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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傲为您报急
第八十五集
刘宝龙看着眼前的房产证
恨不得把头扎在裤裆里
喉结蠕动了半天
才咬着嘴唇回应道
说
大明他没了
人是昨天晚上咽的气
我过来找您
就是想接您过去看他最后一眼
大明的父亲听见儿子的死讯之后
手里的动作本能的僵住了
他 呃
嘴角颤抖地看着刘宝龙
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
因 因为车祸
大明是因为酒驾撞在立交桥的柱子上死的
所以没有赔偿
刘宝龙站在老人面前
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
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被剥光衣服的妓女
羞臊难当
一声叹息之后
他将一张卡摆在了老人面前
啊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
是我的一点心意
半晌之后
老人眼神空洞的摇了摇头
这钱你收回去吧
我一个孤老头子要你的钱干啥呀
刘宝龙低着头
心里边五味杂陈
说
大明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
我没管好他
老头攥着铁铲摇了摇头
王新明这个孩子自从下了校门就一直在少管所和监狱之间徘徊
没跟我断绝关系之前
我说了他多少次了
他都不听
但是这孩子听你的话
而你平时对他什么呀
我心里头也有数
不管你有没有把他往正道上领吧
但最起码他跟你在一起之后没回过监狱
这一点你做的就比我强
你走吧
在我心里头早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他即便是曝尸荒野
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
老王头微微扬头
走嘛
让我静静
大明的后事我会料理妥当
从今往后
您就是我的亲爹
我刘宝龙给您养老送终
刘宝龙话音落
腿一弯
当街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去
刘宝龙没抬头
是因为他怕在老爷子眼里看见自己不敢面对的神色
刘宝龙走后
大明的父亲掏出装旱烟的荷包
拿着烟纸卷了数次也没能成功将旱烟卷好
这个平日里无比娴熟的动作
如今在老人手上却是那么的沉重不堪
铁锅升温后
一股子焦糊的味道从锅内传出
老头却是浑然不觉
阳光洒下
红色的证件上不动产权证书一行金字儿熠熠生辉
老王头炒了半辈子瓜子儿
吃了十数年的馒头咸菜
只是想一分一厘的攒点钱
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属于自己的窝
如今房子有了
孩子却没了
当晚
在邻居眼中那个抠门了半辈子的老王头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街口的小餐馆
点了一斤猪头肉
一碟花生米
还有一瓶价值二百多块钱的白酒
略显脏乱的小馆子里
老王头不发一语
坐在角落的桌子边自斟自饮
街边虎头虎脑的孩子们不断的嬉戏打闹
喊着爸爸妈妈
仿佛年幼时的大明一般天真烂漫
酒杯中的斑斓光影也像极了二十二年前的那个除夕
那一年王新明五岁
除夕当日
大明哭着回家说隔壁家的小二子笑话自己没有变形金刚
老王看着儿子手里用破木头做的小汽车
连午饭都没吃完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工厂
因为在除夕那天上班的人可以多赚五十块钱的加班费
那一晚
村里的几个地痞喝醉了酒闯进了王新明的家里进行抢劫
大明的母亲因为反抗激烈被歹徒奸杀
那一刻
墙外鞭炮齐鸣
大明躲在柜子里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
看得真真切切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不会记得自己五岁时候发生的事儿
但是那一夜的景象
这么多年来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大明的梦境中
母亲在咽气的前一秒看向柜子时的眼神令他如芒在背
王新明偏激暴力
从十七岁开始
他便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拿着刀砍人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
如今大明死了
人如云烟飘散
终于不用再去承受往事的折磨
他解脱了
可是老王还活着
这个男人的一生在三十岁的除夕夜失去了妻子
如今又在五十二岁生日这一天失去了儿子
稚儿青瓜柳棚下
戏犬竹蝶窄巷中
人间繁华呀
向来不怎么喝酒的老王
这天在喝完了一瓶白酒之后
竟然极度的清醒
临走时还罕见的站在饭馆门口跟街坊们聊了会儿天
次日清晨
隔壁的邻居在上班路过老王家门口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煤气味
敲门无人应答
随即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警察赶到发现老王头尸体的时候
他早已经气绝多时了
枕边是撕碎的房产证
手里是一张全家福
彼时照片中的王新明刚满月
一家三口笑颜如花