坐在了他的身旁
这里环境清幽
奸货还能听到几声鸟鸣虫鸣
倒是比西府的大花厅要清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任妖亭问任妖妻上一次康姨娘小产的后续
他这一阵子都老老实实在东府待着
没有去西府串门
苏轼最近对他看的有些严
因为他自上一次从西府回来之后
接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最后一个老尼姑给他喝了一碗符水后才好起来
虽说被吓得不轻
不过好奇心依旧还是有的
所以这会儿见着任瑶妻便打听了起来
还做贼心虚的将自己的丫鬟婆子们都打发远了
任瑶妻正挑着无关紧要的说着
突然又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今儿府里没有前年热闹呢
我记得上一次祖
我记得上一次说祖母五十大寿的时候
云阳城里的客人一早就过来了
这边的花厅都坐不下
还开了西府的荣锦堂
任瑶亭撇了撇嘴
原本我娘说要请云阳城的德心班来唱大戏的
早一个月就定好了呢
前几日来了个老尼
东说一通西说一通的
我祖母呀
就说今年不邀客
也不唱戏了
不过听下面的婆子说
这几日来府上送礼的人也不少呢
任瑶期道
任瑶亭不以为然的出了
京城里四叔派人送了两车礼
也就是各地管事们孝敬了
想了想
任瑶亭又道
云阳城里苏轼和林家也派了管事来
任瑶亭这一阵子也跟在苏轼身边学些家务
所以对这些礼尚往来也知道了些
这次林家送的寿礼倒是比前年还要厚闲
任瑶亭随意道
任瑶即偏头笑他道
你这记性还这么好
还记得前年各家送的什么礼
任瑶婷瞪了任瑶七眼
你不知道
这一阵子我娘正好将这几年府礼的礼单都拿给我了
说是让我学一学这些礼尚往来的
我记得上一次林家送的大件儿是一个红珊瑚坐雕
这次送的是一颗白眼石的观音像呢
我前儿去我母亲正房的时候
正好遇见了那个林家来送礼的婆子
然后他顺手就给我一个荷包呢
里面是两颗龙眼大的金珍珠呢
说是林大太太给我压扎金的
任瑶婷用手肘碰了碰任瑶妻
挤眉弄眼
难怪吴珊姗和八妹妹平日里不将你们放在眼里
这林家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可见呀
这家底厚实
任瑶妻想了想
说道
林家不是因为我们家亲后嘛
对你出手大方
你还有意见了
任瑶亭笑的得意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啊
只是我受宠若惊了行吗
那珠子被我娘收了起来
说是以后给我做头面用的
不过以前我也没见凌家这么大方啊
我在吴婶婶和八妹妹那里也没有见过这种橙色的珍珠呢
但
难道是林家和你外祖家比较交好的原因
任瑶妻疑惑的问
任瑶亭偏头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
这个我娘倒是没有与我说起
不过上一次我在云阳城的时候
曾跟着我大舅母去林家做客
我大舅母跟林家几个太太走的比较近
任瑶妻点了点头
似有所悟的道
哦
难怪上次林大太太去我们西府的时候
还提起苏大太太和林三太太
好像两人私底下交往很不错的样子
任瑶婷对这事儿并不在意
听了任瑶妻的话
并未放在心上
林三太太还是林二太太
在他心里都没有太多区别
他也不懂这些
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任瑶妻却是用眼角的余光瞧见不远处有人转身从小径退了出去
不多会儿
任瑶英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小径里走了出来
几人从任瑶妻和任瑶婷身边走过的时候
任瑶妻的眼睛在方云阳的丫鬟金菊的群居上一扫
便转开了视线
之前他和任瑶婷说话的时候
有人是站在灌木后偷听的
任瑶妻一早就看到了
只是没有作声
想必那人见任瑶婷将身边的人都远远打发了
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私密之事
任瑶七刚才是故意提起林家三太太的
燕北的名门大户们相互之间通婚
几辈下来
越是根深蒂固的人家
关系就越复杂
各家与各家之间
总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
方姨娘的娘家大嫂将要来燕北之事
让任瑶妻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儿
方雅淳要来燕北做官
他太太这次来燕北
并非持参加人石家儿子的满月宴那么简单
她是来给丈夫打前封的
云阳城作为燕北王府所在地
实质上是燕北各方的枢纽
自然要先打通关节
方雅淳想要争取燕北的官职
燕州的缺是最好的
不过任尧妻记起来
上一世方雅淳没有留在燕州
倒是苏家的一个亲戚与方雅淳是同一批被朝廷派来燕北的地方官
留在了燕州
任尧妻之前已经打听过了
那人是已故的苏老太太的娘家侄儿
与苏家大老爷以及任二太太是表兄妹关系
只是个同进士出身
想要借着苏家的关系来燕北做个小地方官
而林家三太太的叔父
则是负责燕北官员调度的一个实权官
相当于朝廷吏部的官员
朝廷虽然有权向燕北调遣官员
但是这些官员最终怎么个安排法
却还是燕北王府说了算
而偷听两个谈话的丫鬟金菊果然一回府就将自己听到的话转述给了方姨娘
林三太太
方姨娘轻垂了眸子
细细思索
摇晃着耳边的那一对碧玉蝴蝶耳坠
在灯光下投射出轻巧的暗影
她总是喜欢戴这种小巧的流苏耳坠
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江南女子别样的温柔
半想
方姨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似是有些惊怔的抬起头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