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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医院里出来
王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人民医院离上面回老家的汽车站还有二三里路程
这段路之间都是上坡路
柳絮就是想送妻子去汽车站
那也得推着自行车走上去
所以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就分开了
柳絮急急忙忙的骑上自行车回单位去了
要到清溪人民公社的大灶上吃午饭
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王莹急急忙忙的往汽车站赶
还是晚了一步
没赶上
远远的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
他遗憾的直跺脚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多跑几步就能赶上
害得儿子要白白的多饿一个小时
可怜的小蛋蛋肚子饿了
不停的哭着叫
妈妈
奶奶
妈妈
奶奶
那天中午
在公社基建工地拉沙子石料的父亲平时中午很少回家吃饭
他突然有事回来
顺便在家吃午饭
他一进大门就听见小外孙的哭叫声
还以为女儿王莹在里边厨房里做饭
便生气的说
莹莹
莹莹
你的耳朵聋了吗
哇那么酷
难道你就没听见
他生气的往厨房看了一眼
王莹不在厨房
直接到上院女儿的屋子里一看
只有小琴琴一个人在炕上和小蛋蛋面对面的坐着哭
他是哄不了外甥的
气得他陪着小外甥一起掉眼泪
老头有些生气的说
琴琴
你看你那点出息娃
肚子饿了
饿的哭呢
我就不知道你跟上哭啥嘞
你大姐干啥去了
我不知道
我大姐去医院看病去了
小蛋蛋看见外公进来了
便挣扎着往外公跟前挪动
可怜巴巴的投来了渴望求救的目光
老头见状
对外孙说
来来来
丹丹娃 别动
别动
舅舅爷身上冰的很呐
叫我把手稍微暖一下
舅舅爷抱你去厨房去找妈妈去
老头子说着话便在被窝里把手稍微暖了一下
用旁边的手绢给外孙擦了一下脸上的鼻涕眼泪
用小被子把外孙裹住
抱到厨房便问老婆子
莹莹到哪里去了
这么大冷的天儿
老是把娃丢下往街上跑
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莹的母亲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看见老头子担心焦急的样子
竟然把外孙抱到厨房里来了
便说
哎呀
你别担心
没事儿
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厨房里的烟呢
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怎么把人给抱进来了
你赶紧把娃给抱出去吧
老头子无可奈何的抱着外孙回房里去了
此时弟弟天明也放学回来了
到屋里看见父亲回来了
高兴的说
弟
你们这么冷的天就应该每天中午都回来吃口热饭
老是开水泡馍馍
早**吃出毛病来的
是啊
中午回来吃饭好是好
就是太远了
要卸车套车太麻烦了
我今天回来是取东西的
要不是 啊
还不回来呢
你赶紧把书包放下
去厨房帮忙端饭去
小蛋蛋可能是肚子太饿了
嫌外公和舅舅只管说话不给他东西吃
气得抓住外公站了起来
在外公的嘴上用手狠劲的抓
很快明明和二姐端饭进来了
小蛋蛋看见饭碗就急
老头子见状生气的说
现在这个季节没有羊奶
奶粉总归有吧
怎么不早点给娃冲点奶粉喝
你看看把娃娃饿成啥样子了
风氏一边上炕回答说
我进厨房的时候娃还不饿
跟他小姨玩的欢适的很
我想**妈也快回来了
就没有给他冲奶
快过来
舅舅婆给你喂面面吃
让舅舅爷吃了还得干活去
老头子递过外孙
担心的紧皱着眉头问
哎 老婆子
我觉得你们娘几个老是神神叨叨的
好像是有事瞒着我
莹莹到底怎么了
前段时间天天在家熬中药
怎么现在又往街上的大医院跑
他到底得的是啥病
要紧吗
再
再过两年再要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是得了什么女人病
不好意思问
为了这个才往医院里跑
娃娃年轻不懂事
难道你也老糊涂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说
任凭两个娃娃胡折腾
生娃娃能由得了他们自己吗
自己想什么时候就能什么时候生吗
气的老头子连吃饭的食欲也没有了
碗往炕边一放
准备下炕
此时王莹却急急忙忙的掀开帘子进来了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王莹的脸上
用询问的目光审视着他
王莹见状
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见父亲愤怒的目光
他惊恐的扫视了一圈
见家里人都在
便疑惑不解的问
姐 出啥事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
晴晴急切的拉了他一把
盯着她的肚子问
姐 你没事吧
她有些误解的摇摇头说
唉 真倒霉
今天又是白跑一趟
听到了这句话
大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
那老头子一听又白跑了一趟
知道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便生气的对女儿说
