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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他人虽然唯唯诺诺，
行为上倒是还有那么一点强硬。
比如夫妻俩就那么杵在门口，
并没有让两名警察进门的意思。
貂芳便站在门口。
您别紧张，
我们就是来打听几件小事。
她拿出白色桑塔纳的照片，
接着问道。
这辆车是您家的吧？
杨宇轩的夫人凑上前来，
仔细看了照片中的车牌号，
是我们家的呀，
已经淘汰下去的那辆，
没错，
淘汰哦，
哦，
就是说我们换车了，
这辆用不上了，
二手车也卖不了多少钱。
就给儿子的护工让她用着。
这么一来啊，
她去给我儿子采购东西什么的，
不是也方便点儿，
原来如此。
出什么事了吗？
啊，
没什么大事，
您别担心。
貂芳想了想，
接着说，
那位护工叫龙淑兰吧，
您跟她熟吗？
啊，
对啊，
小龙啊，
很熟的，
毕竟她照顾儿子也有好多年了，
从四医院开始，
进了疗养院，
还是她在照顾呢，
人挺好的，
干活也踏实，
不像有的护工当着你面儿勤快，
你不在的时候根本不给病人擦身，
衣服也不换，
身上都长疮了。
那这位龙淑兰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没？
这问题一出，
貂芳就觉得不对，
不够具体也缺乏铺垫和引导，
让人没法跟着思考。
对方十分简短的回答没有药方，
只好又看向杨宇轩，
期待他能给出一些线索，
挽救这个烂问题。
杨宇轩先是看了一眼夫人，
然后才开口，
我同意，
我也觉得。
接着，
杨宇轩的夫人又抢过话头，
龙淑兰，
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你可别吓我啊，
我儿子跟她朝夕相处呢。
这回貂芳找到了一点要领，
重新回答。
啊，
是这样，
我们发现您家这辆白色桑塔纳疑似与一桩案件有牵连，
所以才来找您。
嗯，
例行询问一下，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
也并没有证据表明，
啊，
龙淑兰跟这起案件有牵连，
只是想请您帮着想想，
有没有可能是您家的护工把车借给了别人用了。
嗯，
借得话，
我们上次去看儿子，
正好碰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开着我们的车出疗养院，
我当时没说话，
他总不好把人拦下来，
问人家为啥开我家的车，
对吧？
见了小龙之后呢，
就问了一下，
她说那辆车她也不常用，
10天半个月才开一次，
要是老在那儿放着电瓶，
很快就亏电了。
所以有跟她相熟的护士、
护工需要用车，
她就借给别人用，
别人用完了，
偶尔还给她加点油，
这样她连油钱也省了。
所以啊，
你说要借，
那应该有不少人都能借到车的。
貂芳又问，
那您知不知道您家护工有个女儿？
杨宇轩的夫人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连连点头，
哎，
知道知道的，
精神也不太好嘛，
她能转到疗养院，
在那儿一住就是好些年，
免费的，
还是我们家老杨的关照呢。
杨宇轩又顺着夫人的话点头附和，
呃，
是啊，
没错。
貂芳不免感慨，
人情社会啊，
一个狼狈下台的前市长，
手还能伸进疗养院去？
貂芳毕竟没有受过关于询问的专业训练，
即便平时耳濡目染，
真正操作起来却不是那回事儿。
她又想了想，
觉得问不出什么了，
便客套起来，
啊，
打扰二位了，
还请二位啊，
要是想起什么，
跟我们联络。
说着，
她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出去，
也不知道对方看到她的头衔是法医会作何感想。
好在对方并未仔细留意她的名片，
倒是杨宇轩的夫人犹犹豫豫。
你刚才问反常的事儿啊，
嗯，
倒是有一件就是不太光彩呢，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常。
您请讲。
貂芳眼中满是期待和鼓励。
啊，
是这样的，
有一回我去看儿子，
平时我去之前都会提前给护工打电话，
问一问疗养院里缺不缺什么，
要是缺的话，
我好一并带过去。
可那回我就是去西山附近办事，
顺道过去看看，
就没打招呼去。
到了病房，
我没看见护工，
不过我儿子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脸身上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衣服也是新换的，
床单、
被套什么的也干净，
我就放心了。
