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集。
故事。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神色安宁的老者神色似乎有些恍惚。
孔明,
这么说来,
您是见过他了。
来自于晋的史官眼睛亮了下,
也不含糊,
麻利地坐在了老人旁边的石头上。
能麻烦您说一说吗?
老者本来不想要多说,
但是这个名字却牵动了他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部分东西。
他手掌轻抚着白羽扇,
已经开始止不住回忆起来。
故事要从那一年开始。
中平元年的冬天。
这一年,
大贤良师去世,
而黄巾最后的火焰被乱世裹挟,
带着天枢抵达了狼牙之地琅琊阳都。
那一年,
琅琊有个孩子刚刚3岁,
母亲去世,
而父亲则是在外当官,
复姓诸葛。
那时候,
渊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高门大院,
琅琊诸葛氏。
诸葛家的先祖诸葛丰在汉元帝的时候是司隶校尉令,
一品武将官衔,
督查天下。
诸葛家自然也是琅琊数一数二的望族。
渊流落天下,
以医术傍身,
最后是跟着诸葛家的远亲避开了中原战祸投奔过来。
原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琅琊和他之前走过的地方不一样,
似乎那种被逼迫地活不下去的生活,
被逼得只能揭竿而起的人,
和琅琊这些高门大族就生活在两个世界一样。
那是不是皇帝在的洛阳和洛阳外也是两个世界?
有的人家里有肉有酒,
酒肉吃不掉,
馊掉了,
有的人却要吃树皮,
吃树叶,
死在路上。
渊被找来,
是因为诸葛家一个孩子身子虚弱,
听说他的医术高明,
所以想要让帮忙调养身子。
因为要住进这家宅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可是和给他带路的人比起来,
都显得寒酸。
只是少年道人气度很好,
显得很从容。
他不喜欢这些世家和望族,
但是至少应该救人呢。
那孩子的母亲刚刚去世,
父亲在外地当官任职,
长兄诸葛瑾也才10岁,
所以他没得到很好的照顾,
居然病了。
渊在这一天见到了那个孩子,
白静,
安静,
婴儿肥,
有些无精打采,
见到人来却还很知礼。
3岁的孩子准备见,
还没站起来,
被13岁的魏渊按在肩膀上,
就算是渊的身子再虚弱,
也要强于这3岁的孩子。
那小孩又给按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生长在豪族世家里,
处处讲求礼数,
还是第一次被打断了礼节。
孩子直接愣住,
眨了眨眼,
说不出话。
渊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直接问他,
你叫什么啊?
亮诸葛亮,
不,
不是,
只是亮。
那个孩子手掌在空中挥了下。
我叫诸葛亮,
远,
很难说得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这个叫做亮的孩子太小了,
也可能是他的父母同样不在身边,
还要带着一个更小的弟弟,
在这冰冷冷的高门大宅里孤零零的。
也可能,
他也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两三岁时候曾经病重过,
所以他和这个孩子慢慢熟悉起来。
渊,
慢慢调养这个孩子的身子。
他的医术是师父张角传授的,
在乱世中磨砺医术,
如果和法术融合,
几乎已经能被称为神通的范畴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治好自己。
而他的医术在这孩子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孩子很快恢复了身子,
而且因为渊对于疗养体虚之症的错误认知,
这个孩子病好了以后,
个子还蹿了一节儿,
比一些比他年纪大的孩子都要高,
比一些武将世家出身的孩子还都壮实。
都说军中七尺好男儿,
可这孩子往后长大了,
怕是不止七尺了。
说这话的是个兵家的老人,
似乎有些羡慕,
而渊也能够时常地进入这里,
也知道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很老成,
但是这只是在诸葛家里被逼迫出来的。
他有一次推开门,
看到才4岁多的诸葛亮躺在竹席上,
只是穿着里衣,
只是露出来圆滚滚的小肚皮,
阳光晒进来,
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睡午觉,
两只蝴蝶飞舞,
也不害怕,
就直接落在他的鼻尖儿上,
这幕看上去很安静。
阿渊想了想,
没忍住,
顺手在孩子的肚皮上拍了下,
把他直接吓醒,
两只蝴蝶也就被惊扰着离开。
病弱的少年道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语气清淡。
这都什么时辰了,
今日又睡这么久,
孩子又羞又恼,
气得咬牙,
险些就要扑上来咬着渊的肩膀,
他也这样做了。
渊今日肩膀上就挂了一个吉祥物,
四处走动,
如果说还是以前的话,
肯定得要被责怪,
可是现在这一脉基本没有多少人管了,
也就随意了,
除去了来疗养身子,
更多时候,
这个诸葛家的孩子都是由渊来陪着孩子心性,
他也会缠着渊给他讲些外面的故事。
于是在这几年里面,
这个琅琊名门望族世家之后的孩子,
会坐在石凳上,
双脚都没有办法挨着地面一晃一晃的,
手掌托着脸颊听游走过乱世,
曾经是最底层人民最不甘最愤怒的怒吼的少年。
道人听这最后的火,
讲述那些过往的事情,
从3岁开始见到朱门酒肉,
知道民生艰苦,
亲眼所见的,
亲耳所听的,
在孩子的心底造成了巨大的反差和冲击。
他原本被家人期许,
自己也心里向往着祖先诸葛丰成为大汉朝一品大员,
而后却有一天告诉渊,
他的目标变成了管仲要改革国家,
让天下富足,
让渊所说的画面都不再出现,
不再有饥荒,
不再有活不下去的人民。
当时他说的很认真,
语气稚嫩而激昂,
渊几乎以为这是真的。
第二天,
渊看到了5岁的孩子追逐蝴蝶,
笑得开心,
终究还是孩子。
少年道人自嘲一笑,
收回视线,
看着杨柳依依有些失神,
渊大夫,
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以前没有见过吗?
嗯,
因为柳树的芽儿和树皮和榆树的叶子一样都能吃,
所以很多的人都不会放过,
时间一长,
柳树也就死了,
看不到这种景色,
渊大夫,
你见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