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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裴郎君继续在心里念着
拜神又不嫌多
他还把自己的身体健康
田庄的收成
儿女读书长进
夫人脾气好些
全都许进去了
说的很慢也很长
身后要是有人着急
他就往边上挪挪
给人家腾出求拜的地方
江涉正在庙里打量
庙里人挤人
半个兖州的人都好像过来凑热闹了
不管有钱没钱
穿的是锦衣还是短褐布衫
许多都花钱买了香
卖香的老头生意好得很
香柱还分不同等
有五文的
有三十文的
还有百文以上的大香
来了个衣衫破旧单薄
走路轻飘飘
眼睛有些红的女子
身形瘦小
紧紧攥着旁边小女孩的手
瞧了一会儿那铺在桌上的香柱
小心问道
多少钱
老头在那女子的腕间转了一圈
又看向她身旁一直拽着的女儿
语气略有轻佻
哎 你要是想
也可白饶女子
只问城隍爷可灵
心诚自然灵啊
女子犹豫了一会儿
摸了摸女孩身上的袄子
她想了想
从怀里数出了四文
又摸了摸身上
从口袋里找出一文
一下下数的很慢
那几枚钱被擦得很干净
就要递给卖香人
江涉忽儿出声啊
我这里还有些香柱
这位娘子可以取我这里一份
女子抬起头
就看到是个青衫的读书人
说话面容温和
语气清淡
仿佛只是随口说说
她身旁女孩也抬起头
眼睛黑亮黑亮
穿着袄子
一张小脸灰扑扑的
女子犹豫不肯赔杨郎君的钱
江涉一笑
哈
在下这香也是白饶过来的
他请裴家的仆从给他拿香柱
江涉细心
瞥见对方还带着个女孩
一共取了六根香
母女两人都可拜拜
他递了过去
他们这香啊
一看就贵
女子竟然不敢接
连忙欠身抬手见礼
又让女孩跟着道谢
语气颠三倒四
多谢郎君
郎君是好心人
我到城隍爷面前多谢您
希望城隍庇佑您
江涉摆了摆
语气放柔了许多
娘子去拜吧
瞧见女孩黑亮亮的眼睛
她眼睛弯了弯
小娘子也行
城隍会灵吗
女孩声音稚嫩
有些怯意躲闪
江涉语气温柔
说了与那卖香的老头一样的话
心诚则灵
两人便去拜了
身边是还没许完心愿的裴郎君
卖香的老头听见他这话
瞥了一眼这对母女
嗤笑一声
哼
我也说了这话
怎么不见你这昌府听啊
这俊后生讲来就有用
被叫破身份
女子身形颤了颤
面对着威严的神像
手指掐着三炷清香
竟不敢回头看那位郎君
江涉神色不变
依然平静的站在庙前
目光在卖香老头身上一掠而过
没有停留
弗乐福手中的猫儿等着裴泽和其他人拜完了
城隍寺庙香火不断
人生各有所求
也各有难处
江涉听到了女子许愿的几句
避免冒犯人家
没有细听
女子带着女儿在神像前重重的叩首
面前香火青木袅袅
随后她小心翼翼起来
把方才跪着的地方理顺平整
擦去不怎么存在的浮尘
带着女儿离开
走到江涉面前欠身拜了拜
哈
杨子客气了
女孩瞧着江涉
眼睫扑闪两下
忽而大着胆子说一声
我方才心很诚
刚说完话
就被女子小心拽走了
高高的迈出门槛儿
庙外寒风凛冽
女子紧着衣衫
依旧是轻飘飘的步子
紧紧拽着女孩的手
两道身形一高一矮
消失在拜神瞧热闹的人海之中
江涉收回视线
耳边卖香的老头还在不断嘀咕着神话
山神没有什么心愿
只到人家庙前随手敬上一炷香火
见到江涉感叹一句先生心好
裴泽许愿也快到了尾声
已经说到儿女的儿女了
末了裴泽又补上一句
我还碰见了江先生
殿前供奉的神像忽然浮起一阵肉眼难见的神光
很快三道身影从神像中飘了出来
在殿内环顾一周
像是在寻找什么
江氏和山神抬起头来
李白一把拽住元丹丘
低声说话
城隍很快寻到了那青衫的身影
带着文武判官拱手一礼
歉意道
呃
竟不知先生在这儿
有时远迎
有时远迎了
文判官和武判官也抬手行礼
卖香老头还在那对江涉埋怨
方才他很快就能白得一场香艳事
就是对方把他给搅黄了
嘴上嘟嘟囔囔恨不得把对方脸皮给刮下来
哎呀
郎君这般爱管闲事
我看城隍啊
也不吃你这一炷香
哼
我在这卖香十几年了
城隍爷吃什么口我那不晓得呀
城隍耳朵动了动
他往身后一瞥
面上又带笑
跟着江涉走出了庙子
出了庙子
城隍三人化作人参
衣衫朴素许多
语带歉意
是我治下不明
让人冒犯了先生
江涉不甚在意
城狂却没有办法不在意这事儿啊
在心中记下了壮行对江涉笑说
先生今日前来也是过庙会
是来凑热闹看了场驱傩戏
旁边杜甫瞧着这三位忽然从庙子里走出来的人
衣衫和他们差不多
但一身气度竟然比他当官的父辈还要瞧着威严
兖州的官员他随着叔父都见过没有见过这三人
言语之中
他们好像对江先生很敬重
是做生意的人家吗
或是随皇帝一同到兖州
将要离去的官员
杜甫在心中猜测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