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集。
沉默须臾,
杜长卿轻咳一声,
尴尬开口,
叔,
陆大夫不是什么骗子,
她真是坐馆大夫,
你见过有这样年轻的坐馆大夫吗?
长青啊,
你让她坐医馆里旁人怎么瞧你啊?
只会说你的医馆糊弄人都弄得不够诚心,
弄得乌烟瘴气,
像什么样子呀?
我跟你说。
一杯茶搁到胡员外面前的桌上,
胡员外一愣,
陆瞳直起身看着胡员外,
淡声道,
老先生,
您口疮肿胀,
热痛如灼,
忌心烦热郁。
纵然有气,
也不妨先喝杯温茶,
化浊解毒,
清心泻火啊,
多谢啊,
胡员外下意识的回了句,
端起茶喝了一口,
忽然反应过来,
瞪着陆瞳,
你怎知老夫生了口疮啊?
陆瞳笑了笑,
没说话。
杜长卿忙挤开阿城,
腆着脸道,
叔,
小侄都同你说了,
这位陆大夫真的会治病,
不是什么骗子,
你那治鼻窒的药茶就是陆大夫亲手做的,
是不?
阿城,
阿城连连点头,
这下胡员外当真是意外了,
他上下打量陆瞳一番,
眼神尤带着一丝怀疑,
你真是大夫?
陆瞳颔首,
不可能啊,
如今翰林医馆院那位天才医官正经行医,
也是及冠以后,
你这丫头才。
武大呀,
莫不是随意学了两招就出来唬人了?
再者女子行医,
不过是做些接生妇科之流,
如老医者般坐馆。
他看了杜长卿一眼,
继续说道,
长卿啊,
仁心医馆原先那个周济也是过了而立才开始坐馆的。
十来岁的小姑娘和行医多年的老大夫,
任谁都会觉得前者不值得信任。
陆瞳闻言并不在意,
老先生,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
我很快就要离开盛京了。
此话一出,
杜长卿和银筝皆是一震,
胡员外更是错愕,
什么?
我师从名医,
师父离世后,
我独自进京,
为的就是悬壶济世,
以承师父遗志,
不想人们多是以貌取人,
不信我坐馆行医,
我既不能得人信任,
亦不能使医馆起死回生,
自然无颜久待此地。
她走到药柜前,
从药屉里拿出几包药茶,
放到胡员外的跟前,
我知胡员外今日来是为了取药。
罚的,
所以特意多做了几包,
省着点的话。
可因两月到来年春,
柳盛长老先生可要切记要少出门呢。
她说话语气平静,
姿态谦和,
不见半分恼怒,
倒是莫名的让胡员外心中起了一丝愧疚。
再看这小姑娘,
身子单薄娇小,
如寒风中的一片轻盈落叶。
胡员外顿生英豪之情,
一时也忘了自己的初衷,
只说道。
胡说八道,
谁说你不值得亲人呢?
秦筝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小姑娘独自上京,
此乃有勇,
继承师父遗志,
此乃有义,
愿意悬壶济世,
解病除疾,
此乃有德。
有情有义有德有勇之人,
难道不值得信任?
单就这份心,
也是世间佼佼啊。
这回连杜长卿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胡员外又看向陆瞳,
语气有些踟蹰,
呃,
陆大夫呀,
你真要走了,
那药茶药茶自然是不做了,
这方子我也不卖,
那怎么可以啊?
胡员外跳了起来,
这回是真着急了,
那药茶我如今喝了,
鼻窒好了许多,
这两日连河堤都敢去了。
往日那。
河堤上杨花一飞,
老夫就鼻渊成河,
陆大夫,
药茶一定要继续卖,
你也千万不能离开盛京啊,
陆瞳不语,
陆长卿适时地插进话来,
长叹了口气,
都怪我这医馆没甚名气,
陆大夫又生得实在美貌,
竟无一人肯信我们卖的药茶有效,
要是有一个颇有声望又良朋众多的人愿意为我们引客就好了。
哎呀,
可惜我这人只有狐朋狗友,
名声也是一塌糊涂。
胡员外倏然一怔,
陆长卿又循循善诱说起来,
过几日就是桃花会了。
胡员外立马跳起来,
拿起桌上的药茶,
闷头就往外走,
只道,
老夫知道了,
放心吧,
陆大夫,
10日,
10日以内,
你这鼻窒药茶必然名满盛京,
他。
匆松走了,
杜长卿抱胸看着他的背影,
摇了摇头,
哎呀,
这老酸儒性子恁急,
难怪要生口疮。
陆瞳重新走到药柜前坐下,
阿城有些不解,
看着木桌上小塔寺的药罐问道,
陆大夫鼻窒药茶不是还有这么多罐吗?
为何刚刚要骗胡员外说只剩10包了?
陆呈行一脚朝他的屁股踢过去,
骂道,
蠢货,
不这么说,
那老酸儒会心急吗?
哼,
别以为他那么好心帮忙,
不过是怕往后没了药茶可喝才出手的。
不过陆大夫你也不赖嘛,
三言两语的以退为进,
就叫那老家伙上了火。
姑娘,
那位胡员外真的会带来买药茶的客人吗?
会的,
两日后是盛京的桃花会。
胡员外这样的风雅儒人,
势必会闲游观景,
旗亭唤酒,
介时大醉高朋间。
胡员外说出鼻窒药茶一事,
难免惹人好奇,
有时候文人口舌比什么漂亮的招牌都好使。
等着吧,
2日后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