莹莹
我告诉你
别再跟着你女婿干那种伤天害命的事情了
儿女是上天对你们的恩赐
没有多余的
你这才是第二个娃娃
你们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你们要是觉得生下来养不活
那你生下来
抱回来
我替你们养活
莹莹万万没有想到
这件事对父亲的打击如此严重
她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
父亲说
哦
我知道了
我再和他商量一下再说
我告诉你
你们趁早把这个念头取消了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让王莹有些头疼犯难
不是他们能不能养活了的问题
主要是王莹第一个月子坐怕了
到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何况现在只有小蛋蛋一个孩子
他们两口子已经看尽了那一家人的眉高眼低
这要是再生一个小的
越发不能下地干活
挣不到工分
还不被柳枝那个王八蛋欺负死才怪呢
父亲吃完饭走后
母亲又劝王莹说
莹莹
你爹说的话对着嘞
有的人结婚好几年不生娃娃
急得到处求神问卦了
你这才第二个就不想要了
这不是其他的事情啊
等你再过几年
条件好了
再想要的时候
就能要的成吗
就像你爹说的
实在不行啊
等小的生下来
你带小的
我们给你带大的
那时候
蛋蛋娃已经两岁了
会走路了
怎么也好办了
没有没有
姐
我也劝你把这个娃娃生下
这个娃娃可能是你命里注定的
看你俩为这个娃娃折腾了多长时间
这不
还好好的
看样子黑驴蹄子都打不退了
你就顺其自然生下吧
说不准这次是个女娃
到时候一儿一女该有多好啊
那不是养活必过的问题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生
一个月做的差点把命要了
你们不是不知道
如今想起来
都让我梦里常常哭醒
提起伤心事
母女俩又开始抹眼泪
琴琴见状
赶紧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
晚上
晴琴睡不着
突然眼睛一亮
说
娘
干脆就让我姐在咱们家坐月子行了
咱们家有现成的炕和床空着
由她随便挑
我愿意伺候他和小蛋蛋
你这个寡女子知道啥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哪有结了婚的女子在娘家坐月子的事情
那咱隔壁我翠花姐不是几个娃娃都在娘家生的吗
你别胡说八道了
你翠花姐呀
她是招的上门女婿
她不在娘家坐月子能到哪里去
夜深了
别胡思乱想了
明天早上还要上工
赶紧睡吧
不一会儿
便传来了晴晴均匀轻微的鼾声
那一夜
王莹失眠了
过去的往事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让他痛苦的久久不能入睡
却说柳絮那天回去以后
他也思前想后的想了好久
反复考虑他们为什么要堕胎的
病根儿在哪里
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也是一个非常自卑的人
从不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让别人听
特别是自己家里的丑事儿
他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他
从此更瞧不起自己
啥事情都是一个人窝在心里
自己慢慢的品尝消化
只要他一旦想通了
便会大彻大悟
很快做出果断的决定
这次经过几次堕胎碰壁
他悟出了一个道理
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想逃避责任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出路就是面对困难
要想办法
怎么解决困难
男子汉大丈夫
连两个孩子都养活不起
想这种不知廉耻的办法解决问题
这种话说出去会让别人笑掉大牙的
问题的关键是王莹坐月子的事情怎么处理
他母亲他是不敢再指望了
既然上次为了给儿子看病
莹莹母亲在派出所住了那么久
这次坐月子干脆也住在所里
一日三餐由他自己亲自照顾
虽然现在自己不是户籍警
一星期后出院
早晚有他洗洗涮涮
做饭伺候
中午他若是回不来
他自己也可以在炉子上煮挂面吃
也不至于能饿得晕过去
星期天上午
他骑自行车回去
别人都上工的
上学的都走了
屋里就剩下王莹母子
柳絮把他的想法告诉妻子
说
莹莹
我想好了
咱们不再去医院了
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咱们的娃娃
咱们还是生下他吧
不管他是男娃女娃
都是咱们的宝贝儿
这次坐月子你不用害怕
我决定接你到派出所里住
我伺候你坐月子
有你这句话太好了
我那天从医院里回来
被他舅舅爷撞见了
得知我隔三差五往医院里跑是为了堕胎
把我给狠骂了一顿
他说咱们要是养活不过了
生下抱回来
她替咱们养活
我娘和我妹他们也都希望咱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还不知道我星期二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还正为此事犯愁
你就来了
这真是天意
王莹听了心里非常激动
高兴的说
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