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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集
王府书房
李锦夜自打坐进来后便没有再说话
懒洋洋的歪在榻上
像是老僧入了定
他不说话
苏长衫张旭怀他们也不敢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李锦夜这人极少会出现这副懒骨头的样子
一旦出现
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别惹他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书房
苏长衫拍了拍自个的额头
头痛的很啊
徐怀 怎么办
张旭怀早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咬着唇
不知道
等谈拿主意吧
苏长衫一脚踢上花坛
这日子怎么越发的难了起来
活得一点劲儿都没有
张旭怀腻了他一眼
这话也是他想说的
书房里一灯如斗
李锦夜慢慢睁开眼睛
伸手去取茶
茶早已凉透
凝结的茶面在烛火下悠悠泛着诡异的光
这光像一面照妖镜
照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内里
内里是什么
是冷酷
是自私的算计
是麻木无情的利用
可是饮冰十年
血还是热的
他心中焦灼
喝了两口冷茶
起身踱了两步
像头困兽一样
皇帝的态度意味深长
和不和亲
用谁和亲
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自己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相安无事
若赌输了呢
李锦夜眼底的血色慢慢涌起来
自己问自己
你输得起吗
忽然
他发狠似的把茶盏摔在了地上
又伸手将岸上的烛台文具书箱通通扫落下来
苏长衫和张旭怀听到室内巨响
没敢进去
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门口
如同两个门神
许久 门打开
李锦夜反捡着手
无是人一样走出来
安静的吩咐
来人
进来收拾一下
在水榭备一桌酒水
是
苏长衫疑惑的看向他
木止
李锦夜摆摆手
边喝酒边说
长旭怀冷哼一声
扭头先走
水榭中央已经摆了一桌酒菜
四个脚俱是宫灯
硬的四下如同白昼一般
李锦夜抬了下右手
都坐吧
两人落座
目光同时看向李锦夜
不知道他有何用意
张旭怀性子急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子憋一晚上了
没心思听你打哑谜
这话也就你敢说
李锦夜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慢饮了三杯后突然站起来走到窗户旁
背过身看着窗外一轮弯月
六年前
我在江南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那屋子一年到头都是药味儿
闻一闻便觉得苦
我躺在床上
听着外头的鸟鸣
心里羡慕极了
心想着这辈子做什么都不如做一只鸟儿来的自在
老子那时候就想开一剂毒药把你毒死
你他娘的脾气也太臭了
比茅坑里的屎还臭
臭 他说的
何止他想毒死我
我自己都想毒死自己
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
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处
浪费粮食吗
不知
李锦夜摆摆手
示意苏长衫别说话
那时候他常常躺在床上做梦
梦里都是铺累的天铺累的地
风刮过他的脸
带着青草的味道
那么真实
那时候他想
报不了仇立刻死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忍受那锥心刺骨的痛
那天我故意打破了一只碗
陈旭怀不在的时候收起了一道碎片
就在我打算挑破手巾一了百了的时候
就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
到现在他都清楚记记得
说 说什么
我想买你银针
多少银子
他又说
张郎中
你一个人行医挺累的吧
想不想要个粗使丫鬟
我会洗衣做饭
还能磨磨缝衣服
郎中不考虑考虑吗
他还说
郎中
口说无凭
你得给我写个字据
他的声音清脆无比
像山间百灵
那一刻
鬼使神差的
他走到门口
伸手掀了下帘子
其实我就是想看看
能让虚怀入套的丫头
她长什么样
李锦夜低下头
自那天后
梦里铺累的天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
可竟然好像看见了一样
明亮的眼下
秀挺的鼻梁
樱桃一样的嘴唇
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还有满脑门的算计
他来之后
我想死的念头似乎也没那么强烈了
饭菜好吃
替换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
偶尔还能听到他哼的小曲儿
李锦夜悠悠叹了口气
可惜
我虽然不想死了
但这副破败的身体似乎有了死的念头
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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