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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集。
张司九一路跟着周青苹去了医馆,
徐氏本来也想跟来,
但是张司九看了一眼小松小柏,
又看一眼徐氏的腿,
就不让徐氏跟着,
还是让带着小松小柏回娘家去,
而且小松小柏明显被吓到了,
也需要徐氏好好安慰一下他们。
张司九也是真没想到,
昨天晚上刚讲完安全教育课,
今天就来了这么一个患者,
结果效果太过强悍,
直接给两小只吓住了。
一路上周青苹都在流眼泪,
而牛娃也是难耐的抽噎,
又疼又怕。
张司九就算见多了这种场面,
还是忍不住默默地挪开了目光。
程万里看见张司九带过来的牛娃也是吓了一跳,
毕竟牛娃这个伤实在是有点儿厉害。
齐大夫赶忙腾出了小床,
让牛娃躺下,
然后针灸止血止疼。
也用上了,
最后甚至还给牛娃来了一颗带有轻微麻醉效果的安神丸,
让他沉沉睡过去,
但又不是做大手术那样时间长。
齐大夫看过伤口,
就知道张司九已经冲洗过伤口,
直接就问她。
九娘,
你的意见呢,
怎么1?
张思九毫不犹豫。
能缝合的缝合上,
缝合不上的,
嗯,
骨头缺失的只能切那根炸断的手指头,
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现在就看能不能保住剩下的手指头。
现在只缺了指尖那一小节,
如果保不住,
那就还是再切一截,
对日后生活影响就太大了。
而且现在没有那么精细的工具和消毒条件,
神经和血管的吻合术都难以实施,
缝合后手指功能不能保证,
就连后续的消炎也不能保证,
就怕到时候还是不得不继续切除了,
无力还是无力?
齐大夫面露悲悯。
哎,
孩子还小呢,
这样一残疾,
以后影响是真的太大了,
不管是前途还是娶妻生子,
甚至干农活都有影响。
程万里已经和听云准备东西去了,
听见这话也是摇摇头,
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种情况,
他们的感受其实都是一样的。
周青苹听着这些话也是哭得更厉害,
但是最终也只能咬牙说一句,
只要能保住命,
手就算没了,
好歹也能活。
齐大夫点点头。
我们会尽力的,
一切准备就绪。
齐大夫捏着粗针,
面对细细的手指头,
有点儿为难的皱起眉头。
皮肉是直接炸开的,
整个就呈现出绽放的姿态,
有些地方甚至有点儿肉糜的感觉,
而骨头更是参差不齐。
周清平被请到屏风外头去等着张思九看齐大夫迟迟不敢动手,
干脆主动请缨,
不然我来吧,
我手指细,
更灵活好缝,
而且我平时也练得多,
应该没问题。
齐大夫迟疑的看了一眼张司九,
虽然知道张司九能干,
但是这种时候让他上合适吗?
万一出了问题,
张司九轻声说了句,
齐大夫,
我不会拿患者开玩笑逞能的。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
那么坚定的看着人的时候,
轻易就让人多了几分相信,
那是成年人都未必会有的眼神,
那个眼神仿佛告诉所有人,
这个小女娘的内心是什么都不能撼动的,
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它只会一直保持沉静、
坚定、
勇敢。
这仿佛是个天生的医者,
齐大夫没有多说,
直接让开了位置。
程万里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更是一愣,
随后脸上就露出了佩服来。
给人接生的时候,
程万里和丁云都知道张司九胆子大,
真的敢动手,
但那毕竟是接生,
在他们心里看来还是和这些伤患不同的。
因为是接生,
所以不得不让张司九上,
可这种时候却还是应该是年纪大、
经验丰富的人来才对。
可这样的迟疑,
在张司九拿着小银剪刀一点点的将肉糜状的肉剪下来,
然后再用小刀剥离开皮肤肌肉一点点露出里头骨头的时候,
终于还是消散无形了。
不得不说,
张司九的下手速度很快,
果敢坚定,
仿佛脑子里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那娴熟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屠夫,
只有屠夫分解肉的时候能有这么行云流水的丝滑感。
程万里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来一个问题,
九娘每天在家到底都干些什么呀啊
齐大夫也有同感,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
都忍不住的嘬了嘬牙花子,
这到底是什么个妖孽孩子?
唯有听云看得一脸认真和钦佩,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叛出。
不,
师门直接原地磕头的样子。
张司九对这些外界的东西一概不知。
这一瞬间,
即便是环境不同,
身边的人不同,
但她也仿佛是感觉回到了熟悉的手术台前,
眼前没有别的,
只有需要做的手术。
她有条不紊的讨要东西,
只管伸手。
听云最开始还有点儿磕磕绊绊,
到后头越来越熟练,
两人配合倒是渐渐有了一丝丝的默契感。
张司九将牛娃食指指尖剩下的那一点儿骨头整个儿从关节处剥离,
这样不仅保证一会儿缝合的时候多出来的皮瓣能够包裹住整个创面,
也能保证剩下的那点儿骨头不会后期坏死,
从而影响整个手指后期康复。
小孩子的手指骨并不大,
剩下的那点儿更是少,
所以张司九取出来那点儿骨头,
其实整个就是比米粒儿大不了多少。
取出骨头后,
张司九实验了一下缝合创面,
发现终于是能够完全用皮肉包裹住创面,
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缝合,
缝合的时候,
程万里和齐大夫才算是真正见识了。
什么叫技术?
要说都是一样的针和线,
但是张司九一缝吧,
那就是整整齐齐的伤口,
严丝合缝,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漂亮,
和他们自己缝的蜈蚣有着天壤之别。
想来想去,
程万里和齐大夫都想到了同一个理由,
要不说女人就是适合学做针线呢,
这个是天赋就有区别呀啊
张司九是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要是知道了,
那就是无情嘲讽他们一句,
也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熟能生巧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
牛娃手上的伤口大多数都缝好了,
最后只剩下大拇指上的那一道炸裂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