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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龚维泽走了之后
春燕他大姐夫瞪着炳坤
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
啊 你别忘了
上次你爸住院
我也是背着跑的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要报恩嘛
春燕他大姐夫那双眼睛仿佛要变成喷火器
把丙坤活活烧死
然而
当着民警的面
大姐夫和春燕他大姐最终还是答应要搬走
到此时
丙坤的方案才证明确实可行
炳坤把春燕和德宝请到家里
把春燕他大姐和大姐夫两个人共同具名的保证书交给春燕两口子的时候
春燕哭了
德宝说道
这么难的事都叫你给办成了
我真服了你了
炳坤说
只夫我不行啊
心里啊
还得没疙瘩才行
你们俩的积蓄也有人家春燕的一份啊
替你爸看病的时候
人家春燕出钱出的多痛快啊
所以你爸妈那房子让春燕她大姐家住也是应该的
德宝痛快的说
我心里没疙瘩
春燕为他大姐二姐两家的事哭了多少次了
现在矛盾得到解决了
他心事少了
他好我也好啊
春燕忍不住亲了德宝一下
两口子要求病坤不要把他俩闹离婚的事情告诉朋友们
炳坤郑重的说
放心吧
我答应朋友的事
一定会做到的
在春燕他大姐夫和大姐共同具名的保证书上
还有另外两个见证人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邵静文与一位相声演员的手印
白孝川不在
如果白孝川在的话
炳坤就会请师傅按手印
不借别人的名气了
德宝与春燕牵着手走了
两口子没有直接回家
下馆子去了
庆祝他们的和好如初
炳坤在家吃饭的时候
也开了一瓶啤酒
不但自己畅饮
也劝郑娟相陪
郑娟便喝了一杯
不胜酒力的两口子特别高兴
如同他们自己的老大难问题彻底解决了一样
德宝自己口松
他不知在哪儿碰到了赶超
把他和春燕闹过离婚的事儿说给赶超听了
赶超又讲给了国庆
一天晚上
国庆和赶超一块儿来炳坤家串门
自从炳坤一家又搬回光子片住
国庆和赶超来得勤了
他们很愿意来
赶超说
于川上了大学又当官
以后啊
咱们就失去了一个哥们
不但见不着影
连消息都没有
炳坤
只要你还住在这儿
我俩就明白还没失去你
每天你一发达
我俩也就肯定失去你了
可是我俩最不愿意失去的朋友就是你啊
所以现在我们得勤来点
一杯啤酒下肚
赶超动了感情
泪汪汪的
炳坤苦笑道
我倒是想发达来着
我从没像现在这么强烈的想过发的
要是那天我当了大官
发了大财
你们俩的穷日子不就结束了吗
国庆却说
哎呀
你们俩说的这都是不着调的话
咱说点现实的行不行啊
要是我爸我妈不在啊
我姐的命运估计会强点吧
哎呀
我爸那老哮喘的病
一到冬天呼哧呼哧的
连咳嗽带喘
吵得我姐整宿睡不着觉啊
我姐的脸色那么灰
那么差
我这个儿子该忍受的都让我姐替我忍受
我是真心疼我姐呀
国庆说着
也动了感情
炳坤和赶超便都斥责他的话不吉利
逼他必须再说几句向父母请罪的话
国庆饮尽一杯啤酒
看着炳坤和赶超
眼泪流下来
张了张嘴
没能说出什么请罪的话
几天后
德宝又着急上火的来找炳坤
他父亲的医药费报销单据弄丢了
六七百块钱呢
等于他一年多的工资啊
就这么一点福利
要是还不能兑现
这
这算怎么回事吧这
德保由生自己的气
转而生现实的气
又急又气
加烟的手都在发抖
吸的时候烟都塞不进嘴里了
炳坤也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
马虎不得
但他医院方面没有熟人
交际面广的师傅白孝川又不在
只得带着德宝去求邵静文帮忙
邵静文也帮不上忙
却指了一条路子
让他俩去求杂志社韩文琪社长
卞坤说
德宝
我宁可陪着你去求医院把报销单给补齐了
也不愿意求我们杂志社那头头
德宝说他和春燕一块求过了医院
没人理他们这茬
没有办法
他们硬闯了院长办公室
惹得人家院长发了脾气
说谁知道你们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
真会上有倒卖医药费报销单据的现象
真丢了
你们也得自认倒霉
或许已经被什么人捡去低价卖了
而且已经在什么单位报销过了
春燕送去的洗澡票
人家也拒收
连看都不看一眼
邵景文说
倒卖医药费报销单据的现象确实存在
有些人的单位已经丧失了报销能力或已经解体
报销单据压在手里没着没落
生活所迫
别人肯出点钱就卖了
邵静雯劝炳坤还是去求韩社长
据他所知
韩社长的父亲当市委副书记时
分管过医疗卫生机构
如今多位院长
副院长都是人家父亲在位时提拔的
他跟你哥关系走得挺近的
你去求他
他会高兴的
他
他和我哥怎么会走的很近呢
哎 说来话长 啊
你嫂子的父亲当副省长的时候
这个韩社长的父亲呢