而且那天我儿子心情也不错，
说是龙阿姨天天拿轮椅啊，
推着他出去晒太阳。
我就想着人家这么尽心尽力，
我该请顿饭再给些钱，
单位里干得好，
还有奖金呢，
对吧？
但可是在病房等了半天呢，
也没见这护工回来，
我儿子又尿了。
哎，
说到这里，
杨宇轩的夫人叹了口气，
解释着，
瘫痪了，
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动不动就尿床上。
解释完，
她兀自出神了几秒钟，
又继续开口道，
我想给儿子换了裤子和床单，
可他天天躺着，
特别胖，
我弄不动他。
我知道小龙的房间，
她跟女儿同住一间疗养院的普通房间，
没办法，
我就去她的住处啊，
想看看她在不在那儿，
要是在的话，
就叫她过来帮忙。
结果，
结果走到门口，
我就听见，
我听见女人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她的丈夫杨宇轩显然并不知道此事，
但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貂芳。
貂芳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女人。
女人，
继续。
我听到那种声音，
冯笑香突然接话，
是不是类似***的声音？
这形容倒是贴切，
其实几人大约都猜到了女人要表达的意思了，
却只有冯笑香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
就是那个我，
我不是好奇啊，
我就是觉得不想找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护工，
指不定会惹出来什么麻烦呢。
她这话不知是否是有心的，
反正杨宇轩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无处安放的目光甚至让人觉得他有点可怜。
不仅如此，
他还突然流出了一条口水，
口水哗哗地淌在衣服前襟上。
冯笑香和貂芳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想要掏出纸巾来帮他擦擦，
女人已经见怪不怪，
一边说着，
哎呀，
不用，
不用，
我来就行了，
老。
毛病了，
一边从居家服口袋里掏出餐巾纸，
三下两下就把丈夫的口水擦干净了。
哎，
人老了，
尤其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哎，
打击太大了，
这不，
老年痴呆前兆，
你们说说呀，
我这什么命啊，
跟着他没享两天福，
缺德事儿他干，
最后受累伺候人的事儿我干，
儿子摊在床上，
老子又这个德行，
我还有什么熬头呀啊
北民有声第402周。
女人已跟人抱怨了太多遍，
以至于这抱怨张口就来，
背书一般，
从中已经听不出多少感情了。
貂芳和冯绍香当然也可怜她，
可两人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见她将杨宇轩的口水收拾停当，
貂芳便追问。
那后来呢？
后来呀，
我躲在走廊拐角，
没多一会儿，
就看见一个男的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认识那个男的，
哦，
他是谁？
我知道，
他姓闫，
是闫氏，
就是那个特别有钱的闫氏，
跟省里市里都有关系的闫氏，
他是闫氏的公子，
我跟他见过几面，
有一回是他家的地产项目动工，
他爸爸和我家老杨都去参加剪彩，
他跟在他爸跟前，
我是跟老杨一块儿。
呃，
还有一次是个饭局吧，
谁请的我忘了，
也是老杨带着我，
他爸带着他。
还有一回后半段冯小香和刁风都没听进去，
她们的大脑是混乱的，
只剩下了嗡嗡的轰鸣声，
闫思弦，
闫思弦从楚梅的房间出来了。
****，
还有不可描述的声音，
他真的跟楚梅睡过，
是楚梅还是楚梅的妈妈呀？
握草，
还能继续往下想吗？
您，
您确定吗？
貂芳有些艰难地问着，
可不人，
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那小子长得挺帅的，
看一眼吧，
就能记住的嘛。
我当时还纳闷儿呢，
他怎么会跟疗养院的人扯上关系？
太奇怪了吧。
不过也容不得我多想，
因为我看见我们的护工啊，
小龙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她眼尖看见我了，
跟我打招呼，
我就只能装作是刚刚过来找她，
她跟我说刚刚去参加疗养院内部的一个护工培训课程，
所以才没在我儿子跟前，
这就赶紧去看看我儿子，
啊，
我纠结呀。
