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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话说回来
其实我们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至少还拥有一颗星球
他们还有无限未来
而我们
所有的科技和文明数据都丢了
科学家也死完了
剩下的除了战士就是平民
飞船上的各种高场能能源也濒临耗尽
没有技术和装置就不可再生
连光剑都没胜几把
除了一身的元素操纵能力还在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
九月二十日
在确认我们是第一支抵达蓝星的舰队后
紫夜时分
我们趁着夜色降临在兰星上的广袤无人区
正是结束漫长的星际流浪
开始我们在这颗星球上的新生活
夜色很深
一式柔和的灯光
少女陆维珍全在床头
埋头读着手记他并不知道
一个虚影般的男人在床边坐下
就坐在他的侧后方
也盯着手机上的文字
他的眼睛
就像附了寒霜的墨石
整个人一动不动
少女在继续读
一幅幅生动的画卷
仿佛也随着蚊字的流淌
在陈贤松眼前展开
他仿佛看到一艘艘飞船
划破地球大气层
搁浅于海面
深山
沙漠
看到陆维珍的先祖们将飞船藏匿于海底和洞穴
随着千百年岁月的千蚀
他们最终腐朽崩塌
看着先祖们建起一座座与古代地球人所居住的相同的房屋
他们施展五行操纵树
狩猎
种植
养殖
过上平凡的人类生活
也看到他们的领航员
站在高处的平台上
向众人宣讲
我们意在避难
而非争端
这里的文明程度虽然很低
但兰星人依旧征服了极其恶劣的自然条件
建立起了数个初等封建闻名
对于这个已经由智者和勇者统治的星球
我们必须予以尊重和敬畏
对于兰星人类而言
我们才是来自外星的异族
在此
发布一种人联合宣言
所有舰队联合约定
永不侵犯兰星人类
不可改变兰星闻明进程
少女温婉悦耳的嗓音就在耳边
陈贤松转头
望着窗外生黑的苍穹天目
他仿佛也看到了
离煌人中的飞人种族
还有在太空旅行中被辐射基因突变的人
一群一群
最初被井然有序的离煌士兵们引领到更加与世隔绝的荒芜地带去住
他也看到
随着岁月的流逝
那些异形们偷偷溜出禁曲
睁大充满欲望的双眼
扑向人类居住地
如果这就是妖怪的起源
如果
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所谓的十恶不赦
令人类先祖们闻之色变的妖
不过是地球人千年来
局限狭隘的认知而已
陈先松自小也听过各种外星人译文和科学猜想
但是从未和自己的祖传捉妖使命联系在一起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导里
在几个大桌妖师诗本的祖训里
都认为妖怪乃天地间污浊之气所画
五行五声
天生地长
他们拥有强大的超自然的能力
轻易就能夺走人类的一切
又怎么可能安心与人类和平共处
非我足类
其心必异他们必会害人
识人惊血
祸乱人心
为所欲为
祸害人间
而年幼的陈贤松
在亲眼目睹那些妖怪的恐怖意壮
目睹他们害人作乱
还有父亲法气的强大超自然威力之后又如何不信服
那些观念
自小灌术
一变一变
早已深深的刻近他的脑子里
如铜墙铁壁一般
他又怎么可能想
过去推翻祖宗千百年的信仰和父辈的深切期望
只是
信念坚定并不代表他不会自己去看
去听
去想
从小到大
他遇到过的恶妖无数
然而
怯懦的安分的
弱小的
从不冒犯人类
甚至还试图去保护人类的妖
也有
他也曾对父亲提出过疑问
可回答他的是父亲严酷的目光
永远也不要去试图了解妖
他们最善蛊惑人心
年幼的他
进入寒蝉
可那双眼
还是会看到会感受到啊
再遇到这样让他困惑的情况
他不再问父亲了
他会一个人想
想很久
后来
随着年岁长大
能力也越来越强
他就会有些不必向父亲提及的小动作
譬如说
若是遇到行善之腰他就当没看到
也不跟父亲提
遇上父亲不分青红皂白要赶尽杀绝的
他偶尔动作稍微慢一点跑的绕一点
让那腰能有一线生机
那时
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后来
父亲去世
他独立除妖
眼光磨练的越来越毒
追捕能力越来越强
行势准则渐渐自成一派
他只盯着那些恶名在外或是罪证确凿的妖怪
追杀到底
对于别的
便一概不叹
不理
不管了
只是这些
自不必和其他捉妖师和师门提及
甚至不与任何人提及
再后来
他与终南山大青龙生死之战
看到那些一种人竟和他一样
降妖除魔互为人类
他已察觉
这些妖怪
并非完全是散乱原始愚昧的
背后分明由两股力量
一股散落人间作恶
另一股
却在惩戒约束那些坏的
似乎努力维持着人与妖之间的秩序和平衡
那时
他就已开始怀疑他们的来处
当真是天地间污浊力量所化
还是另有起源
否则
为什么会有那只
扬善除恶力量的存在
再到后来
他就遇到了陆维珍
陆维珍曾提过
自己的祖先
是从外太空而来
许佳来和高僧也有过之言片语
说过他们不是妖
而是外星人
只是当时他与陆维珍之间仇怨难解
又怎么顾得上去深想他说的几句眉头没尾的话
直至今日
离皇先祖的手记
细数千年起源
如同一道光
劈开眼前幽暗狭谷
完完整整的将来龙去脉摆在陈先松眼前
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直觉告诉他
手记所记录的都是真实的
那厚重如山的手稿
那生动详识的细节
无法捏造
处于幻境中
对一切无知无觉的陆维珍也不可能去捏造
和多年来除妖生涯中看到的种种
他已有了答案
含义
却像深潭
淹没了陈贤松的心
他感觉到一阵混乱的
心脏仿佛失去重心的疼痛
如果先祖见妖则杀职的疑讯
只是因为认知的局限
如果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只不过来自其他星球
基因不同
如果
他手里用以捉妖的剑和副妖锁
只是外星人的先祖失落的一两样高级文明武器
捉妖石门
错了么
杜维珍读得累了
将手机放在床头
关灯睡下了
满是黑暗里
只于捉妖师的魂魄独坐
他的被弓得很深
头也埋下去
很久也没有动
直至夜半他才抬起头
那双刚才震动晦色的眼
已恢复清明
如月
倒映在清澈弯流里
因为无知
因为误会
见妖不分青红皂白就杀
是为生死仇敌
这是错了
大错
只是
连他都需要这一番细洗灵听和剖袭才能理解真相
又如何能去苛求崇尚天地神力
认知被时代局限的古人和先被呢
他也曾熟赌祖上记载
也曾亲眼目睹捉妖师们杀死一只又一只为非作歹的大妖
是他们一次次将本会生灵涂炭的灾祸
扼杀与无形之中
他们很多人终生病痛缠身不得善终
或者干脆被妖所杀
是他们的存在
令妖退避三舍
无声震慑
捉妖石一脉千年传承
藏于普通人类视线之外
无论文明如何进展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
他们都背一负责任
苦修坚守
舍生忘死
只为扼守住妖于人之间的边界
又怎么会是错了
认清了真相
身为捉妖师
更应坚如磐石
心境清正
成奸除恶
无悔无恨
还应更加明辨是非
认清善恶心怀怜悯
而不是一味扛着正义的旗子
杀个痛快
心境恢复平和
陈贤松这才转头
看向床上熟睡的田径少女
看了半晌
他突然轻轻笑了
身手临空
须服了一下他的脸
婆娑幻境
意外令我醍醐灌顶
看到此生从未看到过的开阔师姐
你不是妖
我们
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