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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叔则有些尴尬的瞅了瞅手心儿
我不姓风
风习习这个名字是当年梁大人赐下的
我是大人的鬼从
自然也承下梁家的姓儿
梁辛咧开嘴巴乐了梁
风习习
那就老叔
老叔大乐
干巴巴的脸都乐成了一朵花
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从这天开始
风习习每天夜里都会来罪户大街
怀里总是揣着些吃食
除了帮梁氏分担那些苦役活计之外
还教会梁辛读书认字
有时风习习还会采摘些草药
从外面煎熬熬之后带回来给梁辛滋补身体
当然
也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
但是对孩童的成长倒是也有滋补的用处
梁辛的苦日子一下子过的厚实了许多
除了睡觉吃饭之外
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拳读书上
闲暇之余
就缠住风习习给他讲讲外面的故事
风习习生前是个普通人
只读过几年私塾
勉强能教梁辛认字
不过教拳就没戏了
好在拳谱上有人批注
梁辛苦难出身
丝毫不怕辛苦
就照着拳谱猛练
那本拳谱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
是中土上最最普通的太祖长拳
凭着风习习的本事
也只能偷来这样的拳谱了
太祖长拳完全是硬桥硬马
直来直去的外家拳脚
苦练之下虽然成不了什么高手
但强身健体机敏应变的效果总是有的
再加上老叔每天都会弄来些肉
梁辛的身体成长的倒也康健茁壮
虽然不魁梧
但一身栗子肉硬邦邦的挺结实
有时梁辛也会磨着风习习说些三百年前他家先祖的事情
每到这时候
风习习都摇头苦笑
不是他不说
而是他知道的也实在不多
风习习虽然是梁一二的鬼仆
不过法力低微
受不了衙门里的阳威
名义上虽然是主仆
可他侍奉在旁的机会并不多
春秋交互
星斗轮转
不知不觉里就过去了四年
梁辛也从一个八岁的娃娃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长相上也没什么特别
皮肤挺黑
眼睛不大
看上去和普通的村户少年没太多区别
还透着些纯朴与厚道
除了一点拳脚功夫之外
梁辛对外面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
还能歪歪斜斜的写上一片读书心得
哄得老叔和老娘大喜
这几年里
风习习白天藏身乱坟冢之间
晚上就来教梁辛功课
帮梁氏干活
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每天里都笑呵呵的
又是一天黎明破晓
片刻前风习习已经离去
梁辛练了一会儿拳
正想上床睡觉的时候
突然从外面的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马蹄上的骑者都是衙门中的差役
一路自罪户大街中奔驰而过
口中不停大喊
圣旨下征罪户开山破煞
年满十二岁者即刻应诏
天佑大红跟着
大队的官兵在衙门捕快的带领下开进罪户大街
按照籍册挨家挨户的抓人
所有年满十二岁的男孩都被带走
罪户大街一下子炸了窝
大洪开国以来三百多年的规矩
罪户年满十四岁才要服苦役
可这次却变成了十二岁
罪户大街与外界隔绝
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更不晓得衙役口中的开山破煞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不用问大家也能明白
开山破煞这四个字
比着挖矿
戍边采石这些十去九不回的苦差还要更加可怕
马嘶犬吠
儿啼母唤
此刻大洪治下九州三十一府
每一座城池中的罪户大街都乱作了一团
梁辛也同样被官兵从娘的怀中拖走
梁氏拼命的扑出
一个官兵横眉立目的刚刚抬脚就想踹
就被一位本府的捕头挥拳拦住
捕头冷冰冰的说道
都是爹生娘养
这位兵爷也不用太横了
那个小兵不敢和捕头对峙
讪讪的笑了两声
转身走了
捕头则伸手拦住还欲扑出的梁氏
依旧冷着脸
你拼命
娃娃也会拼命
那你们就都不用活了
梁辛的叫声从门外响起
娘
等我回来接你
冷面捕头破天荒的笑了一声
好小子
跟着大步踏出
指着梁辛对其他的衙役官兵说
谁也不许打他
骚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所有的罪户大街就尽数变作沉沉的死寂
十二岁以上的少年郎都被如狼似虎的官兵带走了
容貌丑陋的娘亲们呆傻若丧
一个个跌坐在街上
目光哀滞的看着街角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