当区长
据说对他父亲很赏识
工作上也给过支持
而现在呢
据说你哥负责对韩社长的干部考察
给出的评议还挺好的
关系当然非同一般了啊
你说的这些
我咋都不知道呢
你又不在官场上
你哥你嫂子不跟你说
谁还跟你说呀
如果不是今天咱们话赶话说到这儿啊
我也不会说的
咱们之间说那些没意思
炳坤还想问什么
德宝听得不耐烦
把他拖走了
路上
德宝见炳坤一脸的不高兴
试探着说
炳坤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替我去求那个社长
那你替我去求求你哥咋呀
炳坤没好气的回答
那就当我美女哥
炳坤心里很不高兴
因为哥哥对他的顶头上司的考察评议居然挺好
自己这个弟弟明明就是杂志社的人
哥哥为什么不听听自己的看法呢
想着得宝春燕夫妇着急的样子
炳坤还是找了社长韩文琪
韩社长很高兴
当着炳坤的面儿拨通了电话
简明扼要说说事
友友
你听着啊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吧
呃呃
我的一个朋友去找你啊
呃
他的父亲的医药费报销单丢了
你让下面的人及时给补齐了啊
我一会儿还要开个会
有空咱们再聚
就这样啊
韩社长放下电话
开玩笑的问
还有什么指示啊
炳坤被问了个大红脸
识趣的赶快告退
社长坚持把炳坤送到楼下
还说了他和白孝川为杂志社创收很辛苦
多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等在大院门外的德宝见炳坤那么快就出来了
以为他碰了一鼻子灰
结果一听说他办成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德宝看看表
怀疑的说
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炳坤放下了千军重担似的说
哎呀 是啊
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贫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
中国社会波澜壮阔的巨变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回到光字片的家里
炳坤见哥哥炳义正在辅导聪聪写作文
而郑娟和母亲去春燕家帮着糊墙纸去了
炳义说
炳坤啊
聪匆写作文的能力差点意思啊
你得帮他提前开开志
起码在上中学前得学会写一篇好作文
炳坤问
那当年咱爸和咱妈帮你和我姐开过志吗
丙一听出他的话有抬杠的意思
笑笑不再说什么
那天是星期六
炳义难得下午没事
提前来看母亲
趁聪聪出去玩的时候
炳坤问哥哥与韩文琪社长的交往
哥哥反问
怎么了
你们又闹矛盾了
炳坤说
不管我们关系怎么样
我毕竟是杂志社的一份子吧
你向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不算多余吧
丙义说
我负责是在党员当中了解情况
你又不是党员
炳坤也被软钉子顶的一愣
秉义又说
组织上呢
已经把他作为年轻干部的苗子重点培养了
至于怎么一步步的提拔
那是组织部门的事
组织部门需要一份关于他的考察鉴定
缺了考察这个环节
对他的提拔就缺了一个步骤
现在许多事情啊
都讲程序
组织上内定了的事
让我去考察
那是信任我
我也能够理解
为什么要坏人家的事呢
组织考察干部
首先看大节
什么是大节
大节就是政治思想
政治立场是否跟党保持一致
你们那个韩社长在大街上毫不动摇啊
没有任何糊涂认识啊
这证明组织上是有眼光的
炳坤啊
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
金无足尺人无完人
你对他有点意见
你的那些意见呢
我也不是没有听到啊
什么任人唯亲啊
独断专行搞一言堂啊
大权独揽排斥异己啊
编辑理念太左呀
不就是这些吗
我实话告诉你
阿碧坤
有些人认为他编辑理念太左
还有不少人认为你们前段时间的编辑理念太右呢
我告诉你啊
左
只不过是思想方法问题
而右
那是立场问题
是政治立场问题
不管什么时候
左和右都必然是这么一个界定法则
政治有他的是非标准
你不要总说你那套民间的是非标准啊
否则你一辈子也难成熟啊
我实话告诉你
当初把他派到你们杂志社
就是去纠偏的
这一点
他做到了
炳坤沉默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但是
我们杂志的发行量下降了三分之二了
秉义接着说道
下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嘛
完全责怪他
这也不公平吗
我在考察评语中也写了一句
希望以后注意工作方法
更好的团结同志
人家明白这条意味着什么
人家也有所改进
