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巧施奸计,
大毒枭逃脱法网。
张苏权绑人质就坤沙,
招致政府军的大举进剿,
他又出奇谋,
把人质事件捅给西方媒体,
引起世界舆论指责苏联。
苏联在舆论压力下避免放人,
坤沙获释,
但仍在指定的居住地被严密监视。
坤沙沉溺,
酒色麻痹当局,
终得逃回老巢。
1973年,
缅甸政府倾全力给张家军一次沉重打击的目标并没有实现,
张家军损失并不大。
金三角贩毒武装的法宝便是利用国际作为护身符。
缅军剿则逃汰,
太军剿则逃免,
免太都剿则逃牢。
三国政府从不敢越过边界围剿贩毒武装,
而三国政府又没有一次联合起来共同围剿,
这就是张家军有了生存和发展壮大的可能。
面对贩毒这一人人痛恨的全球瘟疫,
联合国的权威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正是这种荒谬的国际形势,
造就了张苏泉几十年的风光。
可以肯定的是,
张苏泉是全球贩毒王国中最邪恶的毒枭,
也是最清醒、
最会审时度势、
最足智多谋的毒枭。
无论是意大利黑手党里的卡洛斯、
哥伦比亚的埃斯科瓦尔,
乃至坤沙罗星汉,
都无人能出其右。
1973年夏初,
万余名缅军站在泰国边界一侧,
徒唤奈何。
他们派出数十名情报人员深入泰北山区寻找苏联人质的下落。
人质非但没有找到,
寻找人质的情报人员也一去不返。
缅甸最高当局建于寻找人质无望,
要消灭的敌人又隐匿在另一国领土上,
大兵囤积野外,
被热带雨林气候折磨得苦不堪言,
只好班师回朝,
对外则大肆宣传政府角度的辉煌战果。
一时各国舆论以讹传讹,
都倒是坤杀残匪基本肃清,
速独战取得重大战果,
世界快太平了。
其实,
缅甸政府心中有数,
他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劳而无功。
对张苏泉来说,
他最担心的是人质的安危。
两名人质开始放在远离边境的深山里,
由张正荣师长亲自带人看守。
张苏权向他交代两句话,
人质在,
则司令的性命在,
人质亡,
则司令必亡。
张正荣对人质比对自己的爹娘还亲,
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人质侍候好。
人质由16名队员抬着,
宿营地点一日三遍,
睡觉前给他们睡的地方撒上生石灰,
怕山里蚂蟥和毒蚂蚁、
毒蛇咬他们。
转移时,
两个台前两个台后,
旁边一人护叫,
生怕他们有一点闪失。
给人质吃的东西消毒了还要再消毒,
生怕吃坏了肚子。
人质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越长越胖,
放出去时每人足有200来斤。
缅军从善邦地区撤走后,
张苏权随即把失地收复了。
张正荣的第1师又回到原来防卫的莱木山区,
第2师也回到缅甸元王县根据地。
直到这时,
张苏泉才把两名人质接回总部附近的密林里,
由他直接监管。
由张苏权策划的绑架苏联人质事件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反而招致军方的大规模进攻,
这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
他还是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联不是西方国家,
在苏联那些掌权人的眼里,
两个医生的失踪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苏联的首脑对本国公民的态度与西方对待人质的态度绝对相反,
何不利用这一点让西方舆论做做文章,
攻击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对人的不尊重?
这种炮弹在冷战时是致命的。
曼谷最繁华的街道名叫中国街。
在中国街上有一家尼尔曼酒家,
这里住的都是西方驻曼谷记者。
这一天,
一位西装革履的记者从尼尔曼酒家出来,
一个擦皮鞋的小孩儿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先生,
你是美国记者吗?
这位孩子经常给他擦鞋。
这位记者愣了一下,
反问道,
你说呢?
你如果是记者,
有一桩重大新闻,
你愿不愿意采访?
那当然愿意请你提供。
给我多少钱?
如果真正重大的话,
给你10美元。
擦皮鞋的孩子惊喜地与他击掌违约,
然后吹一声口哨,
从孩子背后的巷口钻出两个年轻人。
年轻人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
其中一个领头的用英语问道。
先生,
如果您是美国记者,
我乐意向您提供一条重大新闻。
这位记者当即掏出美国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证,
领头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
我是掸邦革命外交事务委员阿成。
记者眉梢往上一扬,
你是毒王坤沙的人?
阿成点点头说。
我感觉去你的寓所或是我的住所谈话都不合适,
我们能否就在这大街边的树下交谈呢?
