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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在江底数过每一粒沙
你们投下的米养活了鱼虾
也养大了我心上的那根刺啊
原来等待也是一种刑罚
岸上的灯火像娘亲的针扎
我把每盏都认成一户人家
替他们守着说不出的梦话
水太凉了就想想明天的朝霞
江水记得每一双投粽的手
白的嫩的裹着老茧的微微颤抖
你们纪念的那个人早就远走
却偏要把心年年包进那几片叶里头
我不会老可我会疼
看一代代人重复着虔诚
不为鬼神也不为屈子名姓
是怕忘了自己也曾信过忠贞
曾见那娃娃骑在父亲肩头
问为何要把船凿成龙的首
父亲说龙会飞啊傻丫头
可我们只能在这水里拼命地游
我笑了笑出了半个漩涡
龙不会飞龙也老也愁
可你们划桨的样子真像在飞
像要把整个民族从水里驮到岸头
江水记得每一滴汗的滋味
龙舟划过的不是水是祖宗的碑
你们追的不是第一是怕落队
怕一停下来就忘了为何要逆水而飞
我不会老可我会痛
看一代代人举着同一种梦
不为输赢只为给浪一个交代
这水里一直有人在等在爱
我曾恨这咽喉发不出声响
直到那年洪水看见你们手拉手
站成新的堤岸
没人再提汨罗江
只沉默地用脊梁顶住了汪洋
那一刻河神忽然开了嗓
你们要传的不是谁
是骨子里
那股沉不下去的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