对不对
炳坤只得点头承认
他没提自己求过韩文琪的事
担心哥哥未必高兴
哥哥最后说
他的父亲给你嫂子的父亲当年是莫逆之交
我岳母让我考虑点关系
你说我不给出挺好的结论
还能给出什么结论啊
炳坤只好说
啊
哥
我理解了 哎
炳坤
哥再给你一百块钱
这个月哥出差多
补助也多
你给妈买些他爱吃的
替我多孝敬孝敬他老人家吧
炳坤也没有推辞
默默接了过来
以后啊
咱们兄弟二人就应该像刚才那样讨论问题
你就别总跟哥杠着来
行不行啊
炳义看着他笑了
炳坤点一下头
也轻轻笑了
几天后
白孝川他们从南方演出回来了
每个人似乎都遭受了精神重创
白孝川也不例外
他那样子
如同率徒在外比武
被对手当众摔下了擂台
炳坤大惑不解
他问大家挣到了钱没有
都说挣到了
他问
比以往挣得多还是少
都说比以往挣得多
他问邀请单位接待的如何
都说接待的挺周到
他问
那为什么一个个阴沉着脸呢
都不言语了
再追问
都垂下了头
白小川说
你啥也别问了
大家都挺辛苦的
各自回家休息休息啊
过几天我告诉你原因就是了
熬过了两天漫长的时间
炳坤实在受不了
晚上就跑到师傅白小川家去了
白孝川似乎开悟了
情绪不那么低落了
他说
看来啊
以后这南方咱们是去不得了
为啥
不是比以往挣得多吗
炳坤更困惑了
白孝川告诉他
什么快板快书
这个坠子那个梆子呀
在南方吃不开
弟兄们一开始表演
台下观众转眼走了一半
只有相声还能拉回点观众来
童趣的相声演员在本省有名
在南方根本没有知名度
走了十个人
能吸引回来两个人就不错
一般的北方首彩戏法也没多少人爱看
歌星一登台
观众才又回到座位上
歌星们都是俊男靓女
劲歌田歌
这个风那个雨
总之唱的都是流行情歌
南方的年轻人除了爱听流行歌曲
对传统曲艺都不怎么感兴趣
从北方到南方打工的青年
也不分男女
几乎都成了流行歌星的歌迷
甚至比南方青年还迷的厉害
这么说吧
南方跟咱们北方太不一样了
白孝川手握烟斗忘了西
在炳坤面前夺来夺去
如同向记录员口述什么
炳坤说
我也带咱们人去过呀
除了暖和
跟北方没太大的不同啊
白孝川在他面前站住
纠正说
你们去的是西南省份
我们这次去的才是真正的南方
是改革开放的前沿省份广东
从广州到深圳东莞
满耳朵都是流行歌曲啊
大街小巷
只要有几家门面的
也不论是茶馆
咖啡馆 旅店
饭店 商店
这门里门外差不多都摆一台播放机
从这头走到那头
你想不听都没办法
并且
也没人不爱听啊
确实好听啊
怎么会不爱听呢
有年轻人啊
甚至会站在店门前
直到听完才走开
这一到晚上更不得了了
隔个半站路就有手持麦克风的在街头唱的
凡是有人唱的地方
必有一群人在听
唱的好的
听的人围的里三层还外三层
唱完之后还有掌声喝彩声呢
我就在边上听着看着啊
我听着听着
看着看着
我就想明白了
这些歌啊
从词到曲
别说年轻人没听过
连我这个五十多岁的人也没听过呀
炳坤头脑里一片空白
如同被定身法钉在了椅子上
你听听这首啊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怎么样炳宽
好不好听
好不好听啊
还有这首啊
你听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深
月亮代表我的心
白孝川唱了几段港台歌曲
每唱一段
还用粤语复唱一遍
他吃曲艺这碗饭
年头很长
语言模仿能力极强
用粤语唱的反而更好
白小川终于坐下了
他喝了口茶
说 哎呀
好听啊
当然了啊
我也不觉得这些歌有什么经典
可问题是
大陆从来没有过呀
啊
歌词还可以这么写
哎
这歌曲还可以谱的那么软绵绵的
这唱歌的还可以把歌唱的那么甜
这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呀
现在这样的歌
首先从港台登陆南中国了啊
有田歌
有劲歌
还有励志的歌
有爱情内容的
还有亲情友情
乡情的
这么说吧
凡是和人
还有人的情绪有关的这些歌
差不多全唱到了
这还只是只闻其声
你等人家歌星们上台
你再看看啊
人家一有一样
人有人样啊
人家歌星们都有形象设计师呢
歌星们也年轻
也讲究
人家一出场
还没开口呢
台下的观众眼前一亮
看着台上的人就养眼啊
人人都爱享受
人人都爱美是不是
哎呀
相比起来啊
咱们去的人
又老又土
这年龄平均都四十五六了吧
哎
这也怪我呀
我老是愿意往咱们旗下划拉一些老哥们老弟兄
以为只有那些熟人才是个宝
我这眼界里啊
没太留意有才艺的年轻人
这是我犯下的大错啊
另外
咱们在台上也不注意形象啊
咱这脑子里就没这根弦儿啊
秃顶的秃顶
塌塞的塌塞
这大眼袋
上台前也不用粉遮遮
还有这头发啊
半黑半白的
也不染染
哎呀
这衣服常衫皱皱巴巴
我身上一披
用手指头理顺了头发
就能上台
你说
你说这好看吗
这让白小川大受刺激的事
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