记者表示同意。
他们来到街边的一棵树下。
阿成说。
我们掸邦革命军是为掸邦各民族争取自由、
民主和民族解放的军队。
为了掸邦各族人民的解放,
我们已经英勇奋斗了十几年。
1969年,
我们革命领袖张其夫同志被缅甸东北军区诱捕。
为了营救我们的领袖出狱,
我们不得已于今年4月14日绑架两名苏联人质,
请求苏联政府和缅甸政府同意与张其夫来交换人质。
谁知苏联政府对此毫不在意,
缅甸军政府立即出动军队突袭我们,
并逼我们早日杀死人质,
但我们绝不会杀人质,
他被我们保护得很好。
阿城接着从手中的皮包里取出两位苏联人的身份材料、
各种照片以及有关他俩向缅甸政府和苏联政府写的求援信递给记者。
美国记者看到这些材料,
眼睛都发红了,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这篇独家新闻是东西方宣传战中最有杀伤力的材料,
肯定会让他赢得当年的美国新闻奖。
作为一个记者,
他所追求的最高荣誉莫过于此。
记者力邀他俩到他们认为合适的餐馆进一步深谈。
这一坛竟从上午谈到晚上,
记者满载而归。
第二天,
这位记者没有忘记给擦皮鞋的孩子赏金,
他给的不是10美元,
而是100美元。
仅仅两天后,
美国的华盛顿邮报便以头版的位置刊登出这篇爆炸性的新闻文章精彩,
照片真实,
立刻在西方舆论界掀起了一阵反苏联的旋风。
各国记者纷纷云集曼谷、
阿城,
趁机向他们散发了大量材料,
除了攻击苏联和缅甸政府的材料,
还有人质新的生活照片、
人质新的家信。
精明的张苏权没忘记夹带自己的私货,
那就是宣扬掸邦各族人民的困苦生活,
以及掸邦革命军为之奋斗的各种材料、
照片等等。
这场宣传战达到了12级台风的强度。
各国记者在文章中纷纷指责苏联不尊重人民的权利,
把本国人民的生命视若儿戏,
对自己派出的外交人员冷酷无情,
毫无人性,
两位苏联人质是亚美尼亚人、
俄罗斯人,
对少数民族歧视等等。
际舆论掀开了锅。
苏联政府十分被动,
他们召开记者招待会,
驳斥了西方舆论,
说他们对自己人质很重视。
可是在记者巧妙的追问下,
他们用闪烁其词,
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论断。
结果记者招待会弄巧成拙,
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联政府恼羞成怒,
一气之下撤换了驻缅大使和临时代办之职,
勒令他们提前退休。
新任大使上任的第一天便紧急拜会缅甸总统、
总理、
外长,
强烈要求立即把人质救出来,
否则苏联政府将停止经济支援。
缅甸政府在苏联强大的压力下,
也立即采取了行动,
指示东北军区马上与张苏泉展开谈判。
东北军区司令茂遂是坤沙的老朋友,
对坤沙都有帮助,
且接受过昆沙的馈赠。
对这样的谈判对手,
张苏权是满意的。
谈判只进行一天,
张家军方面提出的要求是先释放坤沙,
再放人质,
并附有承认掸邦革命军的地位、
允许掸邦作为自治区域等条件。
茂遂上校没做正面答复,
只是说把张苏泉的条件向中央政府汇报后再定。
十几天后,
信使送来了茂遂上校的一封亲笔信。
信上写着。
张炳与张苏泉二位先生实在抱歉,
我为人质之事已找政府协商,
但是政府态度强硬,
认为作为国家,
断无接受反叛分子人质要挟之理。
关于张其夫的问题,
我们政府是看在他曾为政府立过大功的份儿上,
饶其死罪,
加以宽大处理,
但绝不是以苏联人质做交换。
张其夫手下应无条件自动立即放回人质。
陆军上校冒遂。
政府的态度对于张苏权等人无疑是当头一棒,
本来以为缅甸政府会低声下气的求他们,
并答应他们的若干条件,
想不到政府的态度这么傲慢。
在高层决策会上,
张秉宇主动采取强硬态度,
不放人质,
等政府软下来再说。
大部分人都赞成这个意见。
副参谋长通猜建议先放人质,
政府急要面子,
不给面子,
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司令张秉宇说。
国际舆论,
他们受不了。
张苏泉开口了,
通猜参谋长说得对,
我们应该先放人质。
从茂遂上校这封信可以看出。
政府实际上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
作为一个独裁的军政府,
他们的权利是不受监督的,
他们咬紧牙关顶住舆论的攻势,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同时,
我们也应该看到,
舆论也是有时效性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
又有新的热点,
因此我们应趁舆论还未冷却,
见好就收。
不过。
这生不过又把人们的心揪紧了。
张苏权在任何时候都具备比他人高出一筹的见解和眼光。
不过,
缅甸政府保证司令生命安全,
并暗示可以释放他的话有保证吗?
我们与缅甸政府打过20年的交道,
知道他们是经常自食其言,
说话不算数的。
我们要让政府的承诺算数,
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人,
我们的人质只能交给这位中人。
张苏权的话又得到一片由衷的赞美声,
找谁做中人呢?
我想请泰国陆军总参谋长江萨上将做我们的中人。
有人问,
这当然好,
可谁请得动江飒上将的?
张苏全高深莫测的笑了,
有一个人可以请得动这位总长?
不久,
在93师驻地美斯勒村,
出现了张苏泉和他的一般高级将领的身影。
三军军长兼93师师长段希文看到这么一群不速之客,
心里思忖着他们所来何为?