不知道该不该把刚刚看见的事儿告诉她，
不说吧，
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
我不忍心看着她被蒙在鼓里。
说吧，
但这种事儿我一个外人说出来太尴尬了，
哎呀，
后来我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只是嘱咐她，
别忽略了自己的孩子，
多抽出点时间来照顾一下女儿。
这事儿我可谁都没说过，
你们今天问起来我才想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您还记得吗？
就是今年吧，
大概五一前后啊，
应该就是那时候。
貂芳和冯笑香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什么问题了，
貂芳便继续再次客套告辞。
回到车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过了足足10分钟，
却是冯笑香先开了口，
她撒谎，
不可能是闫哥。
貂芳立即点头，
对对，
不可能呢？
貂芳想了想，
又问她刚刚说那事儿是什么时候，
五一前后？
五一前后一支队干啥呢？
有没有什么案子？
有蓝向臣、
兰老那个案子，
抗癌药物的这么大个案子，
吴队和闫副队都忙死了，
尤其是闫副队又要顾着案子，
还得顾执。
冯孝湘一时间不知怎么形容刁方，
干脆直白说出，
还得顾着给自家的制药公司谋取利益，
他没那个时间。
两人不像是交谈，
倒像是在说服自己要相信同伴，
至少在把他们救回来之前相信他们，
否则如果连救他们回来的信念都崩塌了，
从哪儿？
儿获得做事的动力。
可是两人很快又意识到，
这种自我安慰简直漏洞百出。
可是兰老的案子过后，
吴队和闫队都有休假吧，
虽然只有一两天，
但我记得一支队是休了一次集体假的。
她这话一出，
冯笑香也接不下去了，
可冯笑香还是挣扎开口，
我不相信闫哥练光会是会是那样的。
言外之意，
凭闫思弦的财力，
不可能饥不择食到去跟一个精神病人发生点什么，
尤其那个楚梅，
方方面面都太一般了，
习惯了跟死人打交道的貂芳，
对活人的底线可没那么有信心，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嗯，
好吧，
从前市长家问出来的事儿，
咱们权当参考吧，
意见暂且保留我。
只知道等把那两个家伙救出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问个清楚。
冯笑香显然也不想起争执，
对意见保留的提议从善如流。
她立即换了个话题，
那接下来怎么办呀？
要去见见楚梅母女吗？
现在就去刁方发动车子会不会太晚了？
已经过了12点，
等两人赶到西山疗养院，
肯定是半夜了。
貂芳却坚定道。
晚安，
哼，
那个有问题的女人，
她就是睡下了，
也得给我爬起来把话说清楚。
不得不承认，
同性之间总是更容易赤裸裸地针锋相对。
这一点在女人中间又格外明显，
而貂芳又特别不喜欢掩饰自己对一个人的厌恶。
车静静地行驶着，
好在深夜时分，
拥堵的车流已经渐渐稀疏，
尤其出了市区后，
貂芳打开了车子天窗，
两人竟然有种忙里偷闲踏青兜风的感觉。
貂芳可顾不得享受，
开了一天车，
老腰都要断了。
趁着前方路面空旷，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腰。
冯潇湘看见后对雕方开口。
你停边儿上，
我开会儿。
你有驾照？
冯笑香推了推眼镜。
我已经23了，
那你不早说使唤傻大姐呢？
你也没问呀，
少废话，
来来来，
你看，
自从一同办案，
两人早就免了推辞客气的虚礼。
貂芳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打了双闪，
两人下车换了位置。
冯笑香开上车后，
貂芳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地抓住车门上方的拉手，
毕竟对方长了一张13岁的脸，
怎么看都像是未成年，
闹着玩儿呢。
待行驶了一会儿，
十分平稳，
貂芳才放下心来，
靠在副驾驶位置闭着眼休息。
一闭眼，
三天积攒下来的困倦奔涌而来。
貂芳只觉得整个大脑瞬间宕机了，
是那种怎么按开机键都启动不了的宕机。
几秒过后，
似乎缓过来一点儿，
貂芳微微扭了一下脖子，
给自己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准备陷入沉睡。
就在她睡着的前一瞬，
一个画面突然自她的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