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脑中嗡的一声,
这才知道妻子之所以忍着指痛,
一直遮遮掩掩的要嗅这块手巾,
原来是吃醋了。
虽然他与海棠并没有什么男女之私,
但此时呈堂证物在手,
他瞠目结舌,
根本不知如何自辩,
只得讷讷道。
婉儿,
你误会了,
以往跟你说过那海棠生的极没特色,
你相公我怎么会瞧上她?
林婉儿打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
哼,
你这人的品味向来与众不同,
当初你天天赞我美丽,
我就觉着奇怪,
但只是以为你嘴甜会哄人而已。
谁知道后来从若若嘴里知道,
原来你真的认为我长的漂亮。
可见啊,
你的眼光本就与世人不同,
谁肯信你?
谁敢说我媳妇儿生的不美?
林婉儿学他平日的作派,
耸了耸肩。
从来就没人认为我生的美。
范闲挠挠头,
小心问道,
难道我的眼光真的有问题?
别打岔。
她一挥手中那块海棠的花头巾,
得意说道,
这块归我,
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没意见,
林婉儿嘻嘻一笑,
就往屋外走去,
临到门口时,
忽然回头说道,
你要莫把那海棠姑娘收进屋来,
要莫就断了这心思。
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揣着个手帕当念想,
一点魄力都没有,
连我这个做妻子的都替你脸红,
范闲挥手给了她一个飞吻,
耻笑道。
嗯哼,
这说明啊,
我比你要纯洁许多。
林婉儿啐了他一口,
范闲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紧张的问道,
对了,
婉儿,
我记得你是才过的生辰,
那咱们成亲的时候,
你应该满16了吧?
林婉儿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范闲拍拍胸口说道,
啊,
那就好,
那就好。
第二天,
范府之外,
马车之中,
大人,
咱们去哪儿?
史阐立有些头痛地问着自己的老师,
因为老师他今天唇角带笑,
看上去十分的阴险,
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如今京中不怎么安静,
老师难道还不想收手?
范闲看着手中的绣帕,
看着上面的变形水鸟嘿嘿的笑着,
心里却是有些心痛,
海棠头上的头巾那可是九品上的强者啊,
自己能偷到手那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这结果一下子就被妻子给没收了。
他抬头看着史阐立与邓子越询问的眼光,
这才回过神来,
将牙一咬,
恨恨的说道,
走,
去抱月楼瞧瞧,
本官家事不顺,
要去散散心。
顺便和楼里的姑娘们切磋一下绣花的技艺。
抱月楼的姑娘们不绣花,
经营的是绣花针生意,
所谓只要功夫深,
铁杵磨成针,
而这些姑娘们的功夫想来都是不错的。
今儿是乔装前来休闲,
所以范闲一行人在一处就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噔噔当当地来到了西城一处僻静处,
停在了一座三层木楼的建筑前,
早有楼中的伙计出来领马收缰,
动作利索的很,
又有浑身打扮清爽的知客将几人迎了进去。
范闲今天在眉毛上动了一点儿小手脚,
又在左颊照思辙的模样点了几粒小麻子,
就极巧妙地让自己的容颜变得黯然了些许。
在一个信息并不发达的社会里,
相信没有几个人能猜到他就是如今京都里赫赫有名的范提司。
抱月楼是木制建筑,
一般的木制建筑要修到3层以上,
就会压缩楼层之间的间隔,
以保证木楼的稳定。
但这抱月楼的楼距却很高,
甚至站在楼前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后方的那片天光。
范闲知道这幢楼的木头一定是北面运来的上佳良材举步往楼里走去,
手掌似乎无意识地拂过门旁那个极大的柱子,
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此时天色尚早,
但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着不少客人了。
迎面一方约摸丈许方圆的小台子,
台上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正在弹着古琴,
琴声淙淙,
足以清心。
范闲微微眯眼,
愈发觉得这记院不简单。
三人随着知客的指迎上了二楼,
择了楼背后方的一张桌子坐下,
范闲坐在栏边的位置,
用目光。
示意邓子越与史阐立二人坐下,
倚栏而坐。
他目光微垂,
发现栏杆下用青彩金漆描着仙宫的画面,
不由想到这新开的楼子连细节处都做的如此华贵,
这东家的财资果然雄厚。
看来沐铁判断的错不到哪儿去,
一定与那几位皇子有关系。
这抱月楼确实透着一丝古怪,
而这古怪便来自清雅与不合适不和妓院的范式没有归功迎着,
没有老鸨涂着脂粉来哄着,
甚至都看不到几个露胸披纱的艳媚女子,
一股子清新的味道。
这怎么也不像是座记院呢?
范闲入京一年半,
倒也涉足过几次这种生涩场所,
却是头一遭遇见这种格局。
待他倚栏往外看去,
心中又是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