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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的肃杀
仿佛屋檐都是带着刀的
明朝的琉璃屋顶是金色的
景朝的屋顶瓦片却全是黑色
待到大雪覆盖上京
上京便彻底没了颜色
只剩下黑与白
黎阳公主那架系着红车的马车在黑与白的世界里缓缓穿行
仿佛是这个世界里仅剩的一笔鲜艳颜色
马车内
黎阳公主抱着一只铜手炉
认真的看向姚老头
老爷子
我方才说的不是假话
你现在带他们走还来得及
姚老头笑了笑
你心地挺好的
自身难保了还惦记旁人
回京这么多天
你那皇帝老子始终不肯见你
分明心中还有气
你不是他的掌上明珠吗
当初到底做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黎阳公主沉默不语
并不想提及旧事
姚老头瞥向他
若我不是武庙山人
你这一关该怎么过呀
黎安公主想了想
云香已察觉陆景狼子野心
或许会为我说话
可这仍旧不保险
所以你才要登武庙山门
他长叹一声
转头看着窗外的风雪
仿佛要看见那座长白山上终年隐入云中的古庙山门
那可是古庙啊
落井上山也不过是拿建筑门经的消息换了四位高手下山行走
一位心腹上山修行
山长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到武庙地位超人
不止因为天下态度那块匾额
景朝雍和十六年
武宗荒淫无度
强令各道选民间女子入宫为之采绣
采绣使者横行州郡见有姿色者便索拿而去
父母哭送于道
投河悬梁者不计其数
宫中糜废无度
光禄寺每日采买蔬果肉禽耗费五千两白银之具
上膳间常年养着三百只羊
两百头猪
一百头牛
专供武宗一人食用
上半都倒进了泔水桶
嗯
武宗嫌国库支应不够
又设婚嫁税
百姓嫁女按庄廉抽三成税
娶妻按聘礼抽两成税
后又设过桥税
摆渡税
磨面税
晒谷税
税吏下乡如虎
百姓稍有迟缓便枷锁加深
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十室九空
饿殍遍野
雍和十七年
嗯
武庙山长陆基一人仗剑进京
于大明宫丹负门前唤武宗离宫
随他上长白山潜行修行
武宗紧闭宫门不肯出
陆玑坐于大明宫前长乐坊寻了家小面馆
连吃酒碗寡淡素面
待中央禁军将面馆团团围住
采师施然起身
丢了一枚银殿后持剑修行
武宗灿若烈日
左右消尉左右惊无畏愧不能等
山长陆基洞穿宫门
由含元殿杀去韩光殿
由韩光殿杀去紫宸殿
最终在西院找到躲在树丛里的武宗
山长陆基坐于柳树下
给了武宗一盏茶的功夫写退位诏书
而后待武宗上长白山潜心清修
嗯 临走前
山长将含元殿前取自一经的含宏光大元亨利贞牌匾一剑斩断
丢下一句后继者好自为之
便走了
这是说书人和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故事
有人说山长乃天下泰斗
中央禁军义不能敌
也有人说武宗人心尽失
中央禁军其实并未动手
是让开的道路放山长进攻的
至于实史如何
已无人在意了
大明宫中
雍和十七年九月起居住一片空白
没人知道山长是如何杀进宫去的
也没人知道山长到底有没有给武宗一盏茶的时间
便公主说到这里
又说起往事
传说四十一年前
先帝驾崩时
父皇身为当朝太子还在营口督造船只
二皇子令左校尉封锁上京城
妄图改诏篡位
后又遣麾下右校尉前往营口诛杀父皇
父皇出了营口悄悄入京
一路躲避追杀
金盘山县时
恰逢山长陆阳在桃花林中饮酒
父皇请山长送他进京匡复社稷
山长不语
父皇壮起胆子从山长桌上抢来酒坛
饮了半坛
约山长猜谜
彼此约定
他只要猜赢
山长便要送他一程
父皇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