张苏权开门见山的说。
老军长,
今天我们有一份薄礼献上。
张苏权说完,
招了招手,
四个兵丁抬着两口木箱进来,
打开木箱,
全是一捆捆百元面额的美钞,
这箱是20万美钞,
送给老军长,
作为兴办华文学校所用。
这一箱是50万美元和200根金条,
拜托军长出面,
请江撒总参谋长联系人质的交换。
段希文没有半句客套,
一口答应下来,
好,
我明天便前往曼谷请江飒总长。
江撒总长果然亲自出马,
三飞阳光与缅甸军政府达成默契,
并于1974年2月7日亲自乘直升机到满星蝶接走了两名苏联人质,
送往苏驻太使馆。
随即,
两位苏联人质被送回苏联国内。
苏联人质送回去了,
可坤沙却杳无音信。
江撒总长频频去电相催,
缅甸军方硬是说时候未到,
拖着不办,
令张苏权等人好不丧气。
一直到1974年9月14日,
缅甸军政府才释放了坤沙。
这里,
坤沙1969年10月20日被捕,
已过去了整整5年。
坤沙在狱中的5年吃尽了苦头。
他被关在没有窗户、
没有通风口、
没有光线的黑牢里,
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一点外部世界的情况和消息,
甚至连审问也很少进行,
他连挨打的皮肉交流都没有。
有一次,
他故意打了一下送饭的狱卒,
期望他能骂几句或打他几下,
但没有,
那个无缘无故挨了他两拳的狱卒连哼也没哼一声,
只是翻了他一眼,
提起饭碗走了。
在那潮湿的黑牢里,
臭虫、
蟑螂、
蚂蚁是他最心爱的伙伴,
夏天也不能洗澡,
冬天便凭着一身厚盔一样的污垢抵御严寒。
每天两餐的半碗糙米饭,
便是维持他活命的唯一食物。
在那慢慢的5年长夜里,
他几乎要发疯,
全凭着相信弟兄们一定会来救他的信念才活了下来。
他在牢中一遍一遍地发誓,
出去后要加倍报复这个世界。
出狱后的坤沙,
面黄肌瘦,
手足颤抖,
弯腰驼背,
头发斑白,
才41岁的他竟像60岁的老人,
只有眼中仍燃着不屈的火焰。
坤沙出狱是有条件的,
一是必须写一份悔过书,
认识和承认这些罪行,
二是必须宣誓不再从事贩毒活动,
三是必须住在两个择一的城市,
并绝不离开这个城市,
如不遵守,
立即处决。
昆沙答应了所有条件,
选择曼德勒作为软禁他的城市。
从此,
曼德勒最繁华的地段上,
就经常可以看到一个拥有十几个保镖的大哥。
他出入各种色情场所、
歌厅、
舞池,
每日沉醉在温柔乡内,
出手阔绰,
挥金如土,
一天不花几万美元不会歇手。
每天都要带两个美女回到他那曼德勒市郊外的豪宅过夜。
这座豪宅是缅甸政府为软禁坤沙特别选定的。
他左靠曼德勒军区兵营,
右邻一大块开阔地,
了无遮拦。
任何想劫持坤沙的人都会望而却步。
在这里,
有十几个特别挑选的警察看守,
坤沙出门有七八个人跟随,
每月都要到仰光国家侦探部报到一次。
经过一段时间的醉生梦死、
灯红酒绿的生活,
坤沙一改刚出狱时的可怜相,
又变得满面红光,
生气勃勃,
英俊魁梧。
他似乎也迷恋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
对女人的兴趣与日俱增,
有时一天要与五六个女子同眠,
在众多的保镖面前与这些美女做出种种淫秽的举止,
干得那些年轻力壮的保镖也热血沸腾。
坤沙也很体谅他的保镖,
到歌厅、
舞厅一点就是十几个小姐,
每个保镖一个。
开始保镖头儿还严守上司规定的纪律,
时间久了,
也禁不住诱惑,
坤沙带女人回来,
他也照样带。
当然,
所有的费用都是坤沙的,
坤沙带他的保镖慷慨大方,
每人每天都有可观的额外进项,
给他当保镖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由保镖头陪同坤沙到仰光,
每月一次接受训话,
是缅甸当局监督保镖头的唯一方式。
每次侦探局局长训完话后,
总要向保镖头询问情况,
交代一番提高警惕,
严密监视,
不得误事之类的话。
可月月如此,
说的和听的都不当回事了。
1974年,
坤沙在美酒靓女的陪伴中度过了,
1975年也在昏天黑地中过去了。
对于坤沙的堕落,
无论是缅甸当局还是监视他的保镖头儿都放心了。
沉溺于酒色中的坤沙斗志全无,
已经不再有威胁,
对他的监视警戒明显的放松。
保镖头和众保镖也与坤沙同话,
有酒同醉,
有女人同睡,
好不快活,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的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
确切的说是1976年2月2日中午,
保镖头因酒色过度,
直到中午才起床,
例行公事的到楼上查看一下,
这一看,
惊得他裤子都掉在地上。
坤沙的房间空空如也,
陪坤沙的一个女人睡得如死猪一般。
保镖头慌忙下楼,
四处寻找哪里还有坤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