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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
卢云微笑道
果然是个好所在
当下携了顾倩兮的手
找了桌椅坐下
那小红碍着身份
便只守在小姐身旁
并不入座
卢云拉着他的小手
微笑道
小红 过来
咱们一起吃饭
小红给卢云握了手
忍不住脸上一红
心跳竟有些急促
待见小姐也是含笑点头
这才放心下来
自行坐定
三人方才坐下
先前挑水男子便已上来招呼
只听他笑道
几位客官面生
可是打京里来的
卢云哦了一声
道 哦
掌柜的眼光真厉
咱们还没开口
便给您认了出来
那男子笑道
客官容貌英挺
腰悬令符
两位小姐又是秀雅宜人
若不是京城里来的人物
哪里有这样的风流啊
卢云哈哈一笑
转头凝视那男子
只见他头颈甚短
身材矮胖
好似乌龟一般
卢云心下一愣
仿佛与他似曾相识
便问道
这位掌柜
咱们见过面吗
那掌柜笑了笑
不置可否
有缘千里来相会
小人虽与客官第一次见面
也有亲切之感
请您吩咐几道菜
小人这就安排去
卢云见他甚是面熟
脑中急急思索
想把他的来历瞧出来
顾倩兮却已饿了
便问道
请教掌柜
您这儿有什么清淡菜肴
那掌柜颔首道
呃
小姐想吃清淡的
那是找对地方了
小人给您推荐一道应景的菜
称作礼月三冬
包您喜欢
顾倩兮听着菜名不俗
当时哦了一声
道
哦
礼月三冬
我在北方好些年
却没听说过这道菜
那掌柜微笑道
这个自然
这道菜是小店独门的菜色
别地方是吃不到的
尤其这三冬
指的是三样特别材料
都与冰雪有关
还请小姐猜上一猜
顾倩兮虽然不会烧菜
但他出身官家
什么稀奇古怪的菜式没见过
当即微笑道
我猜第一样材料定是鲤鱼本身了
不知是也不是
那掌柜哈哈一笑
道
小姐果然聪慧
这鲤鱼呀
得来不易
称作冰鲤
若要捕捉
需得凿开河冰
再行垂钓
每钓一尾
往往耗上几个时辰
不过呀
冬日天寒
鲤鱼特别肥嫩
吃来别有滋味
倒也算是值得
小红掩嘴惊叹
啊 这么难
倒与书里说的卧冰求鲤差不多了
那掌柜微微一笑
道
说是卧冰求鲤
那也太夸大了
只是这菜既然叫做礼月三冬
总不好诓骗客人别的时节过来
那便没这口福了啊
第二样材料
便是雪莲
这雪莲生于高山之上
也是性寒之物
那冰里吊起之后
咱们就用雪莲来蒸
那火候呀
需得温巧
雪莲香气清甜
鱼肉滋味鲜美
可说是相得益彰啊
顾倩兮听这道菜如此难得
自想尝鲜
便问卢云道
怎么样
你想吃吗
卢云若有所思
只嗯了一声
却没回话
小红听得兴起
问道
你方才说了三样材料
还有一样是什么
那掌柜道
再一样东西
也与冰雪有关
吃来滋味鲜美
却又四季唾手可得
小姐
公子不妨猜上一猜
小红奇道
与冰雪有关
吃起来又甜
那是什么东西啊
顾倩兮眼波流动
霎时便已猜到了
她微微一笑
道
可是冰糖吗
那掌柜双手轻拍汗手
道
小姐果然聪慧
正是冰糖
冰糖滋味不同蔗糖
甜而不腻
化开之后
与雪莲米交配
更能提味
小红目瞪口呆
只想尝上一口
忙道
快别说了
听得好饿呀
赶快去准备吧
那掌柜哈哈一笑
登时躬身道
小人这就去配菜色
请三位稍后
卢云此刻心神不宁
犹在猜测那掌柜的身份
只见他行到后厨
与一名妇人附耳交谈
卢云凝目看去
那妇人三十五六岁年纪
容貌颇美
一双凤眼隐隐带煞
也正凝视着自己
卢云见了这女子
心下当时一惊
这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当年刺杀公主的严二娘
他心念急转
立将方才那掌柜认了出来
却是那金毛龟陶青
卢云忽见反贼
心下自是震惊
此处若是黑店
那可大大不妙
当下站起身来
神态大为戒备
顾倩兮见他面色阴晴不定
忙道
卢郎 怎么了
可有什么奇怪吗
卢云不愿打草惊蛇
以免当场动手
便不回话
只深深吸了口气
盘算计策
忽见那掌柜陶青走了出来
手上端着盘子
上头放满酒壶杯碗
却是送酒来了
陶青见卢云脸色阴沉
登时一个躬身
微笑道
这位公子
劳烦您坐下
先让小人送上杯碗可好
卢云不言不动
只是哼了一声
陶青哈哈一笑
送上了一只瓷瓶
只听他道
白瓷圣金盆
独爱洗手酒
醉饮两相望
四海任遨游
说着替众人倒了酒
又自斟一杯
躬身道
大人海量
小人先干为敬
霎时举杯过顶
酒水半空倾倒而下
流入口中
顾倩兮与小红听了说话
又见他举止怪异
心下都觉得奇怪
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陶青喝完了酒
便端上小菜
让众人挑选
卢云挑了碟腌菜心
跟着举起酒杯
向自己照了照
也是一饮而尽
陶青原本面带忧色
一见卢云喝酒
便即大喜
汗手道
多谢公子
咱们一会儿便上菜了
这就请您慢用吧
说着躬身离去
不再多言
顾剑兮见掌柜离开
忙问卢云道
哎
你们在做什么呀
打哑谜吗
卢云微笑道
没事儿
你别多心
举箸夹起菜心
自行尝了一口
赞道 嗯
手艺还不错
你们也试试
顾倩兮与小红互望一眼
都感茫然
顾倩兮纵然聪颖
又怎知这店里的人全数出身反逆
是才那掌柜见身份败露
便来向卢云表明心计
送上瓷壶时
说那白瓷胜金盆
独爱洗手酒
又称醉饮两相忘
自是表明金盆洗手的心意
他举杯过鼎
更是请卢云高抬贵手
莫再追究卢云
见他表明心计
又见卢云待客熟练周到
料来这帮反贼真有意开电营生
从此退隐洗手
卢云一向与人为善
也乐见反逆从良
便不再为难他们
当下捡了碟菜心
又以酒杯自照
自是心照不宣的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
陶青送上菜肴
众人都知礼乐三冬乃是名菜
纷纷取筷去夹
果然鱼肉多汁肥嫩
入口变化
雪莲香气
配上香嫩鱼肉
更增甜美
众人都是赞不绝口
陶青另配了四色冷盘
白 黄 绿 红
颜色恰到好处
白是杏雪蒜泥肉
黄是秋香嫩熏鸡
绿是松柏常年菜
红是赤云烧叉烤
都是给卢云下酒用的
除此之外
还有一笼蒸虾
一大碗鱼汤
家常菜色
但材料鲜美
手艺到底
众人吃在嘴里
都是眉开眼笑
酒足饭饱之后
陶青知道客人吃多了水产
口中不免留有味道
便又送上一壶香片
让众人去腥
三人啜饮热茶
临窗赏景
寒冬白雪
河冰飘荡
别有一番风景
三人坐了一阵
卢云正想说话
忽见小红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
尽向自己笑
卢云与他主仆在常州相处月余
知道他有些儿女私事要同小姐说
却不便自己来听
当下咳了一声
道 嗯
坐得气闷
我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来
在客店中来回踱了几步
果见小红凑了过去
只在小姐耳边窃窃私语
两人脸带笑容
却不知说些什么
卢云微微一笑
便往门口走去
行出店门
一股凉风吹来
竟是有些寒冷
卢云把衣襟一拉
仰头看去
只见天上彤云密布
好似又要刮风下雪了
卢云想着自己的心事
忽听一声哈哧
院子里有人打了个喷嚏
跟着传来吐痰的声音
卢云听了这声响
一时全身大震
他转头看去
只见一条大汉坐在院里
这人断了条腿
脸上生着乱须
正在院子里洗菜剥叶
口中还不住的喃喃低语
乍见故人
卢云激动之下
已